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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柳暗花明四
而她虽施了些
粉黛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哀愁
与这画舫的奢靡氛围格格不入
女子盈盈一礼
低声道
奴婢云裳
见过官人
陆北顾颔首
示意她坐下
云长便在窗边的绣墩上坐了下来
调试了几下琴弦
纤指轻拨
一缕清越的琵琶声便流淌了出来
她弹的是一曲春江花月夜
本是描绘江畔夜景意境开阔的舒缓曲子
但在她的指下
那轮月却仿佛蒙上了薄云
江流也带着呜咽之声
明明曲调婉转
却无端透出一股化不开的悲伤
陆北顾本是心不在焉地听着
渐渐却被这琴声中的哀意所动
不由得多看了这歌女几眼
但见她低眉信手专注的弹奏
眼角似有泪光闪动
心中更是诧异
一曲既终
余音袅袅
这春江花月夜本是闲适之作
何以姑娘谈来竟有如此悲凉之意
云裳闻言身子微微一颤
抬起泪眼看了陆北顾一眼
又迅速低下头去
低声道
官人见谅是奴婢技艺不精
败了官人雅兴
奴婢乃是官妓
但请官人莫要驱逐
官妓怎会在这画舫上营生
官人有所不知
这城里的上等画舫
诸如这锦绣坊
其实都是边珣边大官人经营的产业
他权势滔天
故而能直接将我们这些官妓调来充作月伎
对我们而言
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受人驱使罢了
显然边珣是个会做买卖的
直接拿官府的资源给自己创收
竟有此事
大概是在心里憋得久了
云裳很有倾诉欲
谁说不是呢
可又有谁敢说个不字
我们这些官妓命如草芥
不过是那些大人物手中的玩物罢了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稍有不从便是凄惨下场
此话怎讲
陆北顾继续捧胃
云裳落泪道
奴婢有个好姐妹唤作白牡丹
容貌才艺出众
臣因不肯顺从一位大人物的凌辱
如今已是被折磨的疯了
黑弃在城南榆钱巷一处租赁的屋子里无人过问
我们偶尔偷偷去看望她
也时好时坏
见了人只会痴痴傻笑或是惊恐尖叫
每每想起便心如刀绞
不知自己何时也会沦落到那般境地
说罢已是泣不成声
随后情绪已经通过倾诉发泄出来的云裳对陆北顾表示了歉意
也不再说什么
只默默弹奏
就这样听了大半个时辰的曲
入北部便起身下楼寻到赵虎等人
见他们果然已经玩得差不多了
便结了账
一行人离开画舫返回了客店
客店里入北顾旅刑部差官们围坐一处
将各自探得的消息一一汇总
赵虎等人虽在画舫饮酒作乐
却也未忘正事
借着酒意与那些陪侍女子攀谈
倒也套出些零碎的传闻
那孙沔行事当真狠辣
一名差官压低声音道
今年滨州城出到几个偷按里最多杖子
可孙沔亲自判的
竟命人当场剜了脚后筋
正在街市示众
惨嚎之声半条街都听得见
说是以井逍游
可这般酷刑实在骇人听闻
我听说还有一个桩证据确凿的事
另一人接口道
青州知州李中吉上月曾带着自家养的家妓来定州拜会孙沔
两人在州衙后园饮酒作乐
李中吉为讨好孙沔
竟将其中一名色艺俱下的家妓当场相赠
那女子哭求不从
被孙沔命人强拖下去
现在应该还在州衙里
我也听说了一件
陆北湖静静的听着
面色沉凝
这些传闻虽未必件件确凿
但拼凑起来
孙沔在河中东跋扈残暴
贪色枉法
肯定不是别人抹黑他了
再加上折克行所言强抢民女
诬陷僧人之事
以及许明的冤狱
解盐走私等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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