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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媳关系的好坏不是一个人说了算
那是一个非常微妙难处的事情
它就像一架天平秤
你弱它就强
你强它就弱
又像是一个弹簧
你硬它就软
你软它就硬
很难平衡
善良的王莹
她原先幻想着
只要我对婆子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
婆子也就会把我像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
人心都是肉长的
只要我对他好
他就会对我好的
你敬我一尺
我敬你一丈
只要互相不存私心
坦诚相待
何愁婆媳关系处理不好
王英家村里有一位叫雪梅的姑娘也嫁到了这个村子里
结婚不到两年就离婚了
在村里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婚后的王莹为了维护丈夫的面子
一心想做一位孝敬老人的好儿媳
不想给在人前讲法说理的警察丈夫脸上抹黑
她处处小心谨慎
虽然丈夫不在家
柳絮的弟弟柳枝和她是同学
算是熟人
有时候自己做错了什么
婆子骂的时候
柳枝还替她说两句好话
婆子骂她母亲
娘
你不要骂了
他啥不会做
你就教他做
他新来乍到的
对什么也摸不来
以后时间长了
慢慢的就习惯了
虽然丈夫不在家
有这位小叔子在家偶尔替自己挡挡
她还觉得罢了
柳絮本来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
她的大妹柳叶小王英两岁
按理来说
都是同龄人
应该对这个新过门的嫂子好一些
大家都是女孩子
她也是迟早要出嫁的人
可柳絮的这个妹妹却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是非精
每天王莹下地干活的时候
她就不远不近的像监视犯人一样监视着王莹
看他喜欢和谁在一起偷听
看他们在一起是不是又说他家的坏话
害得没有人敢和王莹在一起说话
唯恐惹事上身
只有他们同一年结婚的几个新媳妇儿不知道柳絮母亲的厉害
他们都觉得自己初来乍到
对这里的人和事都一抹黑
大家在一起互相彼此关照一下
也不显得孤独寂寞
王莹已经在生产队参加劳动有一个多月了
那天是个星期六
柳絮下午刚好也回来了
王莹下工回来高兴的对柳絮说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们今天下午在马路畔给麦田里施肥时
听说朝阳村今天晚上演节目
咱们吃完饭一起去看吧
柳絮皱着眉头说
晚上再说吧
王莹在厨房帮忙做饭的时候
又向婆子请假说
娘
今天晚上朝阳村演节目
我们几个人已经说好了
晚上一起去看节目
婆子黑着脸说
我不管
你就跟他哥哥讲
王莹再没有吭气
等到吃完饭已经有些晚了
看节目的人大多数都已经走了
看样子柳絮不会陪自己看节目去的
他想请个假这么难
万一自己把假请下了却没有伴儿也是枉然
他便跑到夏庄去看他们说好一块儿看节目的人走了没有
结果那几个人都已经走了
他只好泱泱不快的转了回来
谁知当他离家还有两三户人家的时候
他就听到了婆子扯开嗓子用他听不懂的外地口音破口大骂
柳絮穿着大棉衣在场边黑着脸转圈子
此时上装男男女女的有七八个人下来了
王莹知道婆子一开骂
那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的
心想
我与其现在回去挨骂
还不如我跟着一伙人出去看节目
他骂一会儿
没人接茬
他也就没意思了
等我节目看完回来
他早已骂泪睡觉
我何乐不为
王英没吭气
便转身跟着这一伙人去朝阳村看节目去了
等他三四里路上看节目回来
差不多都快十二点钟的时候了
柳絮还在场边穿着棉大衣兜圈子
柳絮的母亲仍然在窑里骂声不绝
吓得王莹连气也不敢喘
他知道自己把祸闯大了
便悄悄的溜进新房
脱衣上炕
用被子蒙住头睡觉
柳絮随后进来
不脱大衣
坐在炕边便生气的问王英说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丈夫啊
你问我时
我给你怎么说的
你为什么不吭声就自己跑了
莹莹怯怯地掀开背角说
咱们吃饭晚了
我知道你请假不容易
我怕我给你们把假请下了
没有伴儿也是白搭
所以我先跑到夏庄看看他们走了没有
谁知等我回来时
娘已经开始大骂
我在厂下边偷偷的看了看
看见你也生气了
我就没敢回来跟你说
就跟着上庄下来的几个人就走了
你既然知道我生气了
你还不回来
怎么还能走了
你让我不走
还让我守在屋里挨骂呀
我想等我看完节目回来
你们都睡了
也就平安无事了
谁知你大冷的天还在厂里转圈去嘞
你累不累呀
你娘也是
都快十二点了
她还骂个没完没了
也不怕别人笑话
柳絮气呼呼的夹紧棉大衣
在炕边坐了一会儿
也无可奈何的上炕熄灯睡觉
柳絮的母亲听见王莹回来了
她也不怕过路人的笑话
反而更来了精神
越骂嗓音越大
骂个没完没了
那一夜
他就没住声的整整骂了一夜
一直骂到天亮
王英第一次真正的领略到婆子张氏的厉害
他这才理解当初凤娥对她说过的话
凤娥一点儿也没有夸张
他也知道自己在生产队劳动时
别人有意无意的躲着自己的原因是什么了
从此以后
王莹便处处小心谨慎
那婆子还是隔三差五的找事骂她
有一次
王莹的介绍人石氏大娘回娘家来了
婆子在家里不和面做饭
非得等王莹从地里下工回来和面做饭
结果王莹和的面硬了一些
婆子说不得行
太硬了赶不开
让她再调一点水
结果又说太软了
王莹没办法
又多撒了一些干面布
往硬里嚷了一下
当王莹把面条擀薄切好放在案板上准备下面时
婆子却压着锅盖不让王莹往锅里下面条
却逼着她去介绍人娘家请介绍人来吃饭
她知道这是婆子故意要给她和介绍人难堪
万般无奈之下
她只好又硬着头皮去介绍人的娘家请介绍人过来吃饭
她去的时候
介绍人时事早已吃过了午饭
正坐在炕上和娘家嫂子说话拉家常
他们看见王莹眼泪婆娑的来到
不用问就知道王莹又遭婆子欺负了
听说是来请他过去吃饭
他知道那女人刁的很
可能是嫌王莹擀的面条不好
那婆子故意让她过来叫自己过去吃饭是假
让她去看看王莹做饭的手艺是真
遇到了这样不讲理的人
介绍人也没办法
看着侄女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的往下掉
不由得她也鼻子一酸
同情和无奈的泪水顺着面颊往下滚
落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的伤心了一阵子
擦干了眼泪
介绍人劝王莹回去
她说
莹莹别哭了啊
是我让我娃是委屈了
你就看在柳絮是个好娃娃的面上
你不要记恨大娘啊
天下无梅不成霜
我也没想到你婆子会是这个样子
你先擦干眼泪回去吃饭吧
你吃了饭下午还要去上工
你告诉她
我已经吃过饭了
在这里说一会儿话就过来实事
他哪里知道
张氏在骂王莹的同时
不但叫着王莹父亲的名字跳着骂
也没少叫着她丈夫的名字骂
她这个介绍人
几个侄子就在院子里七工分时碰见了
气得他们干瞪眼也没办法
谁也惹不起这个麻咪婆娘
其实
王莹在娘家的时候
也经常帮母亲擀面做饭
只不过嫁过来不久
柳絮的母亲就对王莹横挑鼻子竖挑眼
横竖看不惯给他巡视
吓得王莹越发什么都不会做了
刚开始还有柳枝替他说一句公道话
后来在小姑子柳叶那个脚痂孤独的教唆下
柳枝也对哥和嫂子有了看法
再也没人替他说一句公道话了
从此
王莹对这个家彻底失去了信心
为了躲避挨骂
他开始留恋娘家
有时间就找借口往娘家跑
她看见自己的那一套新房
就像看见了阎王殿一样
不由得
他对这个家产生了一种恐惧感
只要他一从鹤口上上来
看见了新房的屋脊
就会觉得胆战心寒
有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往外冒
可是
就是这个阎王殿式的新房里
却有他的真爱在这里
让他时时牵挂
一个星期六的下午
王莹从娘家回来
正蹲在房檐台的炕檐门烧炕的时候
柳絮也从陇县出差回来了
他给家里买了一个淘麦子用的大蒲篮扛回来
直接扛进了母亲住的窑洞里
放下刚刚把背包挂在墙上的钉子上
拍拍身上的土
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准备坐在炕边陪母亲说说话
谁知那个该死的小猪崽儿却从猪圈里往外挤
脖子被猪圈门给夹住了
挣扎着出不来
急得他杀也似的直叫唤
王莹站起来往跟前走了几步一看
觉得无从下手
他有些害怕柳絮
赶紧放下水杯转身出来
站在院子里一看
见那个小猪崽儿出不来又往回退
他就站住了
未曾想到十月的天气
他母亲却从炕上跳下来
光着脚连鞋子都顾不上穿跑出来了
当他跑出来的时候
小猪崽儿又把脖子缩进去
那张氏便骂在院子里烧炕的王莹说
你耳朵聋了
猪儿早嫁到金叫唤
你像个外人一样
看到猪儿叫都不管
你还是不是这个屋头的人哟
王莹怯怯的说
我害怕的很
不敢到跟前去嘛
柳絮看见他母亲竟然为一头小猪崽儿那么紧张的大动干戈
无缘无故的骂王莹
便说
猪啊
夹住了不就夹住了吗
他挣扎两下不就出来了退回去了吗
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的紧张吗
柳旭这句话算是捅破了马蜂窝
惹得他老娘破口大
不是前买的吗
刚从外边回来的柳絮进门还没有喝上一口热水
就被他娘为一个小猪崽儿骂了个狗血喷头
他觉得自己花了十几块钱买了一个大蒲烂提回来
他娘也不问他那么远回来了渴不渴饿不饿
他怎么在他娘眼里
活得连一头小猪崽儿都不如了
此时地里干活的人们都陆陆续续的下工回来了
要放在一般的聪明人
此时就应该收敛一些
免得被别人听见了看笑话
柳絮的母亲可好
反而骂人的声音更大了
连数落带骂的更加起劲儿
好像柳絮是个大逆不道的逆子
让他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闹个不休
正好这时候老二柳枝和柳叶也从地里回来了
张氏要是一个正常人
就会说
这是我和你哥之间的事情
与你无关
你不要插手
柳枝也就没有理由再闹下去
可张氏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见二儿子回来了
有人给他壮势撑腰
他越发日娘撅老子的骂得起劲
好像他在家里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添油加醋的骂不绝口
柳枝一看母亲如此动怒
认为肯定是大哥不好
在家给母亲气受了
他也不问是非曲直
提起手里的铁锨就朝柳絮没头没脑的铲去
柳叶一看二哥动怒
提着明晃晃的铁锨就朝大哥脑袋抛过去
大哥却像被气傻了似的
站在那里不躲不闪
等着柳枝用铁锨铲他
柳叶看见明晃晃的铁锹又一次飞过去
吓得他魂不附体
他急忙扔掉手里的家伙就向大哥扑过去
拉着大哥的胳膊满院子里东躲西闪的转圈子
柳枝还在后边追着
捡起铁锨继续照着柳絮的脑袋三下五下的抛过去
满院子里追着铲
刚刚从地里回来的石黑娃看见了
便生气的一个箭步上去把铁锨抢过去拿走
骂柳枝说
兄弟之间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你竟然敢用铁锨缠你哥
这铁锨可是不长眼睛的
这要是缠中了
那还了得呀
难道你娘是个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此时的柳枝已经在生产队劳动锻炼了好几年
已经成为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
没有了铁锨
在他娘推波助澜的叫骂声中
柳枝又像猛虎一样像柳絮猛扑过去
柳絮哪里是他兄弟的对手
他被柳枝抓住衣领
推推搡搡两下
摔倒在院子里通往上方的石头路上
骑在身上用拳头没头没脑的胡锤乱打
吓得王颖胆战心寒
一个劲儿的直打哆嗦
她手里拿着烧炕用的灰耙
她很想上去雷柳之两灰耙给丈夫帮忙解围
可新婚不久的她还是害羞的不好意思过去给丈夫帮忙
她只能站在房烟台上看着丈夫吃亏挨打
气得她直跺脚
不停的哭着央求说
哎
你们别打了
哎
你们快别打了
路过看热闹的石峰实在看不过眼了
跑过去帮石黑娃和柳叶
才把兄弟两个拉开
硬是把倔强的柳絮推拉进了他们的新房
王莹见状赶紧关上了房门
不让柳絮出去
张氏母子站在院子里还冲着房门大骂不止
气得柳絮嘴唇发紫
浑身战战兢兢的直打哆嗦
王莹见状赶紧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
让他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他却端着水杯手抖得找不着嘴
在哪里摊上了这样的母亲
他无话可说
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
如今的柳枝突然之间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母亲这样胡搅蛮缠
她不但不加劝阻
反而对他拳脚相加
让别人看笑话
这成何体统
柳枝的变化大得惊人
他变得有些面目全非
变得让他瞠目结舌
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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