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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长篇多人小说剧覆汉作者
榴弹怕水
由关彦之领衔播讲
浏懒人听书荣誉出品第三百四十五集忠奸难辨
十年前
哦 准确点说
是九年半之前
公孙珣曾与韩遂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
公孙珣只是个尚未加冠入洛游学的边郡少年
而对方则已经做完郎官并即将返乡为官
而如今
公孙珣为卫将军
蓟侯
领河内太守
对方依旧是个州从事
双方已然不是同一层次之人了
这不是说州从事这个职务不好
也不是说韩遂无能
实际上
如果一个边郡子弟
没有际遇
没有格外突出的政治资源
又不去拼命的话
也大概就这个层次了
这一点
可以参考公孙瓒和孙坚
前者若非是沾了公孙珣的光
仅凭他岳父的协助
恐怕这次很难当上都尉
而后者
虽然也有贵人提醒
也肯拼命
但终究只是一个千石别部司马
而如果天下就这么一直太平下去
又没有公孙珣在其中影响的话
公孙瓒也好
韩遂
孙坚也罢
他们三个估计都会在四十岁左右混到一任两千担
终究是不负了家族父母
但也终究只能一辈子如此了
换言之
不是韩遂太低档
而是公孙珣太突出了一些
嗯 十年辛苦
数次搏命
外加一个家族
两个老师一个岳父的政治资源
以及一位从来没让自家儿子缺钱花并且传授下来很多超出时代认知事物的老娘
这些
都是别的人换不来的
当然了
不管内忧如何
嗯
两人相隔近十年方再见面
人是物非
总是少不了一番感慨
而公孙珣虽然因为对凉州局势有所猜度
故此心中生疑
但终究没有表露出来
只是当作故友来访
然后亲切且热情的招待了下来
只见公孙珣这位堂堂万石卫将军
不顾韩遂身上还有积雪
自己脚下还穿着木屐
便在官寺门中欣喜上前
扶住对方
把臂问候
寒暄不止
然后
他又嘱咐司马朗去喊人
让官寺内大小官吏
从郡吏到卫将军幕府成员
纷纷出迎
最后
公孙珣居然又将韩遂连同两位随行之人一起迎入到了后堂落座
带着吕范娄圭三个心腹
悉心招待
很是给足了面子
天寒地冻
文约且安坐稍歇
公孙珣眼见着侍女端上了热姜汤
对面三人多是缓了过来
却依旧不提正事
反而指着明显只是韩遂随行的那两人
继续说些场面上的废话
这两位随文约冒雪同来
一长一少
皆容貌不凡
想来必是凉州豪杰
敢问两位姓名来历
这两位
都是州中同僚
随我入洛公干的
这位年长些的
复姓成公
名英 字实荣
这位年少尚未加冠的
乃是南安庞氏的子弟
正在州中历练
唤作庞德
公孙珣微微颔首
却又一时愣住
凉州
南安庞德
不错
韩遂随口应声
便重新坐了下来
而那庞德和成公英
又赶紧起身来拜
却两人都只是所谓中下层州吏
哪里敢在公孙珣面前施礼
而公孙珣眼见着得到了韩遂认证的庞德在前
倒是不顾对方还只是个未加冠的少年州吏
只想着机会难得
却是忍不住动了收藏癖
只见他干脆起身
亲自扶起二人
然后严肃询问
两位果然都是西州豪杰
而我素来敬仰英雄
不知两位愿不愿意屈就与我麾下
我幕中卫将军御属
尚有不少空缺
庞德和成公英不由面面相觑
他们如何想到对方一见面便要招揽呢
但是出乎意料
明明转任卫将军御属更有前途一些
可是两人却居然纷纷黯然摇头
我知道了
公孙珣本就是因为庞德二字太过耀眼
然后忍不住随口一试
不行也就不行了
于是当即改颜笑道
你二人都是忠义之士
想来你们州中方伯颇有德望
故不愿舍弃
未延闭
坐在左手位上的韩遂便忽然冷笑一声
哼
卫将军说错了
我们那位方伯
哪里来的德望
此言一出
站在堂中行礼的庞德和成公英二人
也是各色脸色复杂
俨然也是对自家顶头上司凉州刺史颇有看法
而公孙珣
则终于忍不住跟坐在自己右手侧的几名心腹相互交流了一下眼色
没办法
凉州那边
向来是麻烦篓子
这是天下人皆知的事情
卫将军知道我此番来洛阳中
是做何公事的吗
便闻其详
公孙珣转过身来
微微一抬手
成公英和庞德便就势退到了座中
而自己也坐回了上手位置
我们凉州威武冯太守
乃是之前权宦曹节女婿冯芳的弟弟
其人仗着朝中有人
在武威作威作福
然后州中从事武都苏正和以州中的名义将其查办
结果人都囚车送到州中了
结们那位方伯却不敢接手
反而要杀掉苏正和向得冯太守赔罪
卫将军
你说天下有这样做一州方国的人吗
听到这番解释
公孙珣也好右手边之前相迎时才出来的吕范吕子衡坐下
一直到戏忠戏志
才全都无力吐槽
就算身后的司马朗
也有些惊愕
原因很简单
首先
你堂堂一州刺史
在属下已经将案子办成铁案的情况下
都已经用上了囚车了
无论如何
且不说遂不遂你的心意
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认怂的
更不要说杀了自己下属去赔罪了
哪怕这个苏从事确实违背了你的心意
你也可以后来再找个由头杀了他立威吗
此时杀下属去赔罪
州中上下是要离心离德的
也怪不得眼前从韩遂往下
一直到尚未加冠的庞德
个个态度明确
至于说其次
便是这位冯太守的身份有些尴尬了
虽然没见过面
但公孙珣好歹也知道给自己生了一个儿子的冯芷
他爹叫什么
他叔叔又是哪位
然而
这个就不好说出口了
反正公孙珣也不在意那冯什么死活
我记得凉州刺史是梁鹄吧
其人如此不堪吗
最后到底是如何处置
最后
是我们州中另一位从事盖勋盖元固出面劝阻了梁刺史
告诉他
若是杀了苏从事
无异于让天下人耻笑
哼
但我们那位梁公
却再也不敢继续再做这个官了
居然主动挂印而去
我们州中诸人无奈
以我之前往来过洛阳
便让我来往洛阳城递送公文
详细向中枢呈报此事
新刺史是谁
可有说法
戏忠不由好奇
既然唤作左昌
韩遂面色愈发阴冷
我等在洛阳城打探
才知道这人本是御史台中人
也算颇有资历
却屡屡阿附于宦官
而且贪财无度
听说此番王子师下狱
他出了大力气
才被张让奖赏了那么一个职务
公孙珣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卫将军
这小子
你知道成公
实荣与庞德为何不顾前途
不愿留在此处了吗
公孙珣轻笑一声
知道躲不过去
便干脆微微颔首
想来是担心凉州那边局势不稳
诸位都是有族人乡人在彼处的
已经不稳了
之前冯太守
梁刺史那种人
为政凉州已经疲敝
再加上朝廷之前平定黄巾
在凉州又是招兵又是征马的
早就有人受不了了
之前十月份
金城湟中的义从
陇西河关的盗匪
就已经聚集成了大股
而按照往日的经验
怕是我们三人这一回去彼处盗匪
就已经自然而然开始杀官攻城了
公孙珣愈发小心谨慎
不想搭这个话
却偏偏又无可奈何
其实
天下间的事情
多半如此
真正想反汉自立的
又有几人
无外乎是先被算赋逼迫
无奈去做匪盗
然后盗匪越做越大
便身不由己
之前交州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倒是被贾公以怀柔手段给轻易平定了
问题便在此处啊
我们也想着凉州能去一位如交州贾公那般的好官
可却被阉宦强塞了一个如此人物
而且 文琪
你莫忘了我们十年前在洛阳城马车上的话语
凉州 跟交州
是一回事吗
终于是没躲过去
公孙珣无奈摇头
却也不禁严肃起来
文约兄既然喊我一声字
我也不能不推心置腹了
不要心思过于偏激
以至于误入歧途
文琪以为我是想劝你造反吗
文约兄
十年前
你便对凉州局势愤恨无奈到了极点
我又如何会不担心你呢
文琪也知道那是十年前吗
十年前
今日之卫将军
尚为白身束发少年
而十年磨砺
你以为今日之韩遂
也还是当日无知之辈吗
那今日之韩文约
又是如何一番道理呢
能不乱
还是不要乱的好
我这十年看得清楚
凉州上下
固然人人对中枢不满
但真若是事到临头
怕是还有不少忠臣的
届时
必然还是凉州人杀凉州人
那你想如何
对方不是来忽悠自己造反或者求庇护的
公孙珣反而愈发严肃起来
因为他很清楚
这意味着对方还存有更明确的目的
文席
看到我送上来的大将军府名次了吗
这是自然
我在洛阳城时
正如文琪刚才想要招揽成公
实荣与庞德一般
大将军也想招揽于我
你知道我怎么回答的吗
想必是拒绝了
非也
我当时问他
大将军能诛宦否
而
公孙珣不禁一愣
就算座中吕范娄圭
戏忠
也纷纷一愣
而站在自家太守侧后方一动不动的司马朗
此时居然开始慌乱
公孙珣能够明显听到这小子杂乱的呼吸声
那大将军是如何答的
公孙珣心中冷笑
脸上却无任何表情
大将军和他身边诸位
明是没有回答
所以我和成公
实荣还有庞德
便直接出洛了
走到河边上的时候
看到大河结冰
这才心中一动
踏冰来访
文琪
然后呢
大将军都不回答
文约兄为何以为我会回答
因为我觉得文琪能懂我的心意
文琪
我知道于你们而言
此话未免可笑
更有驱使尔等为天下人火中取栗之意
但此番
我是真没办法了
思来想去
只有诛宦一条路
愿闻其详
十年前
我曾与文琪说过
说洛阳士人大员
都不把我们凉州当回事儿
真正乱天下的
乃是他们言犹在耳
今日
其实我也是这么看的
但为官十年
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天下想要安定
终究还是离不开他们这些中枢士人的
还是要依仗他们的
最起码
凉州这里想要安稳
还是要靠他们才行
原因很简单
凉州终究不能离开中枢
中枢也不可能放弃凉州
而中枢这里
这些士人
无论如何都总比那些阉宦要强上三分吧
前者终究还有三分是才德之士
后者九分都是强取豪夺之辈
公孙珣微微颔首
却却心中已经明白了对方的逻辑
文琪
现在的问题是
士人阉宦已经势不两立了
我不是说那些士人当政就如何如何
我也不大信
可是若不能铲除阉宦
他们便会斗争不休
连半点正事儿不愿意做
届时我们凉州只有死路一条
地方艰难到这种地步
朝中却只顾争权夺利
视我等边郡之辈为无物
而我思来想去
唯一能破局的法子
竟然是要助其中一方去争权夺利
帮他们大获全胜
文琪
这就是我们凉州士人可悲之处了
也是我明知大将军与你都不大可能
此时诛宦也还要恳请你们的缘故了
文琪
还请你务必救一救我们
言罢
韩遂起身来到堂中
对着公孙珣俯身大礼相拜
而一直没做声的庞德宇
成公英再度起身
跟着韩遂大拜在前
堂中一时鸦雀无言
就算吕范几人
也只是眼神相会
然后兀自对着公孙珣微微摇头示意
公孙珣端起玉姜
渐渐凉下去的姜汤轻啜一口
方才轻声问道
凉州必乱吗
二月底
黄巾反了七州
然后六月中
交州一州也反
敢问文琪最穷最苦
受盘剥歧视最重的凉州
为何不反
文约兄说的极是
凉州为何不反
可是文约兄
大将军在朝中都不能诛宦
我在河内
如何就能诛宦呢
确有可为
我听说河内骑士本为文琪旧部
那趁着冬日农闲
一时聚起
便可轻易得上万人马
然后趁着大河结冰
未尝不能引众直入洛阳
不可
就在这时
尚未加冠的司马朗忽然忍不住从身后大声插话
无诏而引兵入洛
是为逆臣
若如此做了
天子怎能容得下郡君
怕是第一道旨意
便是将郡君下狱才对
公孙珣一言不发
只是顺势盯住了韩遂
韩遂继续咬牙言道
文琪是卫将军
本有扶政之意
为何不能诛宦后联手
大将军扶皇子辩登基
复招募天下士人为援手
我们在地方上
也必然为文琪做呼应
公孙珣抬头想了想
并未来得及说话
而身后的司马朗
却已然是脸色煞白
这不是擅行废立之事吗
这是为人臣子该说的话吗
天子并无过分失德之处
韩遂并未理会这束发小吏
只是叮嘱公孙珣
天子并无过分失德之处
文约兄今日之言
我就当没听过
且安心住下
既如此
便不耽搁文琪了
韩遂大失所望
然后庞德和成公英也纷纷遗憾起身
我等还要着急赶回凉州
晚了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容我相送
公孙珣再度颔首
说着
他居然直接起身
催促对方离开
这一明显
俨然半点犹疑都没有
韩遂愈发失望
却只能无奈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