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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集
巷子里三位妇人不敢再待下去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出了巷子还起了内讧
各自怪罪对方起来
骂骂咧咧推推搡搡
那个被杨老头单独拎出来说的孩子
在娘亲跟人撒泼谩骂的时候
始终脸色沉静
孩子转头望向狭窄深深的巷弄
只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
说不上来原因
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比如妇人烧菜少了盐
樵夫上山丢了柴刀
阮秀在妇人们灰溜溜离开后
发现陈平安家的两尊彩绘门神不知为何失去了那一点真灵
这很奇怪
哪怕是集市上贩卖兜售的普通纸张门神
只要所绘门神并未消逝于光阴长河
金身犹在香火犹存
那么就都会蕴含着一点灵气
只是这点灵气很快就会被风吹雨打散去
抵御不了太多的邪风煞气
所以每逢新年就需要更换崭新门神
不单单是新春嘉庆平添喜气这么简单
但是阮秀眼中这两幅门神绘画的文武圣贤
是大骊王朝袁曹两大柱国姓氏的缔造者
如今在大骊更是门庭兴旺香火鼎盛
照理来说不该才贴上就真灵消逝
阮秀皱着眉头走上前
伸出手掌在粗劣彩纸上轻轻抹过
纸上很快就金光流淌
正气凛然
不过肉眼凡胎无法看见罢了
青衣少女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至于隔壁宋集薪家院子的门神光景如何
她根本看也没看一眼
她一路散步到刘羡阳家的巷子
吹了一声口哨
很快就有一条土狗欢快窜出
在少女身边围绕打转
她笑着丢下一颗香气弥漫的火红色丹丸
老狗很快吃下肚子
跟在马尾辫少女身后
脚步轻巧
无声无息
轻轻摇晃尾巴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若说是人比人气死人
可如果有练气士看到这一幕
那就是比一条狗都能气死人
没能见着想见的人
阮秀原本有些失落的心情
此刻开始重新高兴起来
看吧
他要自己照顾的
不管是那笼鸡崽儿还是这条狗
她都照顾得很好啊
青衣少女走在青色的石板路上
一头青丝扎出的马尾辫
天高地远
风景这边独好
送陈平安回到落魄山后
魏檗又消失了
只是没有返回那座披云山
而是直接到了落魄山的山顶
视线中是一座气势宏伟的山神庙
广场宏大
用一种形如白玉质如精铁的奢侈奇石铺就庙内精神一宿
只是尚未正式接纳百姓香火
魏檗大袖流水潇洒前行
一位风尘仆仆的大理工部员外郎闻讯后赶紧过来问好魏伯看着那位满脸倦容
十指冻疮的大骊清流官员
魏檗便一边散步一边与官员和颜悦色的交流工程进展
内心难免感慨
大骊宋氏能够从一个卢氏王朝的附属小国一步步崛起称霸北方
绝对不只是靠虚无缥缈的运势
员外郎没有走入山神庙
只是留在了门槛外
魏檗独自跨过门槛后
官员就立即快步离去
继续去亲自盯着建造事宜
大小事务事必躬亲
大骊官场
两袖清风
逍遥快活似神仙
这是形容清贵超然的礼部官员
大块吃肉
快刀杀人
铁骑破阵
开疆拓土
这是说兵部武人
吃土吃灰喝西北风
这是说工部官员
但是身为一名实权在握的员外郎
并且出身豪华
世祖如此兢兢业业
仍是其余王朝难以想象的场景
魏檗轻轻挥袖
关上大门
山神祠庙内有一股良材美木的沁人清香
大殿供奉的落魄山山神那颗项上头颅为纯金打造
颇为古怪
一位儒衫模样的男子现出金身
从塑像中飘荡而出
脖梗之上一张脸庞显现出淡惊之色
只是不如塑像那么突兀醒目
山神为宋煜章
正是前任龙泉窑务督造官
在小镇生活了二十余年
泥瓶巷少年宋集薪曾经被误认为是他的私生子
那座悬挂风生水起匾额的廊桥就是宋煜章亲自督造
最后宋煜章离开此地返京赴任
又在重回龙泉小镇期间
被那位大骊娘娘派人拧断了脖子
私藏了头颅装入匣中
杀人灭口
卸磨杀驴
不外如此
宋煜章知晓太多大骊宋氏的丑闻内幕了
他其实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甚至在当初返京途中
这位当得起骨鲠二字的大骊文官就做好了暴毙途中的准备
忠心耿耿
慷慨赴死已是不过如此
所以当时被大骊娘娘派遣杀人灭口的王毅甫
那位卢氏亡国大将才会发自肺腑的说出那句盖棺定论
原来读书人也有大好头颅
宋煜章作为落魄山山神
对眼前这位未来的北岳正神作揖行礼
小神拜见大神
魏檗哑然失笑
挪步侧身摆摆手
宋先生无需这样
宋煜章跟着转移拜礼方向
规矩如此
不可例外
魏檗只得完完全全受了这一礼
有些无奈
嗨
你们读书人够傻的
生前死后都一样
宋煜章直起身
坦然一笑
魏檗笑问
礼部和钦天监的人有没有跟你说过担任山神的注意事项
宋煜章自嘲
哼
他们不敢多说什么
封神典礼完成之后
便早早下山离去了
没把我当做山神
倒是把我当做了一尊瘟神
还是有劳北岳
正神为小神解惑
魏檗点点头
让宋煜章站在自己身旁
使劲一挥袖
大殿内山水雾气升腾而起
四处弥漫
地面上很快就出现一座落魄山辖境的地界全貌
山水不分家
虽然一位山神统辖根本只是山头
但是发源于山上的溪涧或是山脚路过的河流
山神都拥有程度不一的管辖权
世间江水正神
尤其是品秩更低的河伯河婆
往往不如大山正神吃香
前者往往需要向后者主动拉拢关系
根源就在这里
魏檗指着地上那座落魄山的山巅祠庙
丑话说在前头
我们山水神灵其实没太大意思
就是躺在功劳簿上享福吃香火
不用修力不用修心
一点点积攒阴德就行了
帮着朝廷维持一地山水气数
相较上个十年
辖境内天灾人祸是多了还是少了
人口数目有无增减起伏
是不是冒出头几个举人进士有无修士搬迁扎根于此
出现过某种祥瑞征兆的话自然更好
这就是神灵的功德
当官的政绩
宋煜章是官员出身
魏檗以官场事说神灵事
宋煜章很快就恍然大悟
很好理解
魏檗笑了一笑
嗨 总之啊
一切功过得失都清清楚楚记录在朝廷官府的账面上
一目了然
别以为当了山神就只需要跟我打交道
事实上你真正需要理会的对象还是大骊朝廷
龙泉郡总计三座山神庙
我占据天山的山岳大殿
你在落魄山还有一座
建在北边地带这在别的地方很少见
属于粥多僧少
以后啊
你会很头疼
因为需要争夺善男信女的信徒香火
当然
你跟我争不着
宋煜章开起玩笑
哎
我哪里敢啊
这叫以下犯上
以前活着还可以告诉自己
怕个屁
大不了辞官不做了
最大的大不了不过就是一死
如今可不行啊
想死都难喽
说到这里
宋煜章再次作揖告罪
言语中带着笑意
山岳大神多次大驾莅临落魄山
小神都没有好意思露面
实在惶恐
应该是小神主动去披云山拜访才对
好歹是一位在小镇扎根这么多年的底层官员
而且喜欢亲力亲为
常年待在那三十余座龙窑里
宋煜章身上的官气早就给磨光了
别说是插科打诨
就是荤话都知道不少
魏檗有些无奈
好嘛
宋先生立即从一个官场融入另一个官场了
悟性很高啊
宋煜章笑问
北边那位一山不容二虎
佛还要争一炷香呢
更何况是他们这些依靠香火存活的山水神灵
其中的弯弯曲曲蝇营狗苟
丝毫不比世俗官场逊色
魏檗想了想
轻声说
不是善茬
生前是战功彪炳的大骊武将出身
脾气很臭
不过人家跟文昌阁武圣庙里的两位听说关系很好
宋煜章打趣儿
这么当官可不行啊
不拜正神拜旁门
进错了庙
烧香烧错了
是会吃苦头的
魏檗爽朗大笑
伸出大拇指
这话说的让我解气呀
魏檗伸出手指
轻轻提起山水
雾气当中的落魄山越来越高
最后露出某处一幅纤毫毕现的画面
在溪涧水面上
有人拉直一根绳子
两端系在两棵树上
一只小瓶子在打开塞子后挂在绳子上头
岸边一棵树下有一位粉裙女童
时不时就会轻轻跳起摇晃一下绳索
河面上的瓶子就随之晃荡起来
魏檗解释
这是一只品相尚可的绕梁瓶
它可以收纳世间诸多美妙声音
这里这只瓶子需要有人在旁边轻轻摇晃绳子
帮着小瓶子能够吸纳水声
若非如此
消耗时间多很多才能够填满声音
宋煜章问
是山主陈平安的瓶子
魏檗点点头
是的
你对陈平安印象如何
宋煜章毫不犹豫
因为宋集薪啊
因为殿下的关系
我对陈平安的成长一清二楚
所以印象很好
能够在落魄山成为山神
我觉得很不错
魏檗突然转头盯着这尊下辖山神
第一次将宋煜章称呼为宋大人
然后笑眯眯说
嘿
你别告诉我啊
没有想到一种情况
大骊是需要你监视着陈平安
说不定某天就又要你做出违背良心的龌龊事情
宋煜章飒然一笑
呵
当然有所猜测
我大骊为此付出了那么多心血
为了建造出那座廊桥
死了多少位大骊皇族子弟啊
想必你已经知道
所以如今陈平安否极泰来鸿运当头
我大骊怎么可能全然不防备着意外呢
我大骊生前以此为荣
死后仍是不改
大概这就叫死不悔改
魏檗沉默良久
将那些雾气收拢回大袖之中
如倦鸟归林
竟然能够让宋煜章感受到它们的欢快气息
魏檗笑了笑
好的
那我知道了
魏檗就此身形消逝
宋煜章独自留在山神庙内
叹息一声
自己难道真的是不适合当官处处坎坷
生前死后皆如此
魏檗这位白衣神仙带着少年陈平安巡游四方
言下之意谁不清楚
宋煜章当然知道北方那位山神庙里头的塑像一样清楚
所有买下山头的仙家势力哪个不是活成了人精
更是心知肚明
魏檗故意带着少年行走于各大山头
无疑是在直白无误的彰显一个事实
陈平安是我魏檗照着的
你们这些外地佬不管是什么来头
只要想在我的地盘上讨一碗饭吃
就得掂量掂量一尊新北魏正神的分量
因为他魏檗不是什么普通的山岳大神
未来极有可能是观湖书院以北宝瓶洲的半壁江山
力量地盘权势最大的一位北岳正神
没有之一
才大年初三
就有人开始出门游历山水
小镇西面的群山之中
一位儒衫年轻人带着一位书童模样的少年
各自手持一根竹杖
一起涉水越岭走向那座落魄山
书生背着一箱书
书童少年面容绝美不输美人
毫无瑕疵
他所跟随的男子是小镇本地人氏
如今在龙尾郡陈氏开办的学塾当中担任助教
名声很小
远远不如那些享誉四方的大儒文豪
故而还担不起先生夫子的称呼
但是学塾的孩子们却最喜欢他
喜欢听他讲述那些精彩纷呈的奇人异事
比如那些狐魅喜欢书生的旖旎动人的故事
少年更是如此
不惜死缠烂打才让他答应做自己的先生
少年天生万事好奇
独自一人住在小镇那栋袁氏祖宅里
此时他问先生
道家圣人有言
吾生也有涯
而知也无涯
以有涯随无涯殆矣
这可如何是好
儒衫
男子在想这事情
一时间没有答复
少年早已熟悉先生的神游万里
继续自顾自的说
那位圣人右言人生天地间
若白驹之过隙
忽然而已
分明是佐证前者
如何是好啊
男子终于回过神
微微一笑
所以要修行啊
每跨过一个门槛
就能够长寿十年百年
就能够看更多的书
少年还是觉得没有完全解惑
可是咱们儒家虽然也推崇修行
读书更多是为了入世
为了让这个世道更好
从来不似道家那般只追求个人的出世和证道
这又为如何是好啊
不精不诚
不能动人
男子笑着说了八个字
站在原地眺望四周景象
山清水秀
然后又说了八个字
脚踏实地
自然而然
少年听到自然而然四个字
就自然而然想到了在东宝瓶洲无比兴盛的道家
他叹了口气
唉
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说乱世道家下山入世救人
佛家闭门敲木鱼
治世道家上山自修清净
佛家开门收银子
先生
听上去道家真的不错
哎
佛家和尚就不怎么样了
难怪他们在咱们洲不吃香
佛法不兴
男子摇头一笑
这只是某些读书人的愤懑偏激之言
不是全然没有半点道理
只是道理说的少了
以偏概全反而不美
不如不说
三教能够立教
当然各有各的厉害之处
而且三教的道统都很复杂
开枝散叶很多
脉络驳杂
所以当你想要认清楚三教宗旨的话
一定要追本溯源才可以评价一二
否则一知皮毛就信口开河
见着一个或者几个坏道士坏和尚就一棍子打死
所有这样很不好
儒衫男人望向远处一座大山
的山顶
三教有辩论
会有三人各自阐述立教根本
三方道理之深远幽微
旁人无法想象
所以最为凶险
少年疑惑不解
先生
三个人各自说话
怎么就凶险了呀
男人从高处收回视线
平视望向远方
微笑
既然是辩论
你除了知道自己教义之长短
还需要了解别人之优劣
才可以成功说服对方二人认可自己的道理
如此一来
就会有人在钻研别家学问的时候或幡然醒悟
或当头棒喝
辩论还没开始就干脆已经改换门庭
走上一条别家道路了
容貌精致的少年一知半解
迷迷糊糊
男人笑了一笑
先别想这么多
向前走着
少年使劲点头
他叫崔赐
名字是他自己取的
家住小镇袁家祖宅
却不是袁家人
走在前头的儒衫书生正是李希圣
除了手持便于行走山路的竹杖
腰间还悬挂着两块木片合在一起的桃符
古朴素雅
挂在他腰间再合适不过
崔赐忍不住又问了个问题
啊 先生
我们进山到底是为啥
李希圣回答
因为我觉得有件事情有些人做的很不对
既然是错
就不能一错再错了
我需要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崔赐笑容灿烂
嗯
先生总是对的
李希圣摇头
书上那些经久流传的宝贵道理
不管是哪一教哪一家的
都不可落在空处
少年犹豫不决
李希圣调侃
今天你还可以问最后一个问题
少年雀跃
啊
我在另一本文人笔札上看到天底下有九座雄镇楼
为何最后一座名字的字数不一样呀
李希圣想了想
你是说那座名为镇白泽的雄镇楼
因为白泽是一个家伙的名字啊
如果名叫镇白楼
镇泽楼多不合适啊
少年挠心挠肺苦着脸想要再问一个问题又不敢问
李希圣忍俊挠禁
再问便是了
今天天气很好
山水秀美
可以多问几个
少年欢天喜地在先生身边蹦蹦跳跳
雄镇楼镇压的那个白泽
跟练气士几乎人手一册的白泽图有关系吗
李希圣点头
有的
就是同一个名字
少年啧啧称奇
老爷
这其中一定有很多学问吧
李希圣不露声色的抬起头
向一个方位歉意一笑
然后对少年叮嘱
儒家圣贤告诫我们
为长者讳不仅仅是对待文庙里的那些圣人们
对于三教百家的圣贤一样适用
所以将来你独自行走于山川湖泽
不要胡乱直接喊出他的名讳
少年纳闷
白泽
李希圣笑着打了一下他脑袋
你说呢
少年哈哈大笑
不以为意
两人继续跋山涉水去往那座落魄山东
宝瓶洲的西海之滨
有貂裘男子立于崖畔
心思微动
转头向东面望去
他皱了皱眉头
他身边站着一位头戴帷幕的宫装妇人
正是那位在栈道风雪夜跌落山崖的狐魅
他小心翼翼问室友
宝瓶洲某位圣人对老爷出言不逊
需不需要奴婢去教训敲打一下
男人收回视线
淡然开口
只是大骊一位六境练气士
好一个天下未乱瓶先换
妇人瞠目结舌
乖乖闭上嘴巴
在心中赶紧告诫自己少说为妙
魏檗在竹楼找到陈平安
他当时正在空地上在夕阳想练习剑如绿装青衣小童和本群女童则比老爷还老爷的坐在桌椅上吃着碎嘴吃食
魏檗来到陈平安身边站着
没有出声打搅
直到陈平安收起剑炉立桩
魏檗才转身让粉裙女童帮忙搬来两张竹椅
说是要跟他家先生说点正经事
不等粉裙女童出手
青衣小童就已经狗腿的一手一张椅子飞奔而来
放下竹椅后不忘弯腰撅屁股用袖子使劲擦拭
一面他回到粉区女童那里站着
发现到她的嫌弃眼神
青衣小童理直气壮
你懂什么
这叫大丈夫能屈能伸
魏檗和陈平安并排坐在小竹椅上
率先开口
别怪我当时偷看竹楼发生的景象
你当时跟那块剑胚的意气之争
形势险峻
远远超乎你的想象
很容易就轻则走火入魔
重则当场毙命
陈平安点点头
顺势解开了这个小心结
魏檗缓缓说
剑修有两事
练剑与炼剑
练的是剑术剑法
练习之练
炼的是佩剑本身和本命飞剑是锻炼之练
魏檗简明扼要的一番开宗明义之后略作停顿
可见他对今天的言论重视程度
因为你那块剑胚我看不出品秩的深浅
不好妄下断言
但是一些共通的道理我可以简单说说
比如磨砺
一把实物飞剑或是锤炼和温养一口本命飞剑
需要消耗的天材地宝不计其数
所以我带你走了一趟各个山头
只要你明白一件事
山上修行是要吃掉金山银山的
山底下的有钱人富甲一方
富贵可以形容为几辈子都花不完
但是在山上
没有谁拥有这辈子花不完的钱
可能三教老祖才能例外
后边的粉裙女童正襟危坐
竖耳聆听
跟身为一条火蟒的她是没半点关系
可跟她家老爷有莫大关系啊
她怎么可以不用心听讲
万一老爷听漏了
她事后就可以帮着补上
青衣小童听得百无聊赖
直翻白眼儿
陈平安当然很认真听魏檗说这些
如果魏檗今天不说
他很快就会下山去找阮秀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