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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集
去广仁堂的路上
带灯在商店买了两包纸烟
竹子觉得奇怪
也没多问
见到陈大夫
带灯把两包纸烟给了他
陈大夫说
哎呦
这日头咋从西边出来了
肯定又让个班萨斯尼吧
带灯说
不要你办事儿
我可拿我工资给你买纸烟啥事
我只会看病呀
你以为你还能干别的
就把市委黄书记要来樱镇
镇政府得控制住老上访户
以防这些人扰乱
而王后生是控制中的重点的情况说了一遍
陈大夫说
这跟我没关系嘛
要控制他
我是能射过他还是能跑过他呀
带灯说
你是不是给他看病
是给他看病
最早那次
是他喝多了要死呀
他爹来我这儿下跪
说子一个儿子
让死马当活马治
我抓了几副药给吃活了
后来他的糖尿病是我在看
带灯说
他的糖尿病怎么样
陈大夫说
哎呀
病力不轻呀
你晚上就去王后生家
假装路过他那儿
顺便问问病
然后号脉
一定要说病情怎么怎么严重
这三五天里
千万别外出走动
就是坐车
也不敢坐三四十里路程的车
啊 我明白了
你说不能让他在樱镇走动
也不能去县城
樱镇到县城走三十里路
带灯说
你得吓唬他说
千万要听你的话
最好能卧床休息
否则生命就有危险
这不符合医生的道德呀
竹子说
这是政治
你明白不
带灯阻止了竹子
你放心
陈大夫明白的很
他知道轻重
又对陈大夫说
你见了他
不能泄露黄书记要来的事儿
如果泄露了出了事儿就成了你的事
哎哎
你走
回柔存啊
陈大夫是好人吗
我不好
你能跟我打交道
我打交道的
可没几个是好人呀
和捕号的人打交道
那你也耗不到啥地方去
三个人就笑了一回
回来后
带灯问
累不累
累得很
那你去学校玩去
嗯
我不敢脱岗
让你去你就去
只是把自己把持好
嗯
我守身如玉
让我看看你眉毛
竹子把脸扬过去
看
眉毛上写什么字了
带灯说
眉毛 石姑娘
姑娘的眉毛是抹了胶一样紧密的
紧密的眉毛中间有一条线的
瞧你散开了吗
竹子顿时脸色通红
不是的
不是的
去去去
晚上不能住那
竹子一走带灯
骑了摩托去了黑鹰窝村
大前天的午饭后
黑鹰窝村的村长来给带灯送低保材料
带灯随便问起后房婆婆的近况
村长说
啥都好
就是那姓杨的老汉做事老欠妥
害得村人对你后房婆婆也说三道四
原来
黑鹰窝村的风俗
人过了六十就给自己拱墓的
杨老汉六十六了
他把自己的墓没拱在早年死去的媳妇墓旁
而重选了地方
还拱了个双合墓
村人就议论
是杨老汉想将来和相好的埋在一起
带灯听了
心里也埋怨
杨老汉却说
人死了
埋哪还不是一样
村长说
可他和你后房婆婆并不是福气嘛
带灯说
或许他不是那个意思
村长说
哎
人嘴里有毒呀
你有空来
回去躲转转
也能给他定一片天
这我哪里有空呀
带灯嘴上说去不了
心里毕竟纠结
竹子一走
他就去了黑鹰窝村
后房婆婆在家
杨老汉也在
两人做豆腐
先是磨了豆瓣
让豆浆流进木桶
再是烧开水
织了豆腐包布
把豆浆倒进去过滤
每每后房婆婆添一勺豆浆在包布里了
杨老汉就赶紧把豆腐架子摇几下
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待到全部豆浆滤进开水锅
杨老汉说
你歇哈
后房婆婆给杨老汉擦额上的汗
老汉就开始在锅里点卤汁
他点的非常仔细
点一下
吹一吹腾上来的雾气
看看锅里的变化
只点的豆浆全变成匀状的豆腐脑了
舀一碗就给了带灯
趁热吃
拜灯接过了碗
后房婆婆又把辣子水浇了
还递过来一个小勺子
拜灯偏要端了碗到院门外去吃
吃的稀稀溜溜
满嘴红油
当然
站在院门外就能看到屋后坡上公公的墓
那墓上高草半人参
带灯看了一眼就没再看
心里说
坟上的草是亡人智慧的绿叶
村人看见了带灯就说
哎呦
带灯回来了
带灯说 哎
吃豆腐脑儿呀
不做豆腐了
你和方婆婆揍的
还有杨伯
哦
杨北
还有你 杨北
她做的豆腐好啊
好 好
他手艺好啊
他好
带灯吃完了一碗豆腐脑
回到屋里
杨老汉已把锅里的豆腐脑装进铺了包布的竹筐里
压成豆腐块儿
带灯要反镇街了
后房婆婆要她带些豆腐
她不带
却把摩托骑着在村道里转了两个来回
让村里更多的人都看到了
这才驶出了村口
傍晚是天最偶热的时候
而且巨蚊成雷
竹子还没有回来
带灯点了蚊香
歪在床上看书
看着看着
看到了一句诗
是个年轻的诗人写的
沙是渴死的水
带灯觉得这句诗好
这么好的诗句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当儿
曹老八就敲综治办的门
曹老八是人已经进来了
又退出去才敲的门
敲得很轻
曹老八来找带灯
密告了镇西街村上建安在家里开小会
说黄书记一来
这天可能就下雨
呀
带灯问
这话啥意思啊
曹老八说
他们说
这电视里报道过
国家领导人去过南方的灾区
一去啊
那里不久就下了雨
黄书记是全市的总头
他估计也是学国家领导人的做法来应阵的
如果颖贞也下了狱
他也算是天上的什么神转世了
带灯哼了一声
却说
你刚才说啥
上建安开小会
开小会就说这些淡话
是 开小会
我是偶尔去他家
他家做了四个村组长
见了我就这样说的
但我的警惕性高呀
也不相信他们开小会怎么直说这些淡话呢
我都假装离开了
却在窗外偷听了
他们说
黄书记来了
要拦到地庄子
带灯立即说
你再说一遍
曹老八就又说了一遍
你没听错
哎呀
我牙不好
尿不动东西
可我耳朵灵啊
带灯送走曹老八
直接就去给书记镇长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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