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集。
范闲忽然想起陈萍萍以及父亲都曾经对自己提过南庆对大魏进行的第一次北伐,
皇帝老子惨败于战清风大帅之上,
自己也身受重伤,
全身僵硬不能动,
险些身死。
看来陛下对于功法的突破,
正是在瞬息万变、
无比凶险的战场上。
范闲不由叹息了起来,
不论他对皇帝老子的感情观感为何,
但是思及当年战场上的画面,
以及那位中年男子体内曾经经受过的折磨,
以及那些奇妙的变化,
他依然生起了一股敬佩。
除了天命,
还需要什么呢?
范闲自言自语地问,
毅力,
非同一般的毅力,
不然根本不可能挺过那种痛楚,
那种生与死之间的煎熬,
那种被封闭于黑暗之中自己与未知挣扎的恐惧。
四顾剑默然说着,
虽然他没有修行过无名功诀,
但是只需要一个意念,
他便知道如果要修行下半卷,
庆国皇帝曾经经受过怎样的磨练。
庆帝当年一定很痛苦,
非常痛苦,
这正是我刚才开心的原因。
不等范闲接话,
四顾剑接着沙声笑道。
然而,
能够抗过这一关的人所拥有的意志与毅力,
我很佩服,
我做不到,
你也做不到。
世上能有如此意志,
能对自己如此狠心的人,
大概也只有他一个。
你就断了这个念头吧。
范闲低着头,
根本不知如何言语,
只听着四顾剑大怒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这**的。
根本不是人能练成的东西。
不是人能练成的东西,
并不代表练成这东西的就不是人,
只能说明庆国这位伟大的皇帝陛下,
为着心中的渴望,
炼就了一颗无比坚毅、
远超凡俗的坚毅之心。
范闲坐在四顾剑的床边,
想着这件事情,
不禁心头微凛,
难以自抑地生出一种仰望高山的感觉,
虽然那山并不见得如何清丽,
可以亲近,
只是弥高弥远,
直刺白云之间,
叫人不得不为之动容。
他深吸了一口气,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
用低沉的声音轻轻说,
论天份,
海棠足够了,
论心志,
十三郎足够了。
论勤奋,
我也不认为自己比谁要来得差。
只是看到现在。
我依然看不到后来者有任何踏出那一步的机会,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不要问我。
四顾剑在那声烦燥的怒骂之后,
缓缓阖上了疲惫的眼帘,
声音沙哑,
断续说。
我只是在想,
你们这些老家伙都死光了,
就剩你皇帝老子一个,
在这世上,
他想必也会寂寞才对吧?
一阵沉默之后,
四顾剑忽然继续嘲讽。
只怕在大东山上。
他就已经开始感到寂寞。
他唇角的淡淡讽意,
也不知道是针对庆帝还是他自己。
便在此时,
范闲忽然极其认真的说。
我想确认一件事情。
叶流云。
他真的离开大陆了吗?
四顾剑沉思许久后,
很困难地缓缓动了动下颌。
范闲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说。
如此倒也罢了。
四顾剑闭着双眼开口道。
看来这次回庆,
他终于知道了一些什么。
决定了一些什么?
范闲并不意外这位大宗师能够从自己地言谈情绪中判断出这些藏在自己心底的情绪,
毕竟对方不是真的。
白痴微笑着说道。
没有下雨也得把伞带着,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五叔呢?
四顾剑一下就点出了问题的实质。
范闲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
转而问。
您对神庙有什么认识?
此话一出,
四顾剑对五竹的下落便了然于心,
脸上浮现出难得的安宁笑容。
神庙不过是个死物罢了,
你不要太过担心。
就算你皇帝老子修的功法是庙里传出来地,
那又如何?
神庙总不会亲自出手帮他。
这一点,
范闲倒是不怎么确信,
毕竟在很多年前,
似乎神庙聆听到了庆帝的祈祷之声,
派出了某位使者将五竹叔调离了京都。
而如今五竹叔远赴神庙,
究竟最后会搏来怎样的结局,
似乎对于这天下间地大势有着最根本、
极深远的影响。
四顾剑闭着双眼,
似乎也能感觉到范闲内心深处浓浓的忧虑与浅浅的恐惧。
沉默半晌后说。
神庙其实也只是一座庙而已,
又不是真地神祇。
范闲心头一动,
追问道。
您去过神庙?
我又不是苦荷肖恩那种变态,
我怎么会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四顾剑的眉头皱了起来,
明显心里的想法与这句话的语气不相搭。
再说,
我也不知道神庙在哪儿。
不过。
你要想明白一件事情,
如果神庙真的来了人,
要消除你母亲留在世上的痕迹,
那么内库应该早就不见了,
你也应该死。
范闲默然,
心想这个判断倒是正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