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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集
如此说来
铁九叔所说的那十一位武功深不可测的高手
身份也就昭然若揭了
那一定是方腊身边的部众
可是方腊要造反
总不可能要在汴京动手
他跑这儿来干什么
他还来了燕然那小子的府里
还有那一句不谋全局者
不足以谋一域
不谋万世者
不足以谋一时
更是听得林灵素心中暗惊
这句话可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家伙能说得出来的
郭实心中震撼
越想越觉得燕然这小子难以测度
又怕他跟江南造反扯上什么关系
于是他原本打算去见燕然
责问他今天把神韵招供时的事儿弄得太大了
连皇上都给泡发了
可现在却顾不上这件事了
他随即停了下来
在外面静静的站着
打算听听燕然和方腊到底是什么关系
可是燕然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老丈人就在墙外
等听到红袖问起
燕然才忽然回忆起那句不谋全局者其实是清代的陈澹然说的
对现代人来说
这句话固然是公认的至理名言
可在大宋时代
却没人听过这句话
于是燕然笑着对红袖说道
我也是看方腊义军目光不够长远
局面不够开阔
所以才提醒他一句
怎么
我这次跟反贼聊了这么久
观音姐姐是不是担心了
那倒没有
庞万春
方腊他们这些人为了给江南百姓报仇
造反喜事
诛杀贪官
我心里也是佩服的
只是照着你的说法看来
那些江南义军真的只有一两年的气运
那是当然
他们的问题实在是太大了
嘘
毕竟他们事再急
不吉利的话我也不好明说
另外还当着庞万春这些属下的面
怎么也要给方腊留点面子
我还没好意思跟方腊说的太狠呢
说到这里
燕然一抬头
就见姑娘正认真的看着自己
于是她笑着解释道
他们起事后的真实情况其实不难推断出来
首先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方腊的手下其实是一帮教徒
咱们回头看看
古往今来
哪次改朝换代是靠着一帮教徒能做成大事的
要知道那些人信赖摩尼教
都愿意跟着方腊造反
一定是对教义深信不疑的
可宗教军队最大的问题就是思想太绝对了
方腊要打天下
一定会遇到挫折和失败
还要做天下
更需要妥协与退让
但宗教却不许他这么做
哎
所以一旦遭遇挫折
教徒心里就会产生怀疑
在需要妥协的时候
就算方腊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的手下
此外
那些教徒一旦为自己的家人报了仇
立刻就会失去理想
这之后方腊只能用教规和教法规范部下
这样的部下想要打仗和处理政务实在是太难了
要知道起义的那些人可从来都没有尝过财富和金钱的味道
他们一旦成为了江南的主人
考验就会接踵而来
他们中立场不坚定的很快会丧失信仰
而那些坚定的教徒脑袋里只有一根筋
在起事之前
方腊没有选拔培养官员
就算有多少庞万春这样的勇将
他都没法治理地方
没法消化他打下的地盘
那是要和整个大宋朝廷作对啊
得要江南那片土地上每一个战士都为他而战
每一个百姓都为他出力
粮食 财富 兵源
人力
全部都要高效集中
为他所用才行
所以方腊虽是世间难寻的英雄
智谋眼光也远非常人可比
可他要改朝换代
想都不要想
就算有我给他出的那个主意听起来虽然不错
但他也未必能做到
所以我就算有更好的主意告诉他
他也一点作用没有
什么
你还有更好的主意没告诉方腊
当然有了
我现在就有三个方法
比之前我告诉方腊哪一个都好得多
什么
这个时候墙外的林灵素也听了个大概
当燕然说到这里
林灵素忍不住全身一震
如此说来
方腊刚刚来见燕然
居然是问计于他
而燕然断言摩尼教江南起事只有一年的气运
另外燕然这小子居然还告诉了方腊
给了摩尼教一个续命的方法
方腊方才满意而去
可这小子回头就跟自己的闺女说他有更好的方法
还是三个
等听到这里的时候
就连林灵素这位大宋国师都觉得难以置信
第一个方法
如今正在夏秋之际
北方汛期马上就要到来
方腊只需要派人去封丘一带
只等着数日暴雨
黄河暴涨之时
截断封丘黄河南面的堤坝
如今的黄河已经数百年未曾改道
黄河河道泥沙淤积
已是高于平地数丈
只要堤坝一溃
黄河决堤
一发不可收拾
洪水淹没汴京
大水立刻就会漫灌北方数省之地
最终这条汹涌的黄河水无处可去
只能在淮河河道入海
北方淮南东路
京西北路
淮南西路尽数受灾
那时朝廷若不赈灾
方腊只需派人到北方各路灾民中煽动造反起义
就会形成烈火燎原之势
朝廷若是真的赈灾了
那么大批军队巨量的粮食银钱就会被消耗在灾区
如果方腊真的这么做了
即便是照着最坏的估计
这一招也可以让方腊多坚持七年时间
这一刻燕然还没说完
红袖姑娘就连连倒吸凉气
燕然所说的封丘其实就在汴京附近
红袖姑娘还不清楚
要知道在这片大平原上
黄河河道的高度已经超过了平地两丈有余
要是真的出现了人为挖掘河堤这种事
就代表着整个大宋北方陷入生灵涂炭的灾难
河水冲刷之下
道路冲毁
城池垮塌
即将秋收的田地颗粒无收
那是一场巨大的浩劫
可是照着燕然所说
要做到这一点
只要几百个人掘开堤坝就行
一条危险至极的黄河
加上即将到来的秋汛
如果这件事让燕然来做
甚至不需要几百个人
只要他一个人
加上几辆马车的火药
就能酿成这次灾难
那个时候的朝廷哪里还顾得上江南
汴京城都变成水坑了
别说方腊造反了
大宋皇帝连自己眼前这点事儿他都忙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