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闪过,
宋积云这才发现自己好些日子没看见元允中了。
她问吴总管,
袁公子这些日子都忙什么呢?
吴总管一面迎着她往账房去,
一面道,
多半时候都在府里看书写字,
偶尔和少公子出去一趟,
有时候带着六子,
有时候不带,
具体做了些什么,
得向六子打听才知道。
言下之意,
问她要不要打听。
宋金元摇了摇头,
想着自己过些日子要在淮王府烧矾红,
她去了荫余堂。
元允中果如吴总管所说,
正伏案画着花鸟,
她将中午从李子修那里得的那幅李公麟的花鸟图送给了元允中,
在画什么?
元允中起身,
宋青云看见微黄的宣纸上画了两只顾盼回首的蓝娟。
蓝娟的翎毛的染色极其艳丽,
像是用了孔雀石似的。
元允中放下了笔,
接过小厮递过来的帕子,
擦着手。
宋小姐,
过来有什么事呢?
语气有些不自然,
我来问你有没有想要的瓷器。
宋积云把要给淮王开矾红窑的事告诉了他,
没有,
那我给你捎几件六方盒吧,
可以放颜料,
也可以放印泥。
元允中深深的看了宋积云一眼,
慢慢的哦了一声。
宋积云灿然一笑,
元允中微愣。
宋青云又问起了马车的事,
你刚刚是不是经过了桃花居?
你没有看见我吗?
我就在桃花居门外啊。
袁允中慢慢的回答,
把帕子丢给了小厮,
我没有注意,
早知这样,
我就叫住你啦,
还能蹭你的马车回来。
她笑吟吟地说着,
今天的鸿门宴。
说是道歉,
结果话里话外全都是别人的错,
他只是被人骗了,
还指望着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以为我傻呀。
元允中静静地听着送茶点。
在门外候着的邵青听见里面的动静,
不禁靠在门外的红漆落地柱上小声地嘀咕着。
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明明特意拐个弯儿从桃花居门前走过,
也不停下来和宋小姐打声招呼,
还说没看见,
还说什么要和宋小姐疏远点。
疏没疏远我没有看出来,
可机器人家宋小姐的东西却是半点也不手软,
我倒是看出来了。
李子修给宋积云摆酒赔罪的事传遍景德镇,
传到宋桃耳朵里。
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她正陪着偶尔来窑厂看看的洪老太爷在各个作坊里转悠。
洪老太爷对窑厂的产量非常的满意,
站在拉坯作坊门外的大树下,
笑着对红家的大总管道,
这段时间宋三小姐辛苦了,
我看我们也不必非要按着契书上说的半年分一次红,
可以提前分红,
宋三小姐也能买点自己喜欢的胭脂水粉。
宋桃却欲言又止,
你比我们红照还小两岁,
我把你呀,
当自己的孙女儿看待,
你还有什么话不好跟我说的?
嗯,
是我想岔了。
宋桃立刻认错,
沉吟道,
我是觉得分红大可不必这么急,
我想雪纺宋姬云烧一炉龙牙,
我们窑厂的品种太单一了,
要想在行业里有一席之地,
就得烧青花才行哦,
你还会烧龙窑?
洪老太爷却只是听了烧龙窑,
他很是震惊,
但震惊过后却是掩也掩饰不住的惊喜。
真是没有想到,
我也只是跟着我二叔父去窑厂的时候学了一点儿,
主要还是要保温,
可我听人说,
我那个堂妹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
我们要烧龙窑,
怕是得重金请长江湾的人来辟谣。
孔老太爷听懂了,
既然是别人都能解决的技术问题,
而宋积云解决了,
帮着宋家窑厂砌窑的昌江帮肯定和宋积有什么约定,
不然宋积云也不会告诉昌江帮的人怎么砌新型的龙窑了。
红家之前从来没有做过瓷器生意,
和昌江帮的人也没有什么交情,
您要是觉得可行,
那这件事儿就交给我好了。
说来说去,
就是得拿出一大笔钱来,
有钱才能和昌江帮的人去谈,
没钱谈都不用去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