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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集
警车驶入他们这条街的时候
布里特玛丽还站在狼心和山姆之间
在怪物和暗影之间
绿眼睛的女警察没等车子停下就跳下了车
拔出了武器
狼心已双膝跪倒在雪地中
艾莎推开门冲了出去
警察朝狼心大吼
他们想拦住艾莎
但就像徒手捧水
艾莎从他们的指尖流走
此后多年
艾莎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那一刻想起有一次妈妈以为艾莎睡着了
就对乔治说的话
给一个正在长大的女孩当妈妈
就是这样的心情
乌斯一动不动的躺在奥迪和大门之间的地上
雪地里一片鲜红
布斯曾试着靠近艾莎
于是从奥地利一路爬行
直到体力不支倒地
艾莎扭着身体脱掉外套
摘下格兰芬多围巾盖在这只动物的身上
然后蜷屈身子跪在雪地里
紧紧
紧紧的抱着他
感受它带着花生蛋糕气味的呼吸
小声地说
不要害怕
不要害怕
一遍又一遍在巫斯的耳旁说
不要害怕
不要害怕
狼心打败了恶龙
直到恶龙被打败
童话故事才能完结
艾莎感觉爸爸轻柔的将他从地上抱起
艾莎大声地喊
让巫斯在去不眠大路的路上也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你不能死
你听见了吗
所有圣诞故事都有圆满的结局
所以你不能死
跟死亡讲道理很难
对你爱的人放手也很难
外婆和艾莎以前常一起看傍晚新闻
艾莎有时会问外婆
为什么成年人总是对彼此做蠢事
外婆回答
因为一般来说
成年人是人
而一般来说
人都是蠢货
艾莎细数着成年人在愚蠢之外创造的美好事物
比如太空探索
联合国疫苗和知识切片器
外婆接着说
生命真正的陷阱在于
几乎没有人是彻头彻尾的混蛋
也几乎没有人从未做过混蛋事
生命的难处就在于尽可能多的待在不是混蛋这一侧
有一次艾莎问外婆
为什么世界上那么多不是混蛋的人会死
为什么那么多混蛋却活着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死
不管他们是不是混蛋
外婆企图用冰激凌让艾莎分心改变话题
因为外婆喜欢冰激凌胜过死亡
但艾莎是个异常顽固的孩子
所以外婆最终放弃
不得不坦言的告诉她
啊
我觉得必须有东西放弃自己的位置
才能让别的东西占据那个位置
就像我们坐公共汽车
有老人上车的时候是是看我
说可不可以多吃点冰激凌
并换个话题
可以
在密阿马斯最古老的童话故事中
只有心碎才会让乌斯死去
否则他们是永生的
所以他们因为咬了公主而被驱逐出不眠大陆之后
就失去了不死之身
因为他们是被自己保护并深爱的人所赶走的
所以他们在无尽战争的最后一场战役中会被杀死
外婆这样解释
上百只巫丝在那场战斗中死去
因为战争让所有生物的心都碎了
艾莎坐在兽医外科的候诊室里
想到了外婆说过的话
这里有一股鸟食的气味
布里特
玛丽坐在他身旁
双手合拢放在膝上
看着房间另一头的鸟笼里坐着一只美观鹦鹉
布里特
玛丽看上去并不太喜欢美观鹦鹉
艾莎虽然不了解鹦鹉的情感表达方式
但她猜想鹦鹉也不怎么喜欢
布里特 玛丽
你不用在这里陪我
艾莎的声音因悲伤和愤怒而显得窒色
布里特
玛丽掸去外套上隐形的鸟食
眼睛没有从鹦鹉身上移开
不麻烦的
艾莎宝贝
你不用客气的
完全不麻烦
艾莎明白她不是故意说的那么讨人厌
警察正在询问爸爸和阿尔福事情的经过
布里特
玛丽是第一个被询问的人
他说想陪艾莎一起等兽医做完手术出来说明乌斯的情况
所以艾莎明白她的话没有恶意
只不过布里特
玛丽平常说话就这个样
艾莎用格兰芬多围巾包住了双手
深吸了一口气
她低声的说
你很勇敢
等在狼星和山姆中间
布里特
玛丽从他面前的桌子上扫去了一些隐形的鸟食
也许还有些隐形的碎屑
用手掌接住
他坐在那里
双手捧着不存在的垃圾
仿佛在找一个隐形的垃圾桶
好丢掉他们
就像我说的
我们这个租户协会不允许把人打死
布里特
玛丽快速的回答
免得艾莎听出她情绪的剧烈起伏
两个人陷入沉默
他们在两天之内和解了两次
却不太想把这情绪泄露给对方
布里特
玛丽将候诊室沙发上的一个垫子拍松软
我不恨你的外祖母
布里特
玛丽没有看艾莎
艾莎也没有看他
她也不恨你
事实上
我从来没有想让公寓转换成租赁所有权
肯特想那么做
而我想让她开心
但她想卖掉公寓
赚一笔钱
然后搬走
我不想搬走
为什么
这里是我家
很难再讨厌这样的布里特玛丽
为什么你和外婆总是在吵架
虽然艾莎早已经知道了答案
布利特玛丽没有说出真实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