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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集
他真正的目的并不在于利用鬼手之名隐身牟利
因而事急之下向镇国公暴露鬼手是女儿身的秘密也不甚是在意
他相信镇国公有韩陌请求保密
他堂堂一个国公爷也不会八卦到把这件事情透露出去
韩陌点头
有用就行
但这个我回头还得拿去给你爹做个样子
所以你尽快看完
最迟明日下晌
我来取 回
时间足够了
苏婼把图纸扬了扬
然后回头看了眼
我得进去了
罗智那边有消息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还有烟雨胡同秦烨那里
也帮我盯住点
放心吧
韩陌也不敢耽误
立刻催促着她进了门
月下的街道恢复安静
宅子的角门启了又闭
街灯下的少年站立良久
才转身上马
直奔都察院
而都察院公堂里的扯皮仍在继续
诚如韩陌所料
罗智是典型的不见棺材不落泪
杨佑旁观了整场审讯经过
宝祥银号的掌柜已经认罪
文书是他在陈家兄弟的要求下接收并存放
封条也是陈家兄弟找到曾谙请他亲笔提下
再问道
文书是从哪里来的
陈珉没回答却是陈璇招了
他说一个月前罗智找到他
让他帮忙处理好这批文书
于是他就找到了宝祥银号的掌柜
但是罗智不认
于是陈珉也下场指认了
说那些文书有很多都是罗智批阅过的
而当时被委任销毁的官员
也正是罗智
这一点
很快也在被传到都察院来的兵部右侍郎冯桓的口中得到了证实
并且冯桓极力想撇开这层是非
来的同时还带来了当时下达给罗智的指令文书
按理说
罗智再也不能抵赖
但是他却仍然抵死不认罪
审到最后
他提出要退堂歇会儿
都察院这边不答应
在场可是有宫里太监在此监审的
岂能容得他们行这种方便
韩陌到来的时候
罗智正在与御史们据理力争
韩陌一句话插进来
几位大人何妨听听他的
腾个地方出来让罗大人冷静冷静
堂下的罗智扭头望他
眼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但总之公堂上是答应了
随后罗智被带到内院的一间窄小的耳房内
衙役递了杯茶就退了出来
而这边继续往下审冯桓
毕竟他作为罗智的上司
已有渎职之嫌
有没有与之沆瀣一气还得弄弄清楚
韩陌纠趁这当口
凑到曹公公的耳边说了几句
而后就到了罗智所在的耳房
出乎意料的
这厮竟然一反先前在公堂上的嚣张
变得沉默而阴亵
油灯下
他深陷的眼窝就像是两座无底的深渊
韩陌在屋里剩下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正好面对着罗智
我真佩服罗大人的骨气
到这份上了都还不肯认罪
你到这里来
是还不死心
要等你背后的人来救你
罗智忿然一声阴笑
世子
形势越来越乖张了
这话让人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
你混迹官场多年
当知道凭你的罪状
就是你不服
朝廷要杀你也是一句话的事儿
所以你认不认其实问题不大
关键在乎你还有多少价值
罗智面色狰狞
难道韩世子以为你这就能杀得掉我
你高估了你自己这条狗命
韩陌是丁点动怒的意思也没有
只是直直的望着他
当初袁清死的不明不白
你又反过来诬告我不瞒你说
我确实起过十二分的杀机
是要将你斩于脚下
但如今我不了
我只觉得你也不过是只可怜虫
一想到希望你死的人那么多
我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罗智咬紧牙关
怒视他
你说谁可怜虫
当然是你呀
韩陌微微扬手
目光从他头顶一寸寸扫下来
你看你身上穿着织锦罗衫
足下踏着银绣云履
腰上挂着羊脂白玉
就连指尖扳指都值好几百两
可是你也只是个兵部郎中罢了
哦不
你如今还被贬成了个主事
你衬不起这身行头
可是你又没办法
因为你心里住着个魔鬼
他指使着你给人当棋子
当傀儡
出了事儿你就是那晃炮灰
你连自己能活多久都不知道
每天睡觉闭眼之前连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也不知道
你说你不是可怜虫
你是什么
罗智握紧的双拳开始颤抖
韩陌嗤笑一声
再道
可惜你上了贼船
已经没办法脱身了
你的老父亲当初在任上结下的善缘都让你化没了
就比如说微将军陈家
你看似镇定自若
无所畏惧
事实上自上回被皇上罚了之后
你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看看你这眼窝
你知道你的好日子不长了
皇上没杀你
没判你下狱
反而还保了你的官
这就好比悬了把尚方宝剑在你头顶
你放肆的在身上堆积金银玉器
是不想哪天突然事发
连这份挣来的福份都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二就这么死了
你开始暗暗的收拾首尾
替自己筹谋退路
当然
同时也想办法给自己藏下一些筹码
到了必要的时候可以起到些牵制的作用
比如这批文书
他说这些的时候
就像是面前摆着一篇完整的文稿
轻松的就像是照着他读出来
但他所说的每个字都像是石锤一样击打在罗智的心口
一下接一下
紧锣密鼓
使人几度想要反驳与抗挣都无一例外
告白到最后
看到那个平日言行无状
张扬跋扈的小阎王
此刻却坐在面前平静从容
他到底是被激怒了
使出了浑身力气
他愤然站起来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韩陌反而挑眉
罗大人定力怎么这么差
方才还想要激怒我
如今反被我激怒
却顶不住了
还是说你自己也知道
今日铁证如山
你就是再也不认
这条命还能不能留着
已由不得你了
罗智说不上话来
灯光下
他的身影看起来有些佝偻
双腿也在微微打颤
先前在公堂里站得太久
又被所有人正指证围攻
他早已经没有力气保持住往日的傲气
他索性坐下来
而后沉默的看着地下
韩陌前倾身子
说道
罗大人
从傍晚到公堂至眼下
少说已有三个时辰
你的纠缠和拒不招认
无非是在拖延时间
跟你背后的人想办法营救
可是这么久了
他们还没来
你真的觉得他们靠得住吗
罗智看了他一眼
两眼灰白
韩陌靠回椅背
袁清是你杀的
罗智咽了咽唾沫
你跟他媳妇何氏通奸确有其事
但你是为了某种目的这么干的
你的目的不是何氏
而是袁清
罗志 雅生
何以见得
自袁清死后
何氏回了娘家
我虽然从东林卫出来了
但是我还是调查了她很久
这就是个蠢妇人
蠢到你连利用她在袁清身上打点主意的本事都没有
而袁清是东林卫的百户
办过很多案子
知道很多秘密
你与他之间
一定有着一些别的勾结
那你觉得是什么勾结
罗智双目如钩
这就需要罗大人来说了
韩陌慢条斯理
毕竟眼下想活命的人是罗大人
罗智的心思被看破
眼中又添了丝恨意
但这恨意是冲着谁的
眼下却不甚明确
难道你想说
我若讲了
便还能从这漩涡里全身而退
不能
韩陌摇头
那你这岂不是废话
罗智有点恼羞成怒
但明眼人也能轻易看出他的浮躁和不安
打从你进了这案子起
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这是你自己都心知肚明之事
不过咱们头上到底还有个皇上
你怎么死
什么下场
皆由皇上一人定夺
罗大人也算聪明人了
你若不把袁清的死交代清楚
那么就凭当下你所犯下的罪行
皇上已经有理由尊你罗家抄家灭族
袁清怎么死的
你们不是已经查过了吗
他就是醉酒溺水而死
那他留下的铜箱呢
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有什么铜箱
罗智别开了脸
韩陌盯着他的后背
也不说话
随后
罗智自己顶不住了
转过身来
隔着灯火
一个淡定沉静
一个浑身被不安包裹
你说的那个铜箱
我只是听说过一会儿
灯火那头的罗智几经咬牙
到底开腔了
我所见过的铜箱
也是当初你们手上的那只
确切的说
那还是我从你们手上得见的
我自己并没有在别处见过
后来我也问过何氏
何氏也完全不知道有那么个箱子
韩陌眯眼
那你为何杀他
因为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
罗智抬头
什么秘密
你或许不相信
但我还是要说
这个秘密
至今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韩陌沉了脸
你在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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