啊啊,
月光照在积雪上,
很是明亮。
小院里,
黎渊扎着猿形桩,
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书里记载,
猿六呼吸法彻底替换了原本的呼吸法,
猿形披风锤才算大成。
但孙胖子的呼吸似乎很正常,
舒缓着筋骨,
黎渊心中转着念头,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
感受到掌兵箓的震动,
他方才微微闭眼,
于灰色石台上将六合靴取下,
重新掌驭了练功锤。
一瞬间,
几十年练锤的经验就涌入心头,
这种力量感受着手中的铁锤。
黎渊调整着呼吸,
某一刻,
锤头破风,
猿形摆臂,
片片积雪被掀到空中,
黎渊站桩舞锤精通级的锤法并不包涵呼吸法,
但锤法本就与呼吸法有着关联。
渐渐地,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
动静大的将屋内的孙胖子都吵了出来,
可很快他的动作一收,
静立不动。
呃,
孙胖子微微眯一眼,
啊,
黎渊沉浸在自己的呼吸声中,
只觉自己好似化为一股气,
顺着呼吸道没入了四肢百骸。
他的感知变得十分敏感,
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血在响。
某一刻,
黎渊睁大了眼睛,
只觉似有似无的气体。
从自己的血液之中生了出来,
成了气力大涨。
小院月色中,
黎渊眼神发亮,
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一缕热气流经全身,
好似泡在热水里,
十分舒服。
而且,
他无比真切的感知到了自己的体力增长。
依书中记载,
这缕气就是血气,
血气增长到可以加持手掌就是精通,
加持双臂就是小成。
大成则是四肢通达,
这种感觉太爽快了,
黎渊深深的感受到了震撼与迷醉。
前世今生,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体魄增长的快感,
这比什么健身都要来的明显与强烈。
这也太爽了,
太爽了,
强压着嚎一声的冲动,
黎渊又打了一套白猿披风锤,
只觉劲力大涨之后,
许多招式更为圆融流畅,
可惜地方不对,
不然他真想试试。
入门之后,
再加上精通级锤法加持自己这白猿披风锤到了什么层次,
他真想找个人试试手啊,
这才是武功啊,
黎渊心中爽利,
心头些许阴云顿觉消散,
不少渊子来屋里吃饭。
黎渊回过神儿,
只见屋子里孙胖子向他招手,
院渊子离渊一愣,
旋即第一次走进孙胖子的小屋,
内外三间,
桌椅齐全,
还有不少花瓶摆设,
比起学徒们的大通铺可是好了不知多少。
此刻,
孙胖子面前的桌子上不但有着几碗熏肉,
一条熏鱼、
鸡蛋一盘,
还烫了一壶酒,
炼出血气,
若不及时进补,
可是有可能留下亏空的。
我这药酒虽然算不得好,
却也很是有几分药效。
孙胖子笑呵呵的将酒壶递了过去,
掌勺,
这是。
伏低做小了一个月,
冷不丁看到这个,
黎渊还真觉得有些不习惯,
这是真现实啊。
直到端起了温热的酒杯,
黎渊方才从孙胖子陡然转变的态度中回过味儿来。
不过也对,
没有亲戚关系的往来,
本身就是各种利益的驱动,
没有价值,
谁又愿意刻意交好于你?
你的根骨只能算中下,
月余就能入门,
除了你颇为契合白猿披风锤之外,
你家二哥也没少给你填补吧?
孙胖子带着笑,
却也没什么怀疑,
黎家当年也算柴渔坊的中等人家,
虽然破落了,
可留下些家底也不奇怪,
二哥对我很好。
黎渊低头看着酒杯,
心中明亮,
这就是提前展露天赋的好处了。
若不是他第一天就暴露出自己在锤法上的天赋,
现在突然武功入门,
那必然遭到孙胖子的怀疑。
兄友弟恭啊,
不枉你二哥花的那些钱。
孙胖子抬手与黎渊碰了碰杯,
微笑着,
一月多些白猿披风锤就能入门,
那咱中院进内院的那个名额就该是你的,
那名额不是牛贵内定了吗?
酒水下肚,
黎渊身子微热,
听到这句话,
心中却是一凛。
你难道不想进内院?
孙胖子瞥了他一眼,
是怕得罪了秦熊啊,
我哪里敢得罪秦师傅?
黎渊低头苦笑,
秦熊可是早几年就披风锤大,
成有望内劲的人物,
不是寻常护卫可比,
据他听说,
铺子里早定下他当护卫头领了,
那可是仅次于三位掌辈的位置,
如今只差突破内劲了,
得罪哼,
又能怎样?
孙胖子扯了扯嘴角,
咱锻兵铺能传承200多年,
自然是有规矩在,
莫说他还没当头领,
就算当了也不能一手遮天,
有后台说话就是硬气。
黎渊面上苦涩,
心中不免腹诽,
之前上赶着巴结秦熊的不是你吗?
你也是读过书的,
该知道有些东西哪怕该是你的,
你不争也不会落在你手里。
孙胖子又提了一杯酒。
只身在外藏拙才是生存之道,
可在铺子里却不能如此,
因为有些东西你没那个资格,
就怎么也得不到那份待遇,
穷文富武,
你这种出身,
没有铺子支持,
就算入门又能走多远?
您说得对,
可我。
黎渊陪着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药酒,
心中则揣测着这位孙掌勺的心思,
他当然想进内院儿,
可要是因此掺和到其他人的争斗里,
似是瞧出他的心思,
孙胖子,
落下酒杯,
争不争那是你的事,
我见你有些天赋,
随口一说罢了,
你不愿意也随着你。
多谢掌勺提点,
黎渊满口道谢,
连连陪酒,
直到孙胖子进里屋躺下,
方才拿起筷子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光。
他是真饿了,
酒足饭饱,
夜色已浓,
轻手关上房门,
黎渊没有急着离开,
比起中院的大通铺,
孙胖子的小院儿显得要清静的多。
入门了。
雪月映照下,
一袭麻衣的黎渊也颇有几分英气十足感,
他紧攥着锤把,
感受着体内的那一丝热流涌动,
前后一个多月,
他的变化已经是堪称剧烈,
雪夜很冷,
他心中却一片滚烫。
静站白猿桩,
对照着脑海内的精通级锤法经验,
黎渊只觉收获良多,
这是入门级武者的视角。
站桩攥锤,
调整呼吸,
只等到内屋里鼾声大作,
院子内外再无杂音,
黎渊脚下方才一动,
于积雪飞溅时,
一步窜出两膀抡圆,
锤头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