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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榴弹怕水
由关彦之领衔播讲
浏懒人听书荣誉出品
第五百五十八集敌退我追
此事也属寻常
田丰难得没有攻击自家这位主公
而是同样蹙额人之常情里
明明有一座完整的砖木硬桥在眼前
都只想着夺来便可
谁还想着在于初春寒水中辛苦架浮桥呢
君侯也不必太过自责
我虽然多年未履战事
可眼力还是有一些的
刚才夺桥时彼方便殊无战心
只是据垒而抛洒箭矢
不敢肉搏
然后我方骑兵一旦突破土垒
他们便仓皇放弃河畔防线
退入寨中
而此时守寨也是类似的情形
明明我军只有少数兵马渡河
他们却只是拒寨放箭
不敢出寨接应
既如此
想来此寨也大大概会一举而破吧
如此自大之言
公孙珣伞盖
周边的众军需将领却皆不反驳
反而多捻须颔首
不过这一次大家却只是给这位实际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吕长史面子
更不是因为一旁有一个叫做公孙定的小孩子在这里
需要给他爹留脸
而是局面确实如此
大家都是用惯了兵的人
如何看不出来敌军战意凋敝
说白了就是之前梁期城下鼓起豪勇奋力一战反而大败后
袁军为之丧胆罢了
兵士溃逃回来不少
军官也是死里逃生讨回来的军官
甚至还有被俘虏十一抽杀后又放回来的
这样的官兵又有什么作战勇气呢
他们又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理想来这里打仗
也没人给他们分地
而且除此之外
袁军还有一个巨大的问题
他们成军普遍性太晚
缺乏阵营归属感和核心凝聚力
之所以跟着袁绍
只是因为更上头的人跟了袁绍而已
本身并没有什么
呃
给这个阵营中获取足够的正反馈
所以
除非是乡人家乡都在身后
需要保卫家乡
否则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些袁兵还会在那一刻愿意拼命
实际上
不要说袁军了
就连整个袁绍阵营
都有这么一股子强行拼凑猝然聚集而起的感觉
兴起这么快
一旦真到了那个点
崩溃也很快的
而公孙珣之前作为
便是于此
他要的
只是在袁绍自以为是的顶点上推动一下
只要推动了
后续的关键门槛上时不时的加把力
便会顺理成章
没必要追求过多的军事成果
事情
也似乎反过来证明了这些
大概才大半个时辰左右
河对岸的激烈的战局
便以一场华丽的突袭为节点
彻底告一段落
北侧
也就是左翼
先是一股铁甲骑兵忽然间下马
举着盾牌跳过壕沟
不顾生死突袭到一旁的木栅旁
然后切取动作后又匆匆折返
然后居然驱动战马发力
成功拖倒了一片木栅
随即
大股骑兵簇拥着张字大旗直接突入寨中
奋力砍杀
当即便引起了袁军的全营的失控
没有最后
也分不清是调度兵马去阻拦引发了崩溃还是一开始就全面溃退
反正张字大旗入寨后不过片刻
之前持续了大半个时辰的激烈战斗便到此为止
当然
所谓的激烈
奋力
不顾生死
芸云都只是今年还不满十二岁的公孙定的视角
后者梳着不伦不类又方便打理的马尾发型
骑在小马上
正在兴奋而紧张的看着人生中第一次亲眼见识的万人级别的大战
不过相对于公孙定的视角
其父伞盖下的诸人
却多是意兴阑珊
因为他们看得更清楚
之所以拖了大半个时辰
才攻破大寨
真不是对方战斗力如何
战术如何
而是兵马从唯一一座桥上缓慢渡河
而徐荣
张飞二人又挤占了前期的道路
以至于涌过去足足七八千骑兵
然后对面大寨却并无太多办法
等到后来
高顺
张南率领三千兵渡河
其中有足足千余大盾长矛的甲士
直扑寨外
然后引发营寨中袁军的防守疏漏
这才被张飞窥得破绽
一举得手
但不管如何
胜利是确凿无疑的
隔河肉眼可见
无数守寨袁军军士
纷纷弃寨而走
向被放开的更东面逃窜
仅看数量
便不下七八千之众
不过此时徐荣和张飞领骑兵先渡的举动
反而是显出了好处来
实际上被张飞抢先一步走
尚未进寨的徐荣
干脆直接率领麾下骑兵
转向东面去追杀敌
君侯 高帅
张南两位将军
率步卒三千
当面前冲
徐荣
张飞将军
分领三千与五千骑左右包抄
敌众不堪一击
河东大寨已经易手
徐荣将军请你移驾渡河
稍作歇息
兼提振军心
狗屁
他以为我看不到他私自引兵去追敌吗
此时却拿我来作伐
君侯
些许小事
不值一提
本就是要过河的
说到底
徐将军身为前线大将
总是有自专之权的
此时无外乎是清水太窄
咱们一目了然
这才显得是君侯亲自指挥
他是私自追索
但实际上
从军法上而言
徐将军并无过错
至于军中焦躁冒进的气氛
可以之后再论
而且只要谨慎一些
不出纰漏
冒进也会变成一往无前的
嗯
公孙珣长出了一口气
左思右想
倒也无话可说
随即下令中军渡河
就这样
在两岸三军欢呼声中
部队让开道路
目送卫将军的伞盖与两千白马
经由这砖木结构
微微拱起的永久性大桥
来到只有百余步外的清水对岸
并进驻刚刚夺取的敌方守桥大寨
并留下程普在后面组织大军继续进发
战果如何
公孙珣刚一下马
便对此时唯一留在营寨中的高顺询问
就在刚刚
张飞也忍不住追逐逃兵而去
后者不仅是战功
更是士兵的私人缴获
这种事情
犹如军令
根本是无法阻拦韦秉
君候
还好
标准万人军寨配置
该有的都有
不该有的也没有
军粮 军械
军用物资
一应俱全
也没有多少过多的草料
引火之物
不错
已经查验过了
并无刻意引火之物
草料军粮数量也属寻常
但日常木制大营
本就要小心防火
君侯有何疑虑
莫非是担忧有诈
行军打仗
但有阻碍不畅
都要尤以警惕
称不上什么有诈不有诈
如我刚刚一开口
素卿便知我意
不是他懂我脾气
或者是提前得我言语
而是他为将严肃
平日里心中装的都是这些事情罢了
公孙珣随口而答
然后往营中将台处而去
守将是谁
吕翔
张
徐两位将军已经去追了
难怪
公孙珣一边拾阶登台
一边幽幽叹道
吕翔是兖州大豪强出身
所领应该都是兖州兵
而兖州兵马
之前梁期一战
作为主力
损失众多
他领着一群败兵
也难怪会素卿你一击得手
说到此处
公孙珣已然上得将台
然后四处观望
只见东面烟尘滚滚
根本看不清吕翔败兵与徐张二人的情形
却是愈发蹙眉
只是
为何袁绍要让吕翔这个败兵之将
有能力平平之人来守清水呢
或许是无人吧
梁期一败后
不只是军事受挫
鞠义谋反被诛杀
李进之前也有哨骑说可能去了顿丘一带
去阻挡关云长兼为大军保住后路
文丑战死
于禁有被俘之实
沮授被扔在邺城
袁本初还能用谁
或许此时早有人从营中寻得一把太尉椅
放在将台之中
但公孙珣继续环视左右
疑虑不减
却是根本没有坐过去的意思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君侯想过没有
袁本初既然不能理事
那主持军中要务的人会是谁
别的不提
若是那些颍川人掌权
尤其是辛评郭图
他们是如何放过当日一言毁了他们前途的吕翔
当日梁期城中
吕翔替陈公台说出那句遗言
如今已经是天下皆知了
这倒是合情多了
公孙珣这才稍微收起疑虑之心
然后回过头来
却又遥遥望见了这座桥
然后随口而问
这座桥
勾连清河郡与安平郡
便是广宗的要害之处
也要有两分算在此桥面上
可有名号
肯定有名号
因为但凡界桥
皆要州中出面
然后两郡合力为之
而若州郡官员齐聚
必然要立碑刊文
以作纪念
然而此桥年事已久
恐怕名字早已遗失
不然军情汇报上
便不会直呼为界桥了
公孙珣将目光从桥上收回
转向自己懵懵懂懂的儿子
豫诸多因为轻松得胜而理所当然面带喜色
的幕僚将军
然后再度看向东面的烟尘滚滚的地界
却是一时出神无语
唯独目光渐渐犀利
最先反应过来的
是吕范和娄圭这两个跟了公孙珣最久之人
二人相顾无言
各自肃然而立
然后紧张起来的
居然是才十一岁的公孙定
当儿子的
自然对父亲的情绪最为敏感
尤其是父子二人虽然两三年未见
但更早的时候
却是一直在昌平共处
小孩子藏不住表情
也更受在场之人的瞩目
所以
到此为止
紧张气氛
却是终于扩散到了整个将台之上
君侯
一阵让人难以接受的沉寂之后
早春寒风中吕范当仁不让
你们有谁听过西羌伏盾之法
回禀君候
顺年轻时久在西河
与羌人多有纠缠
知道这个乃是一种专克骑兵的步阵
具体是怎么回事
仔细说清楚
回禀君候
此阵说来简单
操作也简单
却极重勇气
须知无论何处
骑兵都是天下兵马之冠
人多一马
进退如风
持弓远射自然不必说
持矛近战也更高更长
更有战马冲锋践踏
锐不可当
而想要对付骑兵
唯一能真正造成急速杀伤的
便是弓弩
偏偏弓弩手根本承受不住马蹄践踏
所以又需要有长矛阵保护
而长矛林立
过于笨重
又受不了骑风顺风远射
所以还要有盾
可是
既有长矛
又有弓弩
还有大盾
这样的大阵
又有哪个骑兵会直接撞上去呢
于是
便要伏盾
怎么伏
这一开始
只是长矛手和大盾手一起切坡而伏
前面有缓坡
坡后顺着山坡举盾藏兵而已
骑兵冲锋来此
坡后以长矛顶住
大盾士卒稳住不动
一直等他们越过山坡
踩着盾牌越过身后
盾兵方才会立即向前举盾
矛手则取矛向后而举
阻拦后军之余
也让分割出小股骑兵无法撤退
而更后方
弓弩手更是可以就近存射
道理是这个道理
再往后
多有因地制宜之法
或干脆是人人为造坡
最极端的一种
乃是挖沟渠
矛盾兵埋伏在沟中
将大盾搭在沟上
弓弩手全无遮护
在沟渠后方诱敌
只待马蹄踏过盾牌
盾矛手方才奋勇举盾冲出
便是如此了
听到此处
周围诸将俱皆骇然
无论是弓弩手无遮无掩
以对战马冲锋
还是盾矛手藏于盾下
任由马蹄从头顶践踏
都是不可想象之事
而眼看着公孙珣凛然不应
高顺不得不又接了两句
君侯
羌人都说
此阵首
重在勇气
重在不畏死
而在我看来
不畏死这种东西
太容易了
天下不畏死之人
也见得太多
此阵其实守在相信袍泽无弃
之所以有此阵
便是穷困羌人部落
无马无甲
便是弓弩箭矢
都极为宝贵
最贱的却是族中子弟人命
于是才有了这种拼命却能成为奇功的事物
而这些人力阵之前
首先出战者
便皆是父子兄弟
弓弩手相信弓矛手不会错过战机
盾矛手相信弓弩手不会一哄而散
这才能一击致命
这就好像军中袍泽
一旦互信到了忽托生死的地步
那什么样的仗打不赢呢
说得好
袁军可以吗
李氏子弟兵
或可以一试
之前鞠义带来的本部少数几百族众
或许能行
再多的
即便是于禁部
属下以为就都不行了
所以君侯若是担忧张
许两位将军被诱敌深入
中了伏盾之策
并非是无可能
但公孙珣终于从外围收回目光
却是目视高顺许久方才出言
不管如何
先发哨骑
喊他们回来
因为若真有诈
这无论如何都是一处破绽
唯独更大的破绽
不在彼处
素卿
你说若是援军全军在此偃旗息鼓
需要多远才能藏住不被我们发现
我军仓促到此
便直接渡河来追
哨骑皆止于清水
清水东边的情形
便是今日临时发出了些许哨骑
夜结刚刚取寨后
徐
张两位将军从界桥所发
此时不过是刚刚走出五里而已
若是我来领兵设伏
七万之众
趁着春日青草未出之际
相隔五里
随便建一条半丈高的土垒遮蔽便是
反正夜间出发
只潜伏一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