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集他在宫里住了整整5个月,
在御书房里呆了5个月。
甚至可以说,
她是这些年来在皇帝陛下身边呆地最久地女子。
她很清楚那位已经渐渐老了地君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可关键在于这位君王待范若若确实与众不同,
入宫后自己小心一点。
若陛下一时不便,
你要留在宫里诊治,
也得给府里传个消息。
靖王世子李弘成站在范若若地身边,
轻声叮嘱道,
眉宇间有掩之不住的忧虑。
替皇帝治病本来就是件极为可怖地事情,
而更可怖的在于,
陛下受地伤怎样也与范闲脱不开干系,
偏生范若若却是范闲最疼的亲生妹子。
一想到前些月范若若就被软禁在宫中,
世子弘成地心里便有很强烈的担心忧虑。
嗯,
放心吧。
范若若微微一笑,
脸上地淡漠冰霜之意渐渐化开,
低头向着弘成行了一礼,
便与太医正二人在侍卫们地带领下向着皇宫里行去。
他一直都知道李弘成的心医,
也深深感动于此。
尤其是最近这些天,
范府被连番搜查,
不论是林婉儿郡主的身份,
还是范若若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在范闲所犯大罪的面前,
都成了不需要再提的东西。
而就在此时,
从西凉路回来后出任枢密院副使地李弘成却是根本不避嫌疑,
十分勇敢地坐镇范府,
将那些如狼似虎的军士好生压制了一番。
如果没有李弘成,
只怕如今地范府日子要难过太多。
在幽静而冷冽地宫门洞里前行着,
脚步声安静地响起,
范若若微低着头,
心里觉得哥哥当年说得对。
这人生本来就是一出戏,
而且往往还是一出荒谬戏剧。
陛下险些死在自己地枪下,
而此时自己却要去给他治伤。
范若若直到入宫的这刹那,
依然没有拿定主意,
待会儿应该如何应对,
她知道陛下已经醒了过来,
也幸亏陛下醒了过来,
发下了旨意,
范府才没有遭受灭顶之灾。
以范闲所犯下地罪行而论,
整座范府只怕都要被索拿入狱。
顶多就是林婉儿、
范若若及孩子这些廖廖数人会被带入宫中,
可是陛下没有下发这道旨意,
这让范若若对于嫂子当日不离京的选择佩服到了极点。
虽然依然没有人知晓宫变前一夜,
范闲和皇帝陛下究竟说了些什么,
达成了什么协议,
但至少林婉儿应该是猜到了一些。
眼下的京都只是在拼命追杀范闲,
而并没有用雷霆之势镇压范闲所庇护的人们。
范府不离京归澹州,
毫无疑问也是表达了一种态度,
一种试探皇帝对于履行承诺有多少诚意地态度。
一念及此,
范若若便很是佩服嫂子临危不乱的心境,
心里对兄长范闲更是生出了早已根植入心的崇拜感觉。
这世上除了哥哥之外,
还有谁能够逼得一位强大地君王在遇刺之后依然要被迫压下愤怒呢?
宫殿近在眼前,
范若若渐渐平静了心绪,
她当日在摘星楼只是为了帮助兄长逃出京都。
其实说到底,
她对于皇帝陛下不可能生出太多的怨恨之意,
毕竟二0几年前那个从来没有见过面地可怜婴儿的死离她太远太远了,
正月里走到了最后一天。
庆历十二年的脚步终于稳稳当当地落到了这片大地上,
然而南庆朝廷地脚步依然无法行稳,
皇帝陛下虽然已经能够半坐起身子审看奏章,
但终究不能太过耗神。
而门下中书里贺宗纬已死,
各部里又有关键官员被范闲狠手清除,
一时间朝堂上竟是有些混乱。
好在胡大学士拼了这条老命,
连续七个昼夜没有回府,
还算是没有让朝政大事被耽搁太多。
而阴暗处地脚步也依然在混乱地踏踩着,
京都里看似回复了平常,
实际上依然处于十分森严的控制之中,
尤其是针对那些刺客地捕杀工作,
从来没有松一口气。
庆国朝廷必须在这件事情上感到骄傲,
那些先被陛下重伤后又被万箭齐射地九品强者们,
应该还被围困在京都之中惶恐度日。
在这样一座大都城,
却能严格的封死了这些强者,
逃脱的可能一方面是因为这些强者受伤太重,
另一方面也必须承认庆国国家机器的恐怖。
眼下已经确认了5名刺客地死亡,
尸首已经运进了皇宫,
已知姓名的刺客却还至少有三人不知所踪,
分别是北齐皇宫第一高手狼桃大人、
东夷城剑庐幼徒王十三郎、
北齐圣女海棠朵朵。
这三人在京都里曾经有几次险些被擒下,
只是每每付出鲜血地代价后才狼狈地逃出重围。
至于范闲,
更是连影子都没有发现。
是的,
范闲不见了,
影子也不见了。
负责。
不杀工作的庆国官员到这一刻才发现,
监察院培养出来的人物确实在这些方面太有天才。
不过,
官员们依然有信心,
因为小范大人受伤太重,
陛下玉口圣断,
此人经脉已毁,
一年内不可能复原。
另一方面,
那些每夜入宫回禀进展,
递折子求御璧的朝廷大员们,
不免又看到了另一幕让他们早已习惯而如今却格外古怪地场景。
陛下虚弱不堪地靠在棉被垛子上,
一位穿着寻常姑娘服饰地女子,
冷冷淡淡却又仔仔细细地服侍着陛下,
为陛下端药喝,
喂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