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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雪国
作者
川端康成
简播 纪元
第二写
当倒村你无意识的用这个手指在窗玻璃上滑倒时
不知怎么的
上面竟清晰的映出一只女人的眼睛
她大吃一惊
几乎喊出声来
大概是他的心飞向了远方的缘故
他定神看时
什么也没有
映在玻璃窗上的是对坐那个女人的形象
外面昏暗下来
车厢里的灯亮了
这样窗玻璃就成了一面镜子
然而由于放了暖气
玻璃上蒙了一层水蒸气
在他用手开亮玻璃之前
那面镜子其实并不存在
玻璃上只映出姑娘的一只眼睛
但它反而显得更加美了
岛村把脸贴近车窗
装出一副带着丑履观赏黄昏景色的模样
用手掌开了开窗玻璃
姑娘上身微青
全神贯注的俯视着躺在她面前的男人
他那小心翼翼的动作
一眨也不眨的严肃目光
都表现出他的真挚感情
男人头靠窗边躺着
把弯着的腿放在姑娘身边
这里是三等车厢
他们的座位不是在岛村的正对面
而是在斜对面
所以窗玻璃上只映出侧身躺的那个男人的半边脸
姑娘正好坐在斜对面
岛村本是可以直接看到他的
可是他们刚上车时
他那种迷人的美使岛村感到吃惊
不由得垂下了目光
就在这一瞬间
岛村看见那个男人蜡黄的手紧紧攥住姑娘的手
也就不好意思再向对面望去了
镜中的男人只有望着姑娘胸脯的时候
脸上再显得安详而平静
瘦弱的身体尽管很衰弱
却带着一种安乐的和谐气氛
男人把围巾枕在头下
绕过鼻子严严实实的盖住了嘴巴
然后再往上包住脸颊
这像是一种保护脸部的方法
但围巾有时会松落下来
有时又会盖住鼻子
就在男人眼睛要动而未动的瞬间
姑娘就用温柔的动作把围巾重新围好
两人天真的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使岛村看着都有些焦灼
另外裹着男人双脚的外套下摆不时松开耷拉下来
姑娘也马上发现了这一点
给他重新裹好
这一切都显得非常自然
那种姿态几乎使人认为他俩就这样忘记了所谓距离
走向了漫无边际的远方
正因为这样
岛村看见这种悲丑没有觉得心酸
就像是在梦中看见了幻影一样
这些大概都是在虚幻的境中幻化出来的缘故
黄昏的景色在静后移动着
也就是说镜面影线的虚像与镜后的实物好像电影里的谍影一样在晃动
出场人物和背景没有任何联系
而且人物是一种透明的幻象
景物则是在夜矮中的朦胧暗流
两者相融在一起
描绘出一个超脱人世的象征的世界
特别是当山野里的灯火映照在姑娘脸上时
那种无法形容的美使岛村的心都几乎为之颤抖
在遥远的山巅上空
还淡淡的残留着晚霞的余晖
透过车窗玻璃看见的景物轮廓退到远方却没有消失
但已经黯然失色了
尽管火车继续向前奔驰
在他看来山野的平凡的姿态越是显得更加平凡了
由于什么东西都不十分惹他注目
他内心反而好像隐隐存在着一股巨大的感情激流
这自然是由于镜中浮现出姑娘脸的缘故
只有身影映在玻璃窗上的部分遮住了窗外的目镜
然而景色却在姑娘的轮廓周围不断的移动
世人觉得姑娘的脸也像是透明的
是不是真的透明呢
这是一种错觉
因为从姑娘面影后面不停掠过的目镜仿佛是从她脸的前面流过
定睛一看却又扑朔迷离
车厢里也不太明亮
窗玻璃上的影像不像真的镜子那样清晰了
反光没有了
这只岛村看入了神
他渐渐的忘却了镜子的存在
只觉得姑娘好像漂浮在流逝的木镜之中
这灯
姑娘的脸上闪现着灯光
镜中影像的清晰度并没有减弱窗外的灯火
灯火也没有把影像抹去
灯火就这样从她脸上闪过
但并没有把她的脸照亮
这是一束从远方投来的寒光
模模糊糊的照亮了他眼睛的周围
他的眼睛从灯火重叠的那一瞬间
就像在夕阳的余晖里飞舞的妖曳而美丽的荧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