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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 集
这个时候死人经剑法和金锋刀法都没什么用处
周围全是人死人活人
敌人友人
再精妙的武功也施展不开
唯有劲大器利者胜
顾慎为双手握着护法长刀
每一刀下去都有敌人头落身断
然后命令沿途遇到的剑客跟在自己身后
很快
他又聚起的百余人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
清扫右翼战场
调头向中部战场杀去
胜利几乎就在手边
右翼的剑客越聚越多
互相召唤
跟随龙王一致行动
他们已经与中部的敌兵接触
一举扭转的华盖峰的颓势
轰隆隆的马蹄声像一阵闷雷从地底传至脚心
正在交锋的两军都被这意外而难以理解的声音惊住了
赴约而同
停止***
扭头向东望去
顾慎为正杀得兴起又
砍翻三名敌兵
才发现情况不对
数千名骑兵手持锐利的长矛
身上披着玄色皮甲
像一片黑色的雪崩
带着遮天蔽日的烟尘杀来
唯有无数面大大小小的金鹏旗清晰可见
如果大雪山阵型仍在
如果剑客们手中也有长矛
如果龙王手中还有后备力量
形势也许不会如此危急
没有如果
只有越战越勇的意志
顾慎为从一直跟在身边的背刀侍者那里拔出第二口护法长刀
一手一只像红顶大鹏展翅一样横握双刀微微躬身
从腹腔最深处发出狼一样的嗥叫
顾慎为已经算计的一切战斗一旦开始
错误与失败再也无法改变
父亲顾仑虽不是带兵打仗的将军
但是亲眼目睹过
也参加过多次
战争
他不懂得兵法
只是根据所见所闻总结出一条道理
绝大多数情况下
逃亡过程中被杀的人远远多于交锋过程中死亡的人
这和杀手的规矩不谋而和
任何时候
从背后***总是比正面***更容易、更安全
顾慎为对兵法同样只有一知半解
但他秉承永不改变的原则
永远不将后背留给敌人
所以他不会下达撤退的命令
大雪山剑客也不会接受这种命令
即使是半神一样的龙王
也不能强迫他们在敌人面前逃走
剑客们已经非常疲惫了
战场上人们常用杀十个人的力气砍一名敌人
体力消耗极快
龙王的那一声嗥叫却重新激起所有人心底隐藏着的力量
野兽似的吼叫声从战场中间向两翼传播
很快汇
汇成一股声音
甚至盖过了惊天动地的马蹄响声
正在与剑客缠斗的金鹏堡士兵们却陷入恐慌
不仅是吼声让他们害怕
身后铜墙铁壁似的援军也令他们心惊胆战
这些骑兵密集的排成数航
长矛斜指下方
看样子是不会区分敌我的士兵们慌张的向两边逃跑
许多人跳下孔雀河
或是抓着峭壁上的杂草没命地向上攀爬
更多的人只能趴在地上
双手抱头
乞求心中所知一切神灵的保佑
顾慎为挥舞双刀
像一只会行走的无坚不摧的风车
第一刀砍断一支长矛
第二刀砍掉一只马头
第三刀
第四刀
每一刀之后都有东西跌落在地上
他已经分不清楚目标是人还是物
反正前左右全是敌人
绝不会砍错
他好像行走在生长百年的荆棘丛中
使尽全力开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等他回望时通道却已经瞬间合拢
一切努力归于徒劳
这就要结束了
他想
只是挥刀的刹那
又将这个念头抛在脑后
六道轮回
任何人的死亡都不足以改变世界的面貌
背刀侍者仍然跟着
龙王背上负着两只空空的刀鞘
手中握着那面肮脏不堪的黑血旗杆顶插着的头颅已经枯成皮包骨头
正用空洞的眼窝注视着无处不在的杀戮
顾慎为将一口护法刀塞到侍者手中
自己双手握刀
继续向人墙马壁砍去
凄历的叫声响起
却不是龙王与大雪山剑客喊出来的
造成的恐慌比突然冒出来的骑兵更甚
这一次
声音来自剑客们身后
我要走遍西域
建立一支能打败金鹏堡的队伍
不是每个人都怕独步王
一位老刀客曾经对少年时期的杀手如是说
定下的期限是十年
三年之后
婆能牙聚集起不少刀客
训练出超大规模的刀阵
但他知道
光凭这点人想与独步王为敌还远远不够
他派出亲信周游列国
暗中寻求更多的金钱资助与人员供应
所以他很快就听说了龙王一统大雪山的壮举
陀能牙观望了一个多月
确认大雪山并非昙花一现之后
决定带领人马前去与龙王汇合
他还记得那个叫杨欢的杀手
婆能牙发出召集令
要求忠于自己的刀客从四面八方前往疏勒国
这花掉不少时间
他派出的信使不熟悉大雪山的路径
被疏勒军挡在封锁线以外
等到终于进入大雪山以后
发现主力剑客刚刚开拔
刀客越聚越多
最后达到1500 多人
陀能牙带着他们先
是前往大雪山半
听说龙王已经带兵杀往疏勒国东境之后
立刻改变方向
紧赶慢赶
还得躲避疏勒国军队的拦截
因此晚了好几天才到疏勒国
被这支突然在境内冒出来的军队吓了一跳啊
各地如临大敌
闭城坚守
直到刀客们过去
才松了一口气
军师方闻是骑马向西逃亡
跑出数里之后又改变主意
他已经蜇伏快要30年
好不容易等到这样一个小施拳脚的机会
就这么放弃
不知还要过多少年才能有第二次机会
他不想当姜子牙
恼得不行
才得遇明主
他也害怕挨饿
那种火烧火燎的滋味比死还难受
龙王必须活着
他想
哪怕大雪山剑客全都死光
龙王也得活着
于是快马加鞭赶回大雪山营地
将留守的400余名剑客悉数召出
只说了一句龙王有危
剑客们就一窝蜂地冲出营地
奔向战场
陀能牙的刀客队伍恰好此时赶到
两伙人互不相识
差点打起来
陀能牙及时阻止这场自相残杀
说明来意
方闻是大喜过望啊
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苍天
心中暗暗感激
同时也对自己没有当逃兵感到庆幸
他没说龙王与大雪山主力陷入重围
危在旦夕
而是声称前方战斗如火如荼
金鹏堡且战且退
号召大伙赶快去抢功劳
如果给军师一点准备的时间
他的谎言或许会更可信一些
现在的他衣裳不整
头发散乱
汗水在焦急不堪的脸上蜿蜒流淌
还有那些大雪山剑客
一听说这些刀客不是敌人
甚至没打招呼
急匆匆地向战场跑去
陀能牙立刻明白形势有多危急
于是命令有马的500余人跟着他赶去救援
其余人跟在后面全速前进
这500名刀客超过400名剑客抢先赶到战场
正看到双方混战
大雪山岌岌可危啊
刀客们虽然骑马
但是不擅长马战
一块跳到地面
迅速组成六七个小型刀阵
合在一起变成超大的刀阵
齐声喊杀
加入战团
就是这500人挽救了龙王与大雪山众剑客
使得他们免于全军覆没
存活下来的人不多
却表明大雪山还有余力
后面更多的步兵也隐约可见
于是金公堡一方首先鸣锣收兵
顾慎为好长时间没有认出这股援兵的来历
他抢来一匹马
在战场上来回奔驰
高声命令剑客们不准追击
金鹏堡的统领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贸然追击很可能会再次
落入陷阱
事后的打探证明
他的猜测是有根据的
独孤羡已经重整千余名弓箭手
大雪山如果追击
就会迎上又一阵箭雨
步行的刀客与剑客跑到的时候
战斗基本已经结束
前方的剑客正抗着同伴的尸体向后撤退
这一战双方谁也没办法说自己是胜利者
每一方的损失都极为惨重
大雪山伤亡700余人
占总兵力1/3
金鹏堡虽然死的人更多
但是兵员很快就能补足
顾慎为心里非常清楚
在全盘战争中
他输得很惨
回到营地
龙王与大雪山剑客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哀悼死者
而是向及时伸出援手的刀客们表达真诚的谢意
龙王有两口护法长刀
一口在战场上给了尽忠职守的背刀侍者
另一口作为礼物由龙王双手捧送给陀能牙
全体剑客也都拿出除配剑以外最宝贵的物品堆成小山
任刀客们拿取
并将最好的帐篷让出来
顾慎为曾经对陀能牙组建刀客队伍的理想嗤之以鼻
没想到啊
就是这支队伍救了自己和整个大雪山
他对陀老大向来是有点敬佩的
但这一次才是真心实意
没有半点保留
护法长刀精白胜雪
在战场上砍杀那么多人之后
连一星半点的缺口都没有
更没有沾染血迹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一口罕见的宝刀
婆能牙单腿跪下
双手接过护法刀
同时向年轻的龙王表示效忠
他相信这名杀手的能力与智慧
尤其相信隐藏在杀手心中的仇恨
早在三年前相处的过程中
他就已经感受到这一点
只是当时不知道这仇恨的对象原来与自己一样
这是大雪山的第六名兄弟
龙王扶起陀能牙
抬高声音对整个营地说
落神峰
谭多峰
大剑峰
小剑峰华盖峰
现在又有了护法峰
呼声雷动
大雪山从此接纳这批刀客
当成族人一般对待
接下来是安葬死者
大雪山的风俗是将尸体送到雪山深处
埋入冰雪之中
容貌经年不变
这里离雪山太远
也没有那么多冰雪
于是一切从简
在山谷里的一处山坡上
顾氏庄园的旧址内
众人清理出一块空地
铺上木柴
将尸体摆在上面
然后再铺一层木柴
一层尸体
就这样反复
直到聚高成塔
随军的术士向苍天***祈福
诅咒敌人
龙王点燃柴火
让一切归于清烟
直达云霄
魂归九天
魄落九渊
生者悲苦
死人平安
他一遍遍念着这16 个字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他一块儿念诵
从此
这也成为大雪山的送亡辞
第一场战役结束了
金鹏堡又派人来挑战大雪山
坚守不出
顾慎为终于明白战争与单纯***的区别
这是过去的几个月
他从疏勒国小规模***军队身上没有发现的
那个一直未睹真容的独孤羡给了他一个宝贵的教训
当天夜里
他单独召见方闻是
郑重地表达歉意
他应该早听从军师的建议
争霸与复仇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事情
前者以壮大自己的实力为核心利益
杀敌只是手段
后者恰好相反
以杀死仇人为终极目标
实力才是手段
不管心里怎么想
方闻是没有表现出一点的得意
胜败乃兵家常事
龙王还活着
死了700剑客
却来了更多的刀客
在军师看来
这是好事而
而且这场战没有白打
大雪山没输
显示了实力
金鹏堡却犯下大错
后来赶到的骑兵可不是临时拼凑的
那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嗯
独孤王此举操之过急
向世人暴露了野心与实力
反而给咱们提供一个议和的口实
与金鹏堡议和
一旦开始真正考虑这个问题
顾慎为才发现想转变立场有多难
复仇是他奋斗与生存的目标
突然间放弃
即使是暂时放弃
都让他非常难以接受
呵
说出这个字
顾慎为忽然觉得心中的负担全都没了
他记得好像是师父铁寒锋说过
仇恨即是力量
但是要控制仇恨
而不是为仇恨所控制
他相信自己能控制它
这就开始着手议和
他先召来陀能牙老刀客
混迹江湖多年
一听就明白了龙王的用意
他对议和没有意见
只担心两个问题
想跟独孤王议和
恐怕不太容易
还有
疏勒国恐怕也不会高兴
方闻是立刻对老刀客刮目相看的
觉得他比任何一名剑客都合自己的脾气
颇有得遇知己的兴奋
说得没错
他这一声情不自禁倒把陀能牙吓了一跳
这正是争霸大计最重要的部分呢
既然军师急着开口
顾慎为就站在一边旁听了
独步王肯定不会与大雪山议和
金鹏堡一直占在上风
在他心目中
几千名剑客根本不足为惧
议和只会堕他的威风
给大雪山喘息之机
所以议和的目标是金准堡
但议和的对象其实是中原
婆能牙皱起眉头
不太明白这里怎么又扯上中原
中原这些年来一直在璧玉城以东悄悄屯兵
可是速度很慢
远远不到一举征服西域的程度
所以啊
最希望保持现状
尤其不愿意看到上官伐真正称王
占据璧城
有大雪山在西边牵制金鹏堡
上官伐与北庭的勾结和称王都会受到影响
就凭这一点
我有把握说服中原
由他们出面强迫独蛊王议和
而且我听说璧玉城里新兴起一股不小的势力
打出止杀的旗号反对战争
带头者是四力切兰
呃
至少从目前来看呢
呃
这也是议和的重要助力
疏勒国怎么办
会不会恼羞成怒
发兵攻打大雪山
陀能牙问道
绝不会
方闻是得意地摇摇头
一字一顿地说道
疏勒王色厉内荏
大雪山如果惨败
他肯定会趁火打劫
以求得金鹏堡的谅解
咱们要是取得中原公开的支持
他反而要退避三舍
强者恒强
疏勒国想拿咱们当刀使
咱们却要从它身上割块肉
这就是方闻是的策略
并且与龙王已经分好工
他去拜见中原在西域的最高官员
龙王则潜入璧玉城
与反对战争的各方势力接洽
这将是顾慎为汉朝三年之后第一次返回那座杀手之城
唯一的难题是如何劝服大雪山剑客
顾慎为召集几位族长与族中的重要人物共30 多人
来自己帐中商谈要事
方闻是自告奋勇
由他来劝说众人
万一失败
龙王也可以将责任推到军师身上
最差的结局
他们也不会杀了我吧
顾慎为拒绝了决定
亲自与剑客首领们沟通
方闻是唠叨不少注意事项
哪些话能说
哪些话不能说
结果龙王的第一句话就违背了他的意思
诸位
我已经决定与金鹏堡议和停战
帐篷里一下子炸了锅呀
闻是挤眉弄眼
使劲摇头
这次会议上
他摇头的次数如此之多
以至于得到摇头军师的称号
很快就传遍整个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