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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溪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六部第十九集
我记忆中的姜士绅年轻英俊
戴了红袖标
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现在年逾古稀
目光浑浊
步履蹒跚
他的一口雪白牙齿是青葱岁月无一不变的印记
他了解许多歌星和公众人物的意识
国内外各种大事
他虽然不读天下书
却和董太水在家里读天下书一样
广知天下事
他赞美我
你可没有知识分子的架子
不像有些人
回到家乡就不得了了
我说
人的知识来自生活
架子不是学问呐
他没说话
对我竖起大拇指
范丽娜是原盐厂三队队长范慧明的孙女
四爷家小顺子的儿媳妇
她爷爷安排小队干活
用大队广播一讲一个多小时
给全大队人做报告
人们都说范慧明要当大队书记了
她听了很得意
范丽娜戴着大口罩
身材苗条健壮
充满青春活力
只是看不见面孔
她和姜士绅都是钟点工
随叫随到
每个小时十元工钱
他们已经干了一年了
加工面条鱼也和当老师一样
即使技术活
也是良心活
灶下的活必须达到白热化
锅里的水持续沸腾
将面条鱼及时下锅
适时用大罩里捞锅
不管火大了小了
面条鱼下早了晚了
捞早了捞晚了
不管未熟还是熟过了头
都会没烂废气
某掌柜人的工钱没达到满意
该捞鱼时故意拖延
煮的只剩下一层皮
本该两小时完活
他却拖延了三个小时
多挣十元钱
雇工们乐不可支
他带头偷鱼
收工时还偷园子里的菜
被弟弟发现他说顺便扒点回去
晚上省得做饭了
他拔了东家的菜
理所当然是为了帮助东家多干活
弟弟怕他使坏
还不敢得罪他
董云奇大叔使板家板道
负责烧火
地底煮灶
我和姜士绅抬起一只只百十斤重的塑料桶
将面条鱼倒进锅中沸水
弟弟用大网抄子捞出熟鱼
放进一排大篮子里
姜士申用小车把篮子推到院子里
倒在一张张筛子上摊匀晾晒
弟弟雇的两个极灵女人和范丽娜各司其职
有条不紊
洗雨水流进街上蓄水池
臭气熏天
弟弟曾被人告到环保部门
被罚款了事
家家户户的菜园子不设防
但是很少有人偷
和过去一大不一样
晚上弟弟做了我愿吃的小鸡儿炖酸菜
喝了三瓶啤酒
屋子里到处都是苍蝇
在雪亮的灯光下嚣张而兴奋
弟弟用一米半长的大苍蝇拍一边喝酒一边在天棚上横扫千钧如卷席
一只死苍蝇落进酒杯
让我患上了杯弓蛇影症
弟弟给我换了个酒杯
我仍觉得里面有苍蝇
喝酒也如同吞了苍蝇
我照样住在里屋
在家时我就一直住在这儿
新房往后挪了十米
我仍觉得是躺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我曾经在这里乘宿道亮
哀父亲的怒骂
我曾经在这里为未来担忧
何时能走出小溪山儿
现在
回一趟小西山都成了奢望了
外面漆黑静谧
听得见宇宙的呼吸和心跳
还有外星人的窃窃私语
鸡叫了
我才朦胧入睡
故去的爷爷
父亲和老叔围坐在我的身边
没有楼房的遮挡
早上三点天已大亮
外面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优美婉转的歌唱它们是大自然的说客
用天籁之音劝天劝地劝人
让世间美好
这不是鸟叫啊
是无数人在表演口技啊
这些年我很少听到这种天籁之音
听到的都是虚伪的模仿
一阵狗叫
是母狗子叔叔的声音
小 小子
你个驴腱子又回来了
吃过早饭
弟弟开车带我去盐场商店买扫帚
我每次回来都在半路上遇见赤脚医生德增
以前的他骑着自行车
再是摩托车
现在是轿车
大自然寒来暑往
他也在这条路上来来往往
出入各家各户的人
除了家访的老师
再就是他了
他从年轻的小伙子到现在的满面沧桑
头发都秃了
三个自然腿
几代人的生老病死都装在他的药箱里
以前妈妈常年有病
我经常扮夜三更去叫他
她随叫随到
她从车上下来
我们握手寒暄
她比我大四岁
按辈分清热的叫我大叔
大
小溪山乃至泉盐场现在都知道三轮子在弟弟家喝洋酒喝醉了
在这里
人人都是记者
家家都是路透社
在闭塞而敏感的小溪山
就和老寒腿
逢上大寒潮啊
经不得一点事儿
晚上我和弟弟到河口门子等船拉货
三轮子的媳妇是外地人
据说很刁
每次去河口门子
他都跟客户一起记账
每年都能讹个五六千元钱
一天之内多次要账是他的惯用伎俩
住些日子估计客户忘记了
他就说少交了五千元钱
屡试不爽
他对弟弟说
二哥
你少给我五千元
弟弟说出了每次复货他穿哪件衣裳
谁在场
几点几分
他什么表情
说了什么话等等一系列细节
他不得不低头认账
说 嗨 小西山啊
就董雪峰是个人物
此时她站在漆黑的码头上
期盼丈夫归来的焦灼和渴望
是那样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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