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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379集。
等父亲出屋之后,
范闲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伸了个懒腰,
试了一下,
发现后背的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
自己的医术以及这变态的体质,
果然十分适合在刀尖上跳舞一般的生活。
他下床穿衣穿鞋,
尽量安静一些,
免得惊动外厢服侍自己的侍女。
坐在桌旁的圆凳上,
他皱眉想了一会儿,
觉着那箱子就那般放着,
应该安全。
这天底下聪明人极多,
但凡聪明过头的人,
总是会想不到自己会那样胡闹。
思定一切。
他轻轻推开最里的那道棉帘,
外间的薰炉,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他捏碎了指尖一粒药丸,
清香渐弥,
眉眼惺松的侍女本就在薰炉旁犯困,
见少爷出来本是一惊,
但嗅着那香,
顿时又重入梦中。
范闲微微偏头,
看着侍女憨态可掬的模样,
忍不住笑了起来。
四祺这丫头,
看来这辈子就是被自己迷的命了。
婉儿去杭州,
想着路远,
便没带着丫头,
没料到自己回京后还是得送她入睡。
裹上厚厚的裘氅,
范闲小心翼翼地沿着廊下往后门偷溜。
如今的宅子里,
藤大家两口子都在对下面的人管束本就有些散漫。
这大雪的天里,
主人家不吩咐,
那些仆妇丫头们也就喜欢躲在屋里边偷懒,
所以很凑巧,
一路上竟是没有人发现范闲翘家的行为。
当然,
临近要靠近大铁门时,
总有护卫守在那儿,
然而范闲一瞪眼,
护卫们只好是装哑巴,
少爷老爷终归都是爷,
得罪哪一个那都是不成的。
轻轻松松的出了府,
上了那辆寻常马车。
沐风儿小心翼翼的将他扶入车中,
又细心地将车窗处的棉帘封好,
范闲摇了摇头。
就想看些景致,
你都封住了怎么办呢?
沐风儿笑了笑,
不敢再说什么,
披上一件雨蓑,
盖住内里的监察院。
涟漪一摇手,
弯马鞭在空中转了几个弯儿,
带下几片雪花,
马车便缓缓开动起来。
暗处六处的剑手们随之而行,
还有一些伪装成路人的监察院密探们也汇入到了并不多的京都行人之中。
马车行至京都一处热闹所在,
小心翼翼地避着行人。
范闲掀开窗帘一角往外面望去,
只见街道两侧的商铺开门依旧,
那些做零嘴儿的摊贩们撑着大伞,
用锅中的热气抵抗着寒冬的严温,
与一年前所见并没有一丝异样。
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钦差大人遇刺,
对于朝廷来说的确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对于这些民间百姓们来说,
想必也是这几天最津津乐道的饭余消遣内种,
只是事情影响不了太多,
该做小买卖的还是要做小买卖,
该头痛家中余粮的还是得头。
通自己遇刺,
更多的是让朝堂不宁,
对于万年如一日的清常生活并没有太多的改变。
忽然间,
他心头一震,
盯着0街几个人,
半晌没有转移视线,
那几个明显是高手模样的人警惕的拱卫一个少年公子,
那公子明显是易容打扮过,
却哪里瞒得过范闲的眼睛。
他心头大惊,
跟上去看着那行人买了些东西上了自己的马车。
范闲是急声吩咐,
沐风儿答应了一声,
轻提马缰便跟了上去。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绕过繁华的大街,
转向一个相对安静也相对豪奢的街区。
此时天时尚早,
一应冬日里的娱乐生活尚未开始,
所以这街上的楼子都有些安静。
只有街正中最好的那个位置,
青楼红灯已然高悬,
棉帘重重遮风,
以那里的春色吸引着外间凄风苦雪里的雄性生物,
正是京都最出名的抱月楼。
范闲看着那行人下了马车走入楼内,
皱起了眉头,
心想莫不是自己真的伤后眼花?
他满脑门子官司,
想也未想便让沐风儿驶着马车从旁边一条道路驶进了抱月楼内院,
在楼后方的湖畔门外停了下来,
他是抱月楼真正意义上的老板,
在后门处候着的嬷嬷看见他从马车上下来,
吓了一大跳,
心想这位爷不是受了重伤吗?
怎么还有闲心来楼里边视察呢?
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一方面赶紧派。
人通知二掌柜,
石清儿一方面是小心翼翼地将范闲迎往湖畔最漂亮的那幢***小院。
范闲摇了摇头,
心想着先前见着的那人直接呢,
穿过了湖畔的积雪,
缓缓向抱月楼里走去。
走上了三楼,
来到专属东家那间房外,
范闲略定了定神,
听着里边传来的轻微话语,
忍不住是唇角微翘笑了起来。
那位老嬷嬷在身后是说也不敢说,
连咳嗽都不敢咳嗽一声。
先前派人去通知二掌柜也没有法子,
只是满心希望屋内人说的话小心一些。
静静听了许久,
范闲是推门而入,
嘶的一声弯刀出鞘之声响起,
一股令人心寒。
这刀意扑面而至。
偏生范闲却是躲也不躲,
避也不避,
满脸难看的往前走着。
出刀之人穿着寻常的服饰,
但眉眼之间满是警惕和沉稳之色,
刀出向来无回,
可是看到面前这位年轻贵公子人物却是避也不避,
心知有异,
硬生生将他给拉了回来,
真气相冲,
满脸通红。
跟在范闲身后的沐风儿也随之进门,
回身关好了房门,
然后向着那位刀客是温和一笑,
心想看来以后这同事。
与此同时,
先入房中的那行人早已经是豁然站起,
将当先行走的范闲围在当中,
随之而来的是两声清脆的叭叭声,
一位女子、
一名少年郎手中的茶碗同时摔落在地。
这两人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范闲,
半晌说不出话来。
都,
都把他放下找死啊。
那位少年先醒过神儿来,
对着自己的随从大骂道。
随从们是面面相觑,
心想来人究竟是谁呢?
怎么让大老板如此激动?
范闲却不激动,
走到那名少年的面前,
两指微屈,
狠狠地敲了下去。
就听着砰的一声,
少年郎微胖的脸颊上顿时多出一个红包,
找死啊。
谁让你回来的?
少年是撇着嘴委屈无比的说,
哥,
我不想家了,
将所有人都赶出房去。
便是那位想替少年辩解两句的石清儿也被范闲赶出去了,
他这才大马金刀的往正中的椅子上一坐,
看着面前恭恭敬敬的少年郎,
半晌没有说话。
许久的沉默之后,
范闲是冷笑开口,
哼,
大老板现在好大的威风,
身边带的都是北齐的高手当保镖,
看来我这个哥哥也没什么存在感了。
在他面前,
这位少年郎当然不是旁人,
正是一年多前被范闲赶到了北齐,
如今全权接受了当年崔家的产业路线,
在北齐皇族与江南范闲之间打理***事务的经商天才范府的第二子,
那位脸上始终带着令人厌烦小麻点的范思辙。
范思辙凑到哥哥面前,
小心翼翼的替他揉着膀子,
有,
有钱吗?
什么样的高手请不到?
范闲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就偷偷摸摸回来了啊?
难道不知道这满天下的海捕文书还挂着吗?
嗨,
那,
那就是一张废纸,
在沧州城门处过一眼,
早就被雨水淋烂了,
哪里还看得出我的模样啊,
别老嬉皮笑脸的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偷偷的回来做什么,
为什么事先不先和我说一声?
嗯,
嗨,
再过些天就是父亲大寿嘛。
范闲一怔,
这才想起这档子事儿来。
看着弟弟明显比一年前清瘦了许多的脸庞,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想到这一年多的时间,
他在北齐一个人呆着,
以这么小的年纪,
要处理那么多纷繁复杂的事儿,
也是可怜。
心头一软,
不忍心再多呵斥。
回便回吧,
总要提前说一声,
嗯,
我要是先说了,
你肯定不答应。
范闲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老王呢?
他在上京城看着你,
你走了,
他怎么也没有通知我呢?
范思辙眼珠子转了两圈,
有些着急,
半晌后迟疑的说。
呃,
这王大人不是也回来了吗?
我跟着他一路入的关呢,
哥哥,
你可别怪他什么,
这老脸皮也提前到了,
怎么也没通知我呀?
你们真是反了天了,
什么事都敢瞒着我。
范思辙是颤栗着不敢多言,
他可清楚,
这位兄长真要是生起气来,
大人是真舍得用脚踹啊。
那既然回了,
为什么不回家?
范思辙是微微一怔,
旋即脸上浮现出一丝狠戾的味道。
哥,
昨儿个一进京就听说了那件事儿,
我怕这时候回家给你惹麻烦。
另外这朝廷不是一直没查出来吗?
我就想看看这抱月楼这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所以就先在这儿待着,
看看能不能帮你。
这番话其实范闲在屋外就偷听到了,
这时候听到弟弟亲口说出来,
更是感动。
他轻轻拍了拍范思辙的脑袋,
怕什么麻烦呢?
陛下又不是不知道你的事儿,
谁还敢如何?
待会儿和我回家,
至于抱月楼的消息,
我如果需要,
自然会让人过来问的,
你一个正经商人,
不要掺和到这件事里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脑袋瓜里边儿都在想什么,
哼,
怕直接回家,
我要训你,
所以想整些事儿来哄我开心,
别和我玩这套啊,
把心思用在爹妈身上去,
一年多不见也不想想柳姨,
想你想的有多苦,
居然还能忍心待在外边儿,
这事儿如果说上去看**怎么收拾你,
我可是不会求情的。
范思辙委屈的点了点头,
心想,
还不是你积威之下,
自己是近府情怯,
不敢敲门吗?
哼,
长高了些,
也壮了些,
看来在北齐过得不错。
范思辙正准备诉些苦呢,
打打那位未来嫂子的小报告,
却听到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这敲门声是极其温柔,
极其小意,
如泣如诉,
痛如丧父。
范闲是冷笑了一声,
哼。
滚进来吧,
你做捧哏的,
别在这儿扮哀怨。
非著名捧哏王启年推开了一道缝儿,
闪身进来,
四十几岁的小干老头儿,
像一个14岁的孩子一样,
身手利落,
态度谦卑,
只是那双眼中偶尔闪过的游移眼神,
才暴露了他内心的惶恐。
范闲本来见着他时心中无比高兴,
但一想到这厮居然瞒着自己把思辙带回了南庆,
连暗中都没汇报一声,
心里边也有几丝气,
懒得理他,
转过头来继续对范思辙皱着眉说,
你在上京的消息想必也瞒不过谁去,
在那儿还有卫华的锦衣卫可以护着你,
偏生回国之后,
你却更要小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不得不谨。
像今天这样带着随从上街,
虽然乔装打扮,
可京中你这小霸王的熟人可不少,
再就是你那几个随从。
我知道你聘了一帮子北齐的高手,
可是这腰上还挂着那几把弯刀瞎子,
他看不出来那是北齐人。
我说你的经商天赋,
便是庆余堂那几位掌柜都十分欣赏,
怎么这些小处却这么不仔细呢?
王启年在一旁想插嘴,
却又不敢说话。
范思辙同情的看了小老头一眼,
小意的解释,
我用的就是北齐商团的身份,
哼,
反正擅自回来,
那就是你的问题。
范思辙看着哥哥的后背,
眼珠一转,
计上心来。
要说擅自行事,
哥哥,
听说你在那山谷里边受了不轻的伤,
想必父亲定然不允许你出门瞎逛的,
你怎么在街上看见我了?
范闲一滞,
不知如何言语,
冷哼两声作罢,
旋即呢,
是和声的说。
不说那些了,
回来也好。
这一年多没见,
还真有些想你了。
范思辙叹息一声,
坐在范闲身边,
抱着他的膀子诉苦,
哎呀,
这后半年呢,
都在打理生意,
虽然与北齐那些人打嘴仗,
分利益也挺烦人,
但总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儿。
哥哥,
你可不知道最开始那几个月呀。
少年郎的眼前宛若是浮现出了雪夜、
石磨驴还有豆子这些惨不忍睹的画面,
颤着声音,
那都不是人过的日子呀。
范闲忽然心头一动,
屈指算来,
这海棠这时候已经回了上京,
不由得好笑的说,
哼,
难不成是他回了上京你就急着跑路,
胆子怎么小成这样?
哥哥,
这世上可不是所有男子都像你这般厉害,
什么样的姑娘都可以骗,
就像海棠那种母老虎,
我可不想多看两眼。
范闲是大笑两声,
又略问了几句弟弟在北方的生活。
至于公务伤势,
在二人南来北往的信件里,
早就不知道说了多少次,
也懒得再问,
只是听得弟弟讲述在上京城里的日子,
听着小小年纪的他如何出入上京城的王府爵邸,
颇有些意趣。
尤其是听到范思辙如今已经成了长宁侯家的常客,
时常与卫华父亲拼酒,
范闲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心想那个糟老头子的身体,
只是怕禁不住兄弟二人连番酒水的杀伐。
心想着上京那个糟老头儿,
眼光便看到了身旁那个安静异常的糟老头儿。
此时范闲的心情已经好了许久,
满脸温和笑容的望着王启年,
薄唇微启。
王大人,
别来无恙啊。
这但凡与范闲接触过的人都知道,
这位小范大人笑得最温柔之时,
便是他心中邪火最盛之时。
在这种时刻,
没有人愿意去招惹这位好看的年轻人。
王启年身为范闲的心腹,
当然对于大人这个脾气是了然于胸,
此时看着大人唇角的笑意,
他心头一颤,
苦着脸应道,
哎哟,
大人呐,
饶了小的吧?
什么时候到的呀?
范闲捡起身边的茶杯,
喝了两口,
润润嗓子,
却发现这茶杯上透着一股胭脂香气,
这才发现是石清儿喝过的。
他皱了皱眉头,
换了兄弟那杯,
却又想到了另一桩事,
哎,
你那女人呢?
这两句话分别问的两个人。
范思辙在一旁嘿嘿笑道。
搁在上京城里了,
成天绑着,
实在有些腻歪。
王启年呢?
在一旁老着说。
真是昨个到的,
已经去院里边向言大人报过了,
只是院里说大人受伤后身子不适,
让我不要着急进府。
范闲瞪了弟弟一眼,
心想这小子今年将将16岁,
说些话便有了些中年已婚男子的感觉了。
不过想到思辙小小年纪的时候就开始办妓院,
***之早简直是人神共愤,
这辈子断然是很难知道珍惜女子的意思。
他接着皱眉问王启年。
你应该知道这次回来的安排。
听说是要我接大人的位置去领一处,
我可不干。
范闲一怔。
就连院长都猜到你会这么说,
那可是八大处里独一家,
这么好的位置,
你不接着,
我怎么放心呢?
你在北齐待了一年半,
年纪和资历都在这里了,
如果不让你上去,
院里其他人心中只怕会有想法。
王启年斟酌少许后,
认真的说,
这沐大人在一处就挺好,
我嘛,
嗨,
一个干老头子,
家里边儿有妻有女,
本以为这辈子就慢慢在院务衙门里混到老死,
可没想到被大人您提溜出来了。
这几年过得也算是紧张刺激,
可还是觉得在大人身边办事舒服些,
一直在我身边。
范闲沉吟着,
她也是极喜欢身边的,
启年小组由老王打理,
这最近两年时间,
启年小组都交给了邓子越,
然后呢,
交给苏文茂,
最后这半年基本上是洪常青在负责,
这3个人都是极其用心敏锐的人物,
而且对于自己的忠心没有问题。
可是范闲总觉得没有当初刚刚进京里那般快活了。
他望着王启年微笑着说。
哼,
也不会一直风平浪静,
山谷里可是死了不少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