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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集。
为的就是徐凤年一旦进入雪莲城，
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但是徐凤年也只能得知，
刘寄奴的虎头城依旧力保不失，
凉州北那座规模犹胜虎头城的巨大新城马上就要动工。
在流州青苍城一带，
龙象军和柳珪大军有过一场试探性的厮杀，
双方损伤都在承受范围之内。
再就是继葫芦口内卧弓、
鸾鹤两城被北莽先锋大将种弹攻破后，
霞光城也在北莽不计代价的攻势中沦陷了。
那个经由自己这个北凉王亲笔批红首肯，
然后以北凉都护府名义和褚禄山亲自下达军令去名的虎扑营，
这个曾经功勋显著的幽州步卒老营，
从主将荀淑，
到23名都尉和47名副尉，
再到所有士卒。
全营2726人全部战死。
幽凉两州发生在关外的战役，
从开战以来，
北凉边军至今为止没有一人投降。
北莽大军入关之前，
哪怕我们有人愿意投降。
北莽也不会受下。
于清灵本该要给他倒茶续杯，
她撒气一般重重放下茶壶，
然后惨然一笑，
怀着死即死的心态，
就要大逆不道的质问这个年轻藩王到底还有没有心肝。
只是不等于清灵开口察言观色，
何其老辣的宋夫人就厉刻开口。
闭嘴。
于清灵，
你滚出去，
于清灵魂不守舍地起身，
失魂落魄的离开了雅室。
王爷于清灵只是个孩子，
这辈子都活在没什么大风大雨的雪莲城里，
她什么都不懂，
还请不要怪罪。
徐凤年弯腰提起茶壶，
给自己倒上茶，
也给宋夫人倒了一杯。
摇了摇头，
无妨。
雪荷楼是两栋楼，
由一座空中廊桥连接的鸳鸯楼，
空中阁楼的美誉也因此而来。
前楼主要是用以酒宴茶饮，
客人一般都是夜来晨走，
后楼下榻住宿多是雪荷楼熟悉底细的回头客才能入内，
只是奴婢不知王爷是想住在后楼，
还是在附近找一栋安静宅子休息，
不远只需要走上半盏茶，
功夫啊，
不用太麻烦，
我就住在后楼好了。
宋夫人有些犹豫。
不过宋夫人还是领着徐凤年下到了6楼，
走入那座别具匠心的廊桥，
来到后楼。
宋夫人没有安排雪荷楼女子去准备那些他洗浴后需要更换的衣物，
一切事务皆是她亲历亲为，
甚至连为房内浴桶倒水也是她一手包办。
至于自荐枕席之事，
宋夫人不敢奢望，
也不会做。
慈祥衣衫褴褛的徐凤年把宋夫人送到门口后，
摘下那柄凉刀，
洗浴、
更衣、
刮胡子、
剪指甲，
总算是神清气爽了。
然后坐在桌前，
心思微动。
当年邓太阿赠送的飞剑残余一一出袖，
浮现在桌上一尺处。
玄甲青梅竹马，
朝露春水桃花，
蛾眉朱雀，
黄铜蚍蜉，
金缕太阿。
最初，
总计12柄飞剑蕴藏12种剑势，
剑势已然是了然于心了，
只是数次大战后，
飞剑却只剩下4把。
青梅竹马，
黄铜蚍蜉。
徐凤年没有收起四柄相依为命的飞剑，
而是让它们安静停在桌上，
闭上眼睛开始吐纳。
徐凤年半睡半醒，
恍恍惚惚，
吐纳一呼一吸，
心神一收一放。
这一刻，
耳中听到有许多雪荷楼内外的动静声响，
下一刻便像是世间万籁寂静。
徐凤年想起了鱼鼓营那个瞎子老卒许涌关。
赴京驿路上的600声恭送，
想起了从蓟北一直战至葫芦口外的幽州骑卒，
想起了很多人。
很多事。
不知过了多久，
徐凤年被门外一阵细碎脚步声惊醒，
猛然发觉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徐凤年收起飞剑，
走到窗口，
怔怔出神。
经此一战，
徐凤年有信心能不需要多久就能够与拓拔菩萨真正打成平手，
也有跟四大宗师中杀力最强的邓太阿一较高低了。
唯独曹长卿徐凤年是心知肚明啊，
儒圣曹长卿改弦易辙后，
4人中，
其实这位大官子不但境界最高，
也已经是战力最强的那一个了。
这个时候的曹长卿，
恐怕比起自己天人体魄犹在的巅峰时候也毫不逊色。
房外，
宋夫人带着那个徐凤年至今还不知道姓名的拂水房精锐死士，
她轻轻叩门，
得到允许后，
宋夫人推门而入。
刘怀玺孤身一人登门拜访雪荷楼奴婢不敢自作主张，
所以不得不打扰王爷的休息。
一起去见一见也好，
我也很好奇这位称雄一方的传奇人物，
宋夫人，
你到时候就说我是雪荷楼新近接纳的护院。
宋夫人似笑非笑，
忍着，
嗯，
确实啊，
就算雪荷楼财大气粗，
好像也雇不起我这样的打手啊啊。
三人一起走在铺有西蜀华美丝绸织就的地衣廊中。
拐角后途径一间房，
正巧有客人开门，
一行人鱼贯而出，
4男1女。
女子身着紫衣，
腰间左右佩戴紫鞘长剑和一只精致紫竹笛子。
那女子姿色不俗，
脸色冷清，
拒人千里。
其余3个年轻人风姿迥异，
为首一人性子跳脱，
面容清秀，
他是蹦出门槛儿的，
双手交错负后，
正对着一名身材高大的剑眉男子笑着说话。
另外一人呢？
有世家贵公子的风度，
面如冠玉，
锦衣豪奢，
他在跟一位两鬓斑白的背剑老人窃窃私语。
两拨人对撞在一起，
那个最早出门的公子哥儿挡在了廊道中央，
摇晃肩膀，
眯眼嬉笑着。
宋夫人微微皱眉，
徐凤年不动声色地摇头。
宋夫人心领神会，
对本想横冲直撞过去的雪荷楼头号高手淡然道。
蒙离，
算了。
听到蒙离这个名字，
一行人中只有负剑老人眼皮一抖。
老人是听说过蒙离这个人的，
在雪莲城极少出手，
但据说跟刘怀玺麾下的几大高手有过一次人数悬殊的死战。
后者大多数人从此消失在江湖上，
而刘怀玺则是公认的二品小宗师。
既然蒙离至今都还活得好好的，
说明要么是雪荷楼不好惹，
要么是蒙有跟刘怀玺叫板的身手。
老人自认剑道登堂入室，
对此人哪怕没有太多忌惮，
可在别人家门口对上这种地头蛇，
也不得不谨慎对待，
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
就在老人打算主动退让一步，
息事宁人的时候，
那个女扮男装的年轻女子已经是啧啧出生了。
算了，
好大的口气，
你们谁啊，
都算了，
难道还想咋的？
早于同伴，
先到雪莲城的紫衣女子轻轻叹气，
跟那个与少女面容有几分相似的贵家子弟说了起来。
那位妇人便是雪荷楼的大当家，
雪河城都称呼她为宋夫人。
这位世家子嗯了一声，
对那个语气冲天的女孩儿笑了笑，
死丫头，
回来。
少女不情不愿，
但好歹也不再气势汹汹了。
只是很快就又有人火上浇油，
那满身草莽气的高大青年眼神炙热起来，
死死盯着风韵犹存、
肌肤宛如少女的宋夫人。
你就是雪莲城的宋夫人，
那个早年让西蜀益州副将也没讨到好的女人。
夫人，
我叫张武侯，
就是那个在南诏赵家郡王府前撒尿的那个家伙。
我对你啊，
仰慕已久了。
哼，
知道了，
少女对身边男子的见异思迁显然十分不满，
冷哼一声，
望向宋夫人的眼神更加挑衅了，
张武侯，
你么个什么，
她的岁数都能当你娘了。
宋夫人的好，
小丫头不懂。
徐凤年不愿意让这些家伙继续侮辱宋夫人，
出门在外要好好说话，
最不济也要说人话吧。
然后，
徐凤年转头望向宋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