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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集
蔡晓光团队的人大多数是没读过小说悲惨世界的
也不知道什么米利亚主教
他们认为我是一条虫
这句话挺有禅意
肯定是蔡晓光对自己的看法
认为蔡晓光是一个活得明白到家了的人
这使蔡晓光的好口碑又上升了
也使某些女性对他的幻想越发不可收拾
那段时间
蔡觉主虽然定力强大
能保持方寸不乱
但毕竟不堪骚扰啊
电视剧刚一杀青
他就到乡下躲避桃花运的包抄了
那些日子里
把他成功拿下的就是市立二医院的护士长同志
蔡觉主患了严重的颈椎病
致使全身哪儿都疼
每天坐也不舒服
站也不舒服
躺也不舒服
蔡晓光首先想到能为自己去除病痛的人是郑光明
就是郑娟那出了家的弟弟迎新和尚
迎新是周炳坤的妻弟
而他蔡晓光是周炳坤的姐夫
当然
他与迎新也是亲戚关系
他认为迎新肯定会带着特殊感情为他去病
而且一闲下来
他也有愿望想迎心请教佛教知识
济宁死党陪蔡晓光去了北普陀寺
但见迎新的按摩房外排了许多人
多是底层百姓
不收费
有耐心
有爱心
手法又高明
并且与佛相近
前往的人自然纷至沓来
络绎不绝
有的病人甚至远道而来
被亲人搀扶着或坐在手推车上
助理说
要不我去告诉他一声你来了
咱们加个三呗呗晓光说
哎呀
不可不可
别打扰他了
咱们也不要跟这些老百姓争这份佛家的福祉了
蔡晓光也出家人般双手合十
朝那按摩房拜了三拜
连称善哉善哉
之后
他就与同事们下山了
尽管没有见到迎新
但在北普陀寺的所见已经让他感到莫大欣慰
或许是前世未了情缘
返程的路上
在一辆市交公共汽车里
他与护士长同志关凌坐在了一起
他本来与小刘坐在一起
关宁上车时
车上没座了
蔡晓光正闭着双眼想心事
小刘起身给关宁让座
他没好意思坐
小刘再三谦让
他再坐下了
如果小刘并没有给他让座
蔡晓光与关铃后来也许就不会发生任何关系
倘若小刘虽然让座了
关铃只歇不坐
蔡晓光还是不会与他成为情人
关铃坐下了
那种关系便也注定了
那天风大
蔡晓光见卷入车内的风把关铃的头发吹得直往起飘
主动就把车窗推严了
关玲感激他的贴心表现
主动跟他聊了起来
蔡晓光认识几位医院里的头头脑脑
但是更想认识一些医生或者是护士
为的是自己和同事们看病方便
头疼脑热去医院
再因为要省时间找院领导
他觉得会让对方讨厌
直接认识一个医生或者是护士反而就方便多了
一听关铃说自己是护士长
而且是市立二院的护士长
蔡晓光立刻愉快的向他递了一张名片
关铃一见那个名片上印着蔡晓光三个字
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你就是一条虫
是啊
你不怕跟虫子坐在一块吧
不怕
想不到今天认识了你这个真人
两个人对视微笑
都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那天是星期天
关铃是专程去北普陀寺观摩迎新的按摩手法的
后来关铃就出现在了蔡晓光隐居的村子里
继而出其不意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关铃的按摩手法也不错
蔡晓光尝到了全身放松的好滋味
坐怀不乱这个词是经不起认真寻思的
一认真寻思就觉得不太靠谱
当一个颇有姿色的女子主动热烈的投怀送抱的时候
生理正常的男人一般不可能不乱
起初
蔡晓光还是很有顾虑的
但是当他听说关铃是一个离异独身的女子之后
也就放心大胆的水深火热起来了
关玲倒也坦率
承认夫妻离异是由于自己的出轨造成的
正因为错在自己
他没有争财产
法院判离婚的当天
向丈夫交了家里的钥匙
仅带走了自己的衣服鞋帽
算是净身出户了
关玲说道
好在没孩子
离得波澜不惊
蔡晓光问道
那以你现在的条件
再跟一个中意的男人结婚不难啊
怎么
没考虑啊
也不是没考虑
我认真考虑后决定
现在这样挺好
自由
我打算五十五岁以后再找个老伴儿
估计到了那把年纪
我的心性就该稳定下来了
那你将我诱惑成功了
想跟我结婚吗
没那么想过
为什么
连我都不配做你的丈夫
不是呀
知道你的人全都说你这么好那么好的
我也觉得你是个好男人
如果咱俩成夫妻了
我想出轨的时候顾虑重重
克制着不敢出轨
那不是太委屈我自己了吗
而一旦使你戴了绿帽子
岂不是太对不起一位口碑好的丈夫了
关铃的语调和表情都是那么的纯真
蔡晓光一时竟然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
正因为我是自由的
所以没有负罪感
天赐良机
那么多女人心目中的偶像
居然让我给俘虏了
我很骄傲呢
关灵笑的灿烂无比
可是我有负罪感啊
是对我那位蓉姐姐吗
他活该
谁让他一出国就十二年不回来呢
知道了解你们俩情况的人怎么说吗
不论男女都说
你可太不容易了
十二年呐
没弄出几个半大孩子来
太对得起那位蓉姐姐了
连我们女人都认为你太不容易了
你还有什么负罪感呢
我们对你的好感
除了受你的口碑名声的吸引
其实也包括对你的怜爱
给予你这样一个男人一点富裕的关爱
对我们这样的女人
那也等于替天行道
替那位蓉姐姐尽她应尽而未尽的一种义务
其实她应该感谢我们的
听关灵这么一说
蔡晓光不仅心理上大受挫伤
而且觉得自己好生可怜了
十二年里
你一共有过多少女人
算你 四个
才四个
还算我
当然了
我要说谎
天打五雷轰
犯不着发那么毒的誓
我信你的话
那你就更不必有负罪感了
可是吧
可是什么
可是万一有一天
你的蓉姐姐从国外突然回来了呢
那我自动从你的生活中消失啊
你不再联系我
我也不再联系你
偶然见着了
以朋友相待
好不好
好 一言未定
一言为定
我们这种关系
以后回忆起来
也挺有味儿的
对不对
对
蔡晓光向关玲承认的话
的确是百分之百的实话
十二年里
他真的只与四个女性发生过关系
以死党们的眼光来看
以一个现实中的而非文学作品中虚构的男人的行为来衡量的话
他们也认为蔡晓光做的已经相当不容易
经常被一些漂亮女演员哈着的一个男人
十二年里与他们的关系并没有什么可指责可怀疑的地方
确实不容易
然而
有一点他们大惑不解
那就是比护士长同志更有姿色
学历也高
修养也好的单身女性追求者
曾有好几位
都没怎么使蔡晓光动过心
他却偏偏对护士长同志情有独钟
真心实意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
有一次
蔡晓光酒后吐真言
哎
我是属于周荣的
想当年
周荣以我为幌子镇爱上的呢
却是一个叫冯化成的北京的二流诗人
也许连二流都够不上
当年呢
我无怨无悔
后来
他们俩在贵州农村结了婚
还生了孩子
我就在咱们哈市一直单身着
为啥呢
我不是困难户
即使在我们父子俩落魄的几年里
主动追求我的姑娘多了
我本人形象也戳得住呗
那就是因为周荣的影子印在我的心里
哎 去不掉了
再后来
他离婚了
带着女儿回到了咱们这儿
这才成了我的妻子
我总觉得
那是天
上天在关照我的一片痴心呐
再后来
他因为女儿的事
一气之下匆匆出国
她至今仍然非常爱我
一个男人
如果指望一个非常爱自己的女人坚决与自己离婚
那不是白痴吗
而且
我也非常爱她呀
周荣是我的文艺启蒙者
我有今天
是从喜欢阅读文学作品开始的
当年
周荣他们家
就是我的三味书屋
他和他哥周秉义
就是我的私塾先生
我俩精神上早就连为一体
灵魂上也不可分开
哎呀
但我到底是个男人呢
生理也正常
雄性激素也还相当旺盛
咱们男人那种需要
我也是有的
关玲呢
他就很理解我的苦楚
更重要的是他尊重我对周荣的感情
人家除了需要一份感情的慰藉
其他什么想法都没有
哎
这是别的女人做不到的
这大多数的女人
那都恨不得完全占有一个对自己人生有利的男人
可人家关铃呢
特别自立
压根就没有那种企图
所以
这个女人
是我要感恩的一个女人
听了蔡晓光的一席酒后箴言
死党们纷纷点头
蔡晓光接着说
就连在咱们这个戏里演这个角色啊
那也不是人家关灵要求的
是我让她演的
反正也不是主角
演到及格水平就行了呗
哎呀 在我这
不图图别
就图好玩呗
从此
死党们慢慢理解了
开始称关灵亲爱的护士长同志
平民子弟跌宕起伏的人生
中国社会波澜壮阔的巨变
梁晓生长篇小说人世间正在播出
二零零一年七月五日晚上
在和顺楼装修最豪华的包间里
曾山等大家落座之后
说道
这里也可以说是咱家的酒楼
诸位
就当我是在家里招待你们吧
都别拘束
各随其便
酒过三巡
曾山仍然没开第二次口
说话说的最多的是蔡晓光
其次是水自流和唐向阳
他们三个之间也无非说一些什么世界珍晓啊
天气怎么样啊
酒力怎么样的话
这种话是难以持续的
就要冷场的时候
水自流赶紧向蔡晓光介绍一下书店里又到了什么值得一看的新书
如此一来
蔡晓光的同事们更插不上话了
这些人都是除了专业再就不看其他书的人
对水自流和蔡晓光之间的话题不感兴趣
他们就有人掏出了烟
于是这个一只
那个一只
转眼都叼上了
唐向阳张张嘴
想说什么
却显然将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蔡小光问
向阳
有话干啥不说呀
唐向阳红着脸说
没什么非说不可的话
蔡小光又问
我猜是你老板在桌子底下踩你的脚了吧
唐向阳的脸更红了
窘迫的说道
哎呀 小光哥
求你了
别拿小弟开涮了啊
你给小弟留点面子呗
曾山的脸也微微一红
难为情的说
蔡岛真是火眼金睛
你们二位是老相识
我是想让他敬你一杯
他当然得敬我一杯
不过先不急啊
董事长妹妹餐桌底下踩他一脚
一定另有原因
你不让他说的话
这会儿我必须得说
曾山愣住了
蔡晓光的几位死党也愣住了
有的叼着烟
有的正准备摁打火机
一时都望着他
不知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唯恐他说出不当的话
破坏了友好氛围
让大家难堪
水自流和唐向阳都要开口
被蔡晓光制止了
蔡晓光说 哎
你们都听清楚了啊
包括我这个烟鬼在内啊
在这儿啊
在咱们离开之前
谁都不许吸烟
一口也不许吸啊
董事长妹妹对烟味过敏
咱们不能让人家身体过后出现症状啊
大家听罢
一个个点头称是
纷纷把手上的烟熄灭
装入烟盒
曾山脸红的说
过敏是过敏
但也不是多严重
你都住过一次院了
还不严重啊
水自流站起来
钦佩的说
蔡导真是细心的人呐
体贴别人的人呐
我替我们董事长敬你一杯
说完
他往杯中倒满啤酒
一饮而尽
水自流刚刚坐下
曾山望着蔡晓光说
既然你已经称我妹妹了
那我也就斗胆称你大哥了
大哥对妹妹还了解些什么
实不相瞒
该了解的都了解了
哎
今晚的饭局关系到二十万赞助啊
你大哥来之前还能不做点功课呀
你问的话
我想私下里单独向你核实
作为咱们俩的小秘密行不行
大哥
我还有个问题
关于我是一条虫这句话
传说很多
想必你也听到了些
那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呢
他们几个确实是从我这儿学的
但不是我原创的啊
原创是人家法国大作家雨果
雨果在小说悲惨世界里啊
大忍者米利埃主教说过这个话啊
后来呢
一位到我们剧组探班的领导啊
听他们都这么说啊
自己也就说了
哎
这是我亲眼看见的啊
哥哥可以向你保证
这是真的
后来人家领导是否在什么会上说过
我就没法表态了
我不在现场哦
嗯 那 那关于
曾山扑哧笑了
对唐向阳说
哎
你问
就是你学给我听的三万元一口价那事儿
真的假的
蔡晓光也笑了
亲昵的说
你看你这妹妹啊
真小孩子气
自己都把包袱给抖了
你还让人家向阳问个什么劲儿啊
曾山仍笑得合不拢嘴
蔡晓光一直
小刘 你来说
人家董事长肯定想听原版的
不许加私货啊
小刘是搞音乐的
自己经常登台演唱
有表演天分
讲起什么事儿来自然绘声绘色
那是有一次
小刘陪蔡晓光到北京联系发行的事
为了面子
下榻五星级宾馆
也为了省钱
他跟小刘住在一个房间
半夜打来好几次电话
问他们要不要特殊服务
等到第三次打电话来的时候
蔡晓光拿起电话
温和的说
既然你这么热情
那就来吧
过了一小会儿
敲门声响
蔡晓光把小刘推进了卫生间
一位妙龄女郎进门之后
蔡晓光高高的翘着二郎腿
挑着拖鞋晃来晃去
面试一般的上下反复打量着人家
女郎笑盈盈的想跟她谈价钱
蔡晓光却认真的说
三万 一口价
少一分都不行
带那么多钱了吗
女郎一下子懵了
问道
到底谁给谁钱啊
蔡晓光冷冷的说
你搞错了吧
我是导演艺术家
你得给我钱啊
我今天心情好
三万打折的
蔡晓芳又说
估计你没带那么多钱啊
那就给个全户脸
再打几折
两万吧
谁让我今天心情好呢
那个女郎转身便便
仓皇之下下撞到了了门
等到门关上
小刘从卫生间里出来
笑得扑倒在床上
蔡晓光也不动身
吸着烟
感叹着说
身材好
容貌好啊
外形条件那么好的一个女孩
不难找到工作呀
为什么非走这条路呢
如果在其他场合见了她
我还真想拍戏的时候用用它
给这个女孩一次日后成为演员的机会
后来
这件事就从小刘的口中传开了
越传越广
蔡晓光的知名度又多了一层另类的色彩
蔡晓光的那些人已经听小刘讲过很多遍
不觉得好笑了
水自流和唐向阳也听过翻版的
同样笑不起来
曾山却笑得咯咯的
到了这个时候
包间里的气氛特别的热闹了
小刘讲罢
曾山终于忍住了笑
颇为庄重的问
大哥
如果那天晚上
你不是和小刘住在一起
而是你自己一个人
那又会怎么样呢
哎 还那样
只有那样
他们才不会再骚扰
事实上
我独自出差的时候
也不止一次被骚扰
我都是这么对待的
屡试屡胜
一次也没失足过
老天在上
绝对没有啊
怎么想的
我还能怎么想啊
跟我的年龄比起来啊
这些女孩子还是孩子
好比提倡保护珍稀动物
那偷猎的人少了
黑市场的买卖现象就少了嘛
大哥认为他们像珍稀动物
是啊
都是些模样不错的女孩
有的还是花季少女
设身处地的站在她们父母的角度想想啊
怎么会不觉得她们值得珍惜呢
可他们自己未必珍惜自己呀
所以
得有人刺激他们一下啊
让他们开始珍惜自己啊
大哥
那你认为你的方法有效
至少
我觉得比说教有效吧
我相信
刺激对人有特殊点化的作用
这
他俩的对话
不经意间有了严肃的意味
在座的男人中
只有唐向阳一个人知道
曾山那离了婚的丈夫是一个惯嫖的主
多次被拘留
可谓屡教不改
致使曾山没颜面在北京呆下去了
趁短暂的安静
唐向阳双手举杯站了起来
小光哥
现在可以给我个机会了吧
我替曾总敬一杯
他怕曾山或蔡晓光再冒出一句让对方不快的话
有意岔开他俩的问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