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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孟建照锁好门准备出门时
抬头一看
惊叫
亚英霞
咋是你
廖英侠一笑
说
不欢迎
有事要出去
孟建照说 嗨
欢迎欢迎欢迎
我正要去你那儿嘞
你就来了
省得我跑路
多好的事啊
孟建照又掏出钥匙开门
他让廖英侠先进
廖英侠呢
也不推辞
先进了门
这是一个城中村的四合院
满院子堆放着整捆的杉木棍和扫帚
看样子能装三
四辆大卡车
院子中间只留了一条人能出入的走道
廖英侠问
这么多木棍和扫帚
嗨 这呀
是拉到甘肃去卖的
你做生意
嗨 先进去坐
我一会儿细细跟你说
两个人进了客厅
客厅三间大
搁着一套半新的硬木沙发
一个大理石面子的茶几
一辆自行车
几个缺了水的花盆
衣服架上凌乱的挂着几件四季衣服
地面上有脚印
看样子呀
几天没打扫地了
沙发的迎面是一张桌子
桌子上摆放着孟建照父母的遗像
遗像和蔼可亲
慈祥的眼睛里充满了忧伤啊
孟建照把一杯水搁在茶几上
两个人坐定
孟建照打开了话匣子
有些事是廖英侠渴望知道的
有些事是廖英侠不想知道的
孟建照一股脑全说给了他
孟建照的父亲年轻时聪明好学
在一家农业机械厂当工人
研制出全省第一辆小麦收割机样机
被省上的专家评审通过后
决定批量生产
父亲参加完评审会
坐公交车回来
下了车
把装有所有设计图纸和生产程序资料的皮包抱在怀里
喜滋滋的又亲又拍
觉得这下终于可以大干一场了
为农民兄弟生产出小麦收割机
填补省内空白了
父亲的举动引起了车站司机作案的两个小偷的窥视
啊小偷估摸父亲的包里可能装的是钱
便尾随他到了县城一个背巷子口
猛扑上去抢夺他的包
父亲呢
大惊失色 喊
小偷抢人啦
小偷抢人啦
父亲死死的抱着包不放
小偷越发断定啊包里装的是钱
就在三个人厮打在一起不可开交的时候
被一个路过的人看见了
这人大喊声
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
小偷一看这人坏了他们的好事
大打出手
父亲提着包趁机溜跑了
他跑了几步
侥幸保住了包里的材料
转过身一看
一个小偷抱起一块大石头狠狠的向帮他的那个人腿上砸去
这个人哎呦一声惨叫
父亲想跑过去救人
但看见小偷又举起石头砸去的凶残样子
犹豫了一下
跑走了
父亲回到厂里
惊魂未定
厂长问发生了啥事
父亲想说多亏自己保住了材料
又怕落个贪生怕死的名
到嘴边的话咽到了肚子里
谁知 此后
父亲常常被噩梦惊醒
晚上睡得好好的
突然坐起
头冒虚汗
大喊
小偷抢人了
小偷抢人了
在母亲的再三追问下
父亲说了实情
母亲把父亲狠狠骂了一顿
后来呢
父亲当了厂长
在全厂职工大会上讲了这件事儿
还在厂里设立了见义勇为奖
不久
发生了一件改变家庭命运的事儿
母亲和一个女工上街买东西
见一个小偷抢一位农村老婆婆的包
俩人扑上去抓小偷
穷凶极恶的小偷拿尖刀把两个人刺成重伤
母亲因流血过多离开了人世
当时啊孟建照才十二岁
第二年
父亲作为技术人才被选派到甘肃支持当地的农业机械化生产
孟建照被爷爷奶奶带大
父亲和母亲情深意重
他一直走不出丧妻的阴影
未在娶妻
去年
父亲从甘肃退休回到了陕西
父亲把在甘肃工作时
给孟建照提供了一个当地农村用木棍和扫帚紧缺的市场信息
孟建照呢
专程考察回来后
在信用社贷了五万元贩运木棍和扫帚
还真挣了大钱
廖英侠听了孟建照的诉说
沉浸在感动
愧疚和感慨中
她走到孟建照父母的遗像前面
深深的鞠了三个躬
说
哥
你如果在天堂里有纸的话
你就不要再跟自己过不去了
我估计
你当时情急之下
只想保住宝丽的资料
把搭救你的人耽搁了
你想反过来帮搭救你的人
又怕资料被小偷抢走
所以走
孟建照不好意思的说
是不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你替我父亲开脱罪责
不是
我是平心而论
那就好
给你说说我家那么多的家事
我心里感到轻松些
谢谢你的倾听
谢谢你的信任
嗨
我常常想
偶然事件往往改变了人的命运
你看
要不是我打被抢
你打打就我打
你打的腿就不会被打断
要不是**因为你打腿被打断
就不会哭瞎双眼
要不是你父母残疾
就不会把日子过不下去
要不是日子过不下去
你父母就不会把你当牛马卖到北山去
廖英侠听得有些哽咽
打断了孟建照的话
说
这是人的命
孟建照说
也许是人的命
但关键的问题是
年轻人要勇于向命运挑战
不能向命运屈服
啊
廖文侠为之一怔
问
你批评我
嗨
你不要误会我
我不是批评你
我是说
廖英侠一笑
说
搬菊花想死人
你有撒花走什么
嗨
我说的多了
不说了
到啥时候了再说啥时候的话
饭吃了
是在外面吃还是在家做
听你的
廖英侠鼓了好大的劲儿
说出了憋在心里的话
你那扣子 你
孟建昭爽朗的一笑
说 嗨
你看我这家
又乱又脏
跟猪窝差不多
像有那口子的样子吗
廖英侠不好意思的笑了
孟建昭也鼓了好大的劲儿
说出了憋在心里的话
你一个人来了
你那口子呢
廖英侠的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话
眼泪在眼窝里打转转
一股心酸爬上心头
孟建昭说 嗨
不说了
不说了
饭咋吃
廖英侠说
我手拙做的饭不好吃
你别笑话
手再拙
肯定呢
比我强
他说着起身走进厨房
廖英侠跟进
厨房不大
打眼一看
啥都不缺
一顿便饭
却把廖英侠作难咋了呀
廖英侠卷起袖子
舀水摆抹布
先把锅上按上齐齐的洗了一遍
边洗边问
你想吃啥饭
不是我想吃啥饭
是看现有的东西能做啥饭
看来看去
只能擀面吃
还只有两根粘粘的葱可以炒葱花醋呢
将就着够两个人吃
廖英侠擀面
孟建昭搭伙
再简单不过的一顿饭
两个人吃的呀
有滋有味儿
饭毕
孟建昭要用车送廖文侠回家
廖文侠满口答应
车内两个人谈笑风生
天下起了雨
孟建昭加大马力赶路
小车快到廖英侠家门口了
廖英侠看见门前站着一个老汉
心生疑惑
谁站在门口干啥
到门口一看
是林虎
林虎鞋上
裤腿上沾满了泥
浑身的衣服淋的湿透了贴在身上
廖英侠一惊
紧张的问
你 你来弄啥
林虎说
嗨
我冒雨来的
在门口等了你两个多小时了
终于等住了
孟建昭警觉的说
你还要上门来闹事儿啊
林虎看了孟建昭一眼
说 哎
你就是那天和廖英侠来我家的那个小伙子
你呀
想多了
我来有另外的事儿
廖英侠和孟建昭越发的紧张了
林虎说
嗨 你看
这么大的雨
总不能不让我进门吧
廖英侠紧张的看着孟建昭
孟建昭给廖英侠递了个眼色
让他开门
廖英侠把门打开
三人进门落座
廖英侠问
你有啥事
林虎说
你啊
给我退回的彩礼
我就不退给你了
这都过去的事了
你还其他干啥
我能退给你
怎么
打算再要回来
哦
这事儿就算咱两家两清了
还有另外一个事儿
你俩等着
林虎走出前门
擦擦落在脸上的雨水
向西走了十几步
捏住下嘴唇打了一个口哨
从墙后闪出两个人来
向林虎走来
林虎说
他俩就是那天在我家拿木棍的
一个叫梆子
一个叫初川
廖英侠的脸上马上没了血色
结结巴巴的给孟建昭说
建 建昭
你
你领他三个先到家里坐
家里没抹茶叶哩
我去林家借点茶叶
孟建昭的心苏的提到了空里
忐忑不安的领着林虎
梆子初川进门
孟建昭做好了心理准备
如果这三个人动手
他盯失好了廖英霞家门背后的一个木棍
廖英侠赶紧推开林家田嫂的门
前言不搭后语的说
田嫂
你
你赶紧去村委会
叫村长张金梁到
到我家来
有急事嘞
孟建昭把三个人领进院子
林虎坐下了
孟建昭给三人倒水
手不由得颤抖
廖英侠边进门
边擦额上的虚汗
两腿发软
茶叶从指缝里漏出啊
廖英侠战战兢兢的问林虎
你
你来要咋嘞
林虎说
你呀
想不想知道几十年前你打的腿是谁打断的
廖英侠听得稀里糊涂的
问
你说仨林虎呢
一板一眼的说
你呀
想不想知道你打的腿是给谁打断的
廖英侠说
我打的腿叫谁打断关你啥事
这是你替我悔婚
气死了你儿子
你拿这事找他
我来了
林虎给梆子和初川说
还不跪下
就是他两个打断了你达的腿
廖英侠和孟建昭齐问
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林虎说
王子
初川
你俩呀
把事情的经过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