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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贾平洼长篇小说老生
果麦文化
小楼文化联合出品
玄臣领衔播讲第五十四集thethe
棋盘村人人都能说些政治话
也能唱几十首革命歌曲
可开展割资本主义尾巴活动一联系到实际呀
人人都不承认自己曾经以棉花布匹去换过粮食
或卖过豆腐
鸡蛋 核桃 柿饼
也不检举揭发别人
开了几次会
会上没有发言的刘学仁和冯谢很着急
刘学仁说
这国家咋不省餐以中意我让人移齿啊
这邪门则往出吐秘密了
有一天
他果然从镇上带回来几瓶药片给冯谢
说让村人吃一吃
冯谢问是啥药
他说你别管
就宣传这药吃了人人都会说实话的
而且他给每人发一片了
还提了一壶水
让人当面把药片吃下去
再喝一口水
村里人就都很紧张
差不多都在家里商量着该不该把自己的事儿说出来
但是还没等商量好呢
肚子就疼的要去上厕所
饿出来的竟然是一条一条的蛔虫
出来在巷子里悄悄问别人
都是饿了蛔虫再开会啊
大家仍是不发言
冯谢就把刘学仁叫出会场
问 哎
你给吃的啥月呀
听饿了蛔虫啊
刘学仁强词夺理
不就是驱蛔药吗
棋盘村人肚子里恁多的蛔虫
那饿出来也好呀
气得冯谢回到会场
挥了挥手
让大家散了
刘学仁又突发奇想
在村里逐一让人说这七天里都做过什么梦
声称他搞一次调查
每个人说了
他都记下来
然后整夜整夜在那里琢磨这些梦是什么意思
他分析不出来
就到过丰楼镇来寻我
是不是这日有所思
夜有所梦啊
我说
那不一定
那这水代表啥呀
啊 按老说法
水代表财
那火呢
火代表旺嘛
那身上爬满虱子代表啥
呃
走路踩着了屎代表啥
爹娘死了几十年了
梦见他爹又出门抓药去了
这又代表啥啊
还有跟人打架
呃
尿憋的寻不着厕所
风把树刮倒了
还有
拿掉了是啥
魔搭子老鼠是啥
跟人结婚是啥
还有
天上下雪
泉水里有了鱼
呃
别人接触了鞋
突然衣服破了钻进石头里
肠子隔着肚皮都能看见桑了娃抹鼻子抹念
呃
吃了一颗钉子
太阳红堂堂的
可下了冰雹
呃 正织布嘞
梭子苗了
他翻开笔记本
说个没完没了
我制止了他
你如果能让棋盘村的猪狗毛鸡都舍人话
各家各户就没有秘密了
哎呀
这我办不了啊
这梦我解不了撒
你也解不了
刘学仁
我给你说一句话啊
人左私天在看嘞
哎
你这话说的好
天在看嘞
但我真没想到啊
我说的这句话
刘学仁竟然拿去教育村人
这是后来木生告诉我的
他再去棋盘村
见到了刘学仁
告诉他说我的那话是灵验的
村道里的杨树上都长了眼
有的是三个四个
有的是十个八个
刘学仁就吓唬着村人
杨树上长念了
这就是天念
谁干了见不得人的事
天在看里
我就笑了
杨树上只要有结疤
都会仗那个念经一样
木生说
棋盘村的杨树我以前没有见到
又念呀
就是你舍了我话
我说的
真的长了念了
但是无论刘学仁怎么使招
棋盘村的割资本主义尾巴活动还是难有进展
冯谢就说
还得杀鸡给猴看
杀鸡给猴看
按照惯例
要在地富反坏右中选一个鸡
可村里只有一户是地主成分
也就是被匡三司令打死的那财东家的侄儿
财东一家死绝后
他落了家财
却一解放就死了
留下个儿子
这儿子患有心脏病
一年四季那嘴唇都是紫的
而一户富农是七十八岁的老头
一条腿十年前就僵硬的全部起来了
还有一户原来是县中教师
被戴上了右派帽子遣送回来的
走路总是低着头
一天说不了三句话
这三户确实老老实实的
寻不到人家的不是啊
刘学仁就把村里曾经换过粮食的
做过买卖的
出外干手艺活的人名都写在纸上
让冯谢闭上眼
拿笔往名字上戳
戳上谁就是谁
就戳到一个叫马丽春的妇女
马丽春是棋盘村最漂亮的媳妇
人缘又好
见人不笑不说话
而且刘学仁就住在他家的厢房里
刘学仁就说
哎呦
在楚里斯塔呀
冯谢也知道马丽春不是问题严重的
也一时拿不定主意
就掏出一枚一分钱的硬币
那给咱呲呲哈来又字的一面就灭了他
要是抹字的一面
那就是他的命了
这一掷啊
竟然就是没字的一面
等到再开会
还是没人发言
冯谢就点了名
马丽春
你给大家说说吧
马丽春站起来说
你
你弄错了吧
我没有资喷主义尾巴
呀
你是不是把布缠在腰里去卖过
马丽春一听
哇的一声就哭了
冯谢说
你保来这一套
鸟睡子哈不了人
马丽春不哭了
我是卖过
那一年我婆婆病得厉害
我上顿红薯
下顿土豆
为了婆婆临死前能吃上几天麦面饭
我是把一丈布缠在腰里去卖了的
回来被老村长知道了
扣了我一天的工分呢
老村长
老村长
马立春叫着老村长
老村长害了一场病后
人一下子就蔫了
来开会
就坐在墙角处吃闷烟
哎
我不是村长
你要缴走缴烟
马立春说
爷
你给我做个证吧
啊
是这回事
马立春就打自己脸
我就卖了我一次布
已经受了罚了
这黑皮还一直腰牌着吗
何况棋盘村又不是那一个人卖过布呀
谁看是他没卖过
马立春这一说
所有的人都坐不住了
有站了起来又坐下的
有想说话呀
嘴张了张
却打了个哈欠
会场骚乱了一阵
再是一片寂静
谁在吃烟了
打火镰打了几次没打燃
就说了句
哎
你这次哈够乱尿吗
立即大家都喊
你胡尿撒咧什你的事
马立春还在说
我就卖过我一回布
有人就说
我见过他在集市上卖过鸡蛋
是拿笼子提的
我笼子里还盖着草呢
又有人说
他还在后山的村里用棉花换过包裹
公社的人来收拾黑市
他没跑得急
把我棉花塞在裤裆里
还被人家把棉花掏出来了
那天他来了月经
掏出来棉花都红了
好多人都在揭发
还有人说
哎 他偷过煤
有一年我看煤场
他把煤抱了一捆
人给抓住了
他把煤捆不退还
竟还勾引我
把我的手往他怀里拉来
我把手攥成拳头
怎么中他的美人计
马立春说
你血口喷人
嗷嗷嗷的喊了三下
就跑出了村部院子
冯谢愤怒了
对着马立春的男人说
跑了和尚跑得辆庙
去把他交回来
她男人说
呀
你知道我在家拿不了事吗
我叫不回来
冯谢就说
再去一个人
马立春的男人和一个叫刘山的也离开了院子
可过了一会儿
刘山变脸失色的跑了回来
说那马立春在家里喝了六六六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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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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