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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瑶光之泛阴
与君出相十二
金朝那点残秋气暑已尽
城内迅速被四面席卷而来的寒意包围笼罩浸透
秃了枝丫
萧条街头
护城河也结冰
是近年夏了
铺天盖地落了一场大雪
街上终于寂寥
恩泽府凡事热闹了许多
平日里里外外工整严明
四下举目一片整齐到极致的肃杀
无端叫人压抑
如今官员别院据已修缮
湖畔那红灯笼一串连着
遥遥看去
也在四面翻涌的寒意中运出几分人情暖意来
屋里更暖
燃了银炭地梅香袅袅而起
浓郁而厚重
瑶光在暗桌灵帖旁侧有个小丫头
馍嬷这身正红对接耳
稚气又明媚
四个瓷娃娃
小丫头凑过去看了看
先生的字真是好看
又端庄又秀丽
得闲了也能教一教名儿吗
姚光割下笔
自己打量了会
楠楠
这次并不好
随手将灵贴丢进暖炉中
霎时星火翻涌
残食泯灭成灰烬
他闭上眼睛
揉了揉额头
才道
你丫头想学
便同你宋先生学
他的行书师从大家
比我的耐看许多
那丫头斟了一杯茶凤给姚光
我便是觉得先生写的好看
凯莉篆草
不过各有千秋
先生喝茶
男人接过啜了一口
抬手捏了捏女孩的面颊
很乖
两人正得其乐
忽然有人挑帘子进来
一身的积雪
鞋裹着寒意
半跪躬身
爷
门外有个人求见
谁
是个女娃娃
她说 呃
何爷见过
属下吃不准
没敢放进来
男人略微凝眉
明显是想不起来了
叫什么名
属下没问
那便不见了
姚光低头把玩着茶盏
语气应了些许
这也至于来报怎么办事的小思维难至极
可是那个姑娘说也给过赏钱
应该是认的
达巧小人来这边回爷的时候
遇到了李总管
他便带人进来了
这么一提
似乎模模糊糊有了些许印象
是了
那一日工嫁
李景当街与人对打
姚光走前随手给了女童些许碎银
原来是他呀
心里微微一动
他眉心舒展来
不觉带了点笑
一侧的米儿恳求道
先生
外头下着雪
冷的很
既然是个可怜的
且让他进来留一阵子好不好
男人不可置否
嗯了一声 道
既然李景带进来了
索性寻个客房暂且安置着
待雪停了
给先衣上银钱
再遣送出去慰迟
小厮应伤而去
先生
那个女孩您裹真实的吗
女儿绕着男人
好似殷勤的小趣儿
她长什么样子啊
好不好看
李大哥都留下她了
想来十分好看是不是
瑶光微微摇头
好看吗
我倒不记得了
他向外看着
窗棂映了白雪
将百鸟朝凤的红窗花映出几分明亮的光色
雪将恩泽府厚重的掩盖
入目尽视苍茫素白
是吗
女儿不信
那先生说说
他究竟怎么同先生认识的
草草收拾了桌案
姚光已然有些倦怠
面上也敷衍了许多
看似笑着
谋子却是一片朦胧
多半是那日李景总归清楚
择日你问他便是
时辰也不早了
你丫头回园中去罢
再次见到那孩子
十日后
他闲了无事
四下走着
不觉到了别院的客房那里
雪虽停了
阴着天寒
路上依旧积得身后
别院有株金钱绿萼
清瘦傲立于风中
树下小小一个身影蹲着
不知琢磨些什么
姚光走的很近啊
那身影才忽尔查文身后的脚步
轻巧回过头来
女童面颊仍旧苍白消瘦
那双青眉下的眼睛宛若琉璃
黑而通透
竟透出几分西子捧心的娇喜姿态
看到姚光讶异的半张着唇
很快反应过来
丢了攥在手里的树枝站了起来
向她扶一扶身
先生好
你在写什么
天寒地冻的
不怕冷吗
瑶光向前两步
看到了雪地上的几句诗
骨架生硬
却颇有几分大气
逐句念叨
冰雪林中住此身
不同桃李混芳尘
忽然一夜清香发
散作乾坤万里春
想不到你年纪小
还懂这些
很好
早年肩上过半年私塾
略识的几个字
女童的声音稚气未脱
带着些许江南的软糯口音
一本正经的说出来
倒也有趣
哦 对了
范阴谢先生相救之恩
他说着医疗袍子就要往雪地上跪
姚光芒上前扶住
小手冰凉
被他这般合握紧攥着
似乎也想不起挣脱
依旧那样认真的看着他
像是个小大人
不必这样
男人微微俯下身
与他平视
和气道
你想不想留在园子里
玉女园有许多同你无差的孩子
梵音沉默半晌
顺眉道
那就听先生的安排吧
不哀不喜
不卑亦不亢
姚光将自己的狐雕披风取下
悉心为之戏赏
观望一番
神色带出笑意来
那一日遇女人的人却看到男人引着女童自茫茫雪地中缓步而来
一高一低的影子声似入画
长廊轻岩
行云水墨一般
很是好看
不知谁喊了一声
沈先生来了
于是四下楼阁大开
远远的一团花容锦簇
笑闹着向他二人围了来
的确如同姚光所说
同他年纪相仿
只是这些女孩子多半遍身绫罗
衣着光鲜
足似朱门深闺的小姐
她从未见过这样多的女孩子
一时不由微微怔住了
超手长狼快步行来一个瘦高男子
青衣纶巾
一身如生雅相
只是容貌十分年轻
一面一手道
也怎么亲自过来了
姚光将他引了过去
这是范音
从此落入园中送还
劳你费心了
男人眼稍微微晶一地一扫
很快俯手道
是了 爷
一面将范英引到众人之前
笑道
我先才还说
玉女园中只有二十七位女子
若是再来一个
添个吉祥鼠便好了
说着人就来了
姚光见范英被一群女孩簇拥
并不显局促之色
宋淮问了一些话
亦能从善如流
一一应付过
心中放心
误自离去了
起初的时来日
宋桓自以为这女娃有些门路
阳光气重
然而范英在园子里待了一段时间
男人并没来看过
仿佛仙才引路过来
那样英和亲善的模样
只是短暂的错觉
倒是总掌势的李景
时不时来园子里逛一圈
对范英颇是照服
范英便自此留在了玉女园中
他年纪小
不怯生
肯于情苦
用宋桓的话来说
是个教习的好苗子
本就与园子里那些女孩相差无大
不多时便融入其中
打成一片了
同泛英交好的有个小丫头
名焕婉
清秀仙弱
婉儿入府早饭音许多
两个俱是安静的主
素日结伴说话
可谓形影不离
同游原时
范英无意中问婉沈先生究竟是怎么个人呢
婉儿神色立刻显得庄狞而崇敬
先生是个了不得的大善人啊
你知道吗
园子里的女孩子
多半都是自幼没了爷娘
孤苦无依
若非给先生收留了
那会是怎个光景
真是不敢想的
先生一病
收入园中
衣食供应
皆比着大户人家的用度
待我们都很好
随即顿顿幼
小声道
李景大哥其实也是先生收留的呢
旁人说他家里开醉了上头
满门抄斩
可吓人了
范英无了一声
想到李景对自己颇多造福
一时温暖又心塞跟着街道
李大哥的确是个好人
婉儿掩口低笑
凑过来窃语
你知道吗
他们说先生之所以一直独善其身
就是因为看上了李景大哥
不然除了他
先生何时让人日夜跟着
范一海以为婉儿又说什么密闻与他
一时没忍住
笑出声来
你们说什么呢
清澈女声一响
婉儿笑意收了大半
向着范英身后唤道
您姐姐
范英略微一怔
偏头回看身后高她一头的少女
同样的稚嫩面庞
却出落地泥
丽而明艳
仿佛含苞待放的白牡丹
女儿只看范英
语气淡淡
新来的妹妹吗
范英略行一礼
两人目光灼灼
互相打量着
是
日后忘请关照女儿
绣梅轻攒
轻轻哼出一声
快步离去了
范英看着米儿以礼而去的背影
像玩道
这个敏姐姐倒很是好看
为何我先才从未见过她
婉儿笑道
你不曾见过他也不奇怪
御女人里数他风头无二
最得先生垂青
总是去先生房中伺候笔墨
范英你初来乍到
我少不得模犯两句
他先才知道了你是先生带来的
难免痴心
你不要同他争执锋芒
他絮絮说着
突然一拍头
天
宋先生教我清扫后院呢
竟给混乱了
我可先走了
范英应了一声
一个人缓慢挪不至桥上
坐在湖畔亭子里
从袖中掏出小锦带
有一下没一下扔着鱼食
湖中锦鲤是金贵的种
赤红金白纤尾
游窜于薄冰下的粼粼碧水中
很是好看
他并无心观赏
只为自己的一点不该有的多心
分外羞愧
又有些许不易察觉的失落
原来
姚光待他好
同旁人的好是一般无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