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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替死鬼的绣花鞋
捞尸行内有铁律
水面漂浮之物绝不可轻易触碰
无论是财物还是其他
但凡是漂在水上的
绝非无主之物
很可能是某种邪祟之物在作祟
一旦拾起
必将有其他东西落入水中作为交换
而水中的亡魂索取的往往是活人的性命
这就是水鬼寻觅替死鬼的手段
我竭力稳住心神
语气沉缓而坚定
一字一句的说
曹老板
必须丢下去
不丢我们都将有大祸
若这真是你妻子的脚
那他定是在寻找替死鬼
这鞋子已经上了船
我们三人恐怕势必要折损一人
话音未落
曹永贵面色惨白如纸
显然被吓得魂飞魄散
曹永贵脸上写满了惊恐
身子止不住的发颤
我拧着眉头一步步走向曹永贵
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惴惴不安的望着河面
二叔入水已经有段时间
迟迟未见露头
水下的东西又闹着要找替身
这具尸体怕是凶的很啊
莫非他已经化作了那凶险的母子水煞
曹永贵脸上的恐惧丝毫未减
护着胸口的手反而抓得更牢了
我脸色一寒
快走几步
猛的出手扣住曹永贵的肩头
随即抬起膝盖一记膝撞正顶在曹永贵的肚子上
曹永贵痛呼一声
身子立刻像煮熟的虾米般弓了下去
我飞快从他怀里夺过那只绣花鞋和冰冷的断脚
刚一入手
绣花鞋还好说
那断脚却冷得像冰坨子
摸上去跟死猪肉没什么两样
毫不迟疑
我将这两样东西用力抛回了河里
扑通一声
断脚先沉了下去
紧接着又是轻微的啪嗒声
两只绣花鞋轻飘飘的浮在水面上
曹永贵挣扎着爬起身
双手扒着船舷
默默的流着泪
一言不发
曹老板
水上的规矩得听捞尸人的话
否则丢掉的是所有人的性命
是要这只断脚还是要你妻子的全尸
孰轻孰重你该明白
曹永贵嘴唇哆嗦着
显然更加痛苦了
至于那渔民王拐子则是一脸惊慌
连看都不敢看我
缩进了船头的小舱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原本还算清朗的夜空不知何时悄然起了一层薄雾
水面上的月光也变得模糊起来
这时哗啦一下水声响动
一个光溜溜的脑袋猛地钻出了河面
脸上那道蜈蚣似的刀疤显得格外醒目
二叔的圆脸起初有些发白
但很快就涌上一层红晕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我心头一松
连忙喊道
二叔
见二叔此刻安然无恙
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二叔抬手朝我比了个手势
吐出两个字
再来
话音未落
人又一头栽进了水里
我脸色大变
几乎是同时失声喊道
等等 先上来
可惜二叔的动作终究是快了线
水面涟漪扩散
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的心却直往下沉
脸色阴晴不定
迟疑间甚至萌生了跳下水去把二叔拉回来的冲动
很明显
二叔第一次捞尸失败了
正准备进行第二次尝试
我必须把刚才发生的事儿告诉二叔
让他判断是否还要继续冒险
可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我猛地回头
看到的景象却让我头皮发麻
原本缩在船舱里的王拐子竟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他双眼圆睁
直勾勾的看着我们这边
然后猛地对着我的方向磕了个响头
又是砰的一声重响
他的额头狠狠撞在甲板上
顿时一片红肿
随即他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人事不省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邪乎戏
更诡异的是
与此同时船身剧烈的摇晃起来
那晃动的幅度感觉随时都可能倾覆
曹永贵死死抓住船舷
我也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好不容易扶住船舷才勉强站稳
王拐子则在甲板上被晃得来回滚动了好几下
这剧烈的摇晃持续了两三分钟才渐渐平息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大半是吓的
不过这么一折腾显然也错过了叫住二叔的时机
以他的速度恐怕早就潜到河底了
船彻底稳定后
我赶紧快步走到王拐子身边
除了额头上磕出的血印
他身上看不出其他伤痕
我扶起王拐子
他双目紧闭
那张干瘦的脸上两颊似乎更加凹陷了
隐约还能看到一丝黑气
那黑气更是邪门地从他人中的位置钻进嘴里
更让我心惊肉跳的是
王拐子双手紧紧捂在胸前
他手里死死攥着的竟然是那只惨白的断脚
我当时就遍体生寒
下意识的往下一看
王拐子的脚上竟然套着那双绣花鞋
这两样东西我刚才不是都扔回河里了吗
这王拐子是中了邪又把它们捞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