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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一部第六十四集
奶奶说
哎呀 这网呀
咱俩织上十年也织不完
把老三两口子叫回来织网吧
爷爷说
往回叫老三就得露馅儿
奶奶说
哼
怕人知道啊
就别闸钩
爷爷说
闸钩是在海上占地
落地脚石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河口门子只有一个
在南红子提胖头鱼
是鱼过千层网
往往都有鱼在河口门子扎钩只能下一道挡网
要是下两道挡网
后面的网是白下了
恐怕呀
连条白眼梭鱼都扎不住
奶奶冰腐了
不管什么时候
男人的眼光总比女人看得远
他取下腰上的铜钥匙
打开柜子上的大铜锁
她半个身子钻进柜子里
拖出了沉甸甸一袋子大铜子儿
爷爷把铜子儿放进花枝笼子
挑了去永宁城买网线
奶奶撤了织布机
做好织网的准备
傍晚时分
爷爷又把一袋子大铜子儿挑回来了
奶奶问
你没买网线呐
爷爷说
不买了
你变卦了
没好妈不吃回头草
开弓啊没有回头箭
奶奶说
那没有线拿什么织网啊
没有网拿什么扎钩啊
爷爷自信的说
哎 有办法
原来
爷爷去永宁城时
大戏台上正在唱大鼓借东风
爷爷听懂了戏词
诸葛亮懂天气
知道要刮东风
放火烧了曹操的战船
爷爷琢磨这里面的道道
诸葛亮能在江边借东风
我呀
也能在海边借北风
他脑瓜一转
有了道道
戏不看了
往线也不买了
挤出人群回了小溪山
他神秘的告诉奶奶
诸葛亮借东风
我呀借北风
不用织网
奶奶笑出了声
诸葛亮是神仙
咱是凡人
他能借东风
咱呀
借不来北风的
爷爷胸有成竹的说
哼
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
我呀
能顶十个臭皮匠
不信就顶不上一个诸葛亮
三天不到晚
我就到海边把网捡
奶奶说
诸葛亮呀
上懂天文下晓地理
咱不懂啊
爷爷不服气
打鱼的会看海
种地的会看天
半夜起
半夜住
半夜不住刮倒树
星星眨眨眼
吹倒庙前的大旗杆儿
奶奶说
咦 刮风了
这时
只听见窗户纸呼嗒呼嗒的响
奶奶说
我看呀
现在是在刮着南风
可不是北风啊
爷爷说
南风吹到底
北风来还礼
朝刮三
夜刮四
不晌不夜刮一阵儿
两个人正说着
窗户纸不响了
房顶上晒的地瓜杆子被北风刮得噼里啪啦往院子里落
爷爷对奶奶说
看
有船的人家
刚在海上栓了架网
大北风一刮
不能一架网刚不断呢
奶奶说
刮断了几架网
哪能让咱捡回来呀
就算捡到了几架网
也扎不了钩啊
我在沙湾底好好养小鸡
你在沙岗后啊
好好种地
可别再胡思乱想了
爷爷说
没边没眼的话我从来不说
没根没底的事儿啊
我从来不做
只要爷爷骂一声妈了个巴子
一件事十有八九能做成
他没骂妈了个巴子
奶奶心里可没了底
他又一想
董熙禄做事再有根底
也比不过诸葛亮啊
果然
大北风连刮了三天
爷爷没去捡海
捡架网
再没提闸钩
把借北风的事啊
好像忘在脑后了
他晚上去南红子照了一水桶的河蟹
第二天就到南洪子又提鱼去了
大小溪沙啊
空气纯净
凭着气味就能知道哪屯儿哪家做什么事儿
谁家的鸡鸭鹅狗被谁偷去炖了吃了
顺香味就能找到谁家那个屯这传来油炸地瓜饺的香味
知道谁家呀要办喜事了
只有哪家掏大粪
人们才如入鲍鱼之寺
闻而不知其臭
船主的架网用桐油熬过才能下海打撅子栓网
大北风刮完的第二天一早
大伙儿都闻到了桐油味
直到有人捡回架网了
那天呀
桐油味格外刺鼻
关门关窗都能闻到奶奶刺
梯子上房马上一目了然
大西山二两五和三厘杆子
小西山老琼等和盐长海六子都在海边捡回了架网
不管谁捡回架网
都在竹竿头拴条红布
高高的竖在梯子上
船主顺着红布条前来认领
给几个铜钱
再说几句好话
就把网拿走了
三天之内没人来找嫁
网就属于自己了
如果大田地里是男人
菜园子是女人
小鸡呀是骚扰女人的小流氓
夹的再密实的圆帐子
小鸡都能扒开豁子钻进去祸害蔬菜
从小鸡祸祸人上来看
让狐狸和黄鼠狼叼走也是活该
许多人家挡小鸡都用捡来的网衣蒙在网罩子上
把扎网架的竹竿破成竹坯子
编成一大堆搂草耙子
挑到永宁大集上去卖
等于多打了好几晌的地苞米和高粱
嗯
河豚鱼肉细味鲜
鱼皮鱼肉和肝脏和狼毒一样剧毒
到了什么都通吃的时代
河豚鱼也被称作最危险的美味
鸡鸭鹅狗吃了河豚的鱼内脏
走不上几步倒地一命呜呼
走不开的人求死心切
吃河豚鱼鱼肝啊
比这砒霜还管用
大伙儿提鱼时
提上河豚鱼都放归了大海里
河豚鱼喜欢吃骨泻子爷爷用骨蝎子做诱饵
提了满满一飘罗
晚上他把河豚鱼内脏拿出来
半夜三更才回家
第二天捡到嫁往的人家
小鸡呀
都死在圆帐子的网衣下了
人们传说
龙王爷打呵欠把这茬嫁网熏着了
鸡碰了鸡死
鱼碰了鱼死
人碰了死全家
据说车家盒子那边有嫁网的人家都死绝活了
捡架网的人舍不得扔掉
留着还犯个眼儿
都扔到海边
风水先生说
要想让龙王爷不犯困
不打喝浅
就得天天到海边的龙王庙敲锣打鼓
一时间呀
方圆百里的海滩和龙王庙前
锣鼓喧天
鞭炮齐鸣
野兽四处奔逃
人人弹网色变
捡到嫁网的人把编好的耙子和蒙在圆罩子上的网衣扯下来
赶紧扔到海边
没打撅子的渔护把网扔到海边
一夜之间
海边堆满了竹竿
竹坯子
竹耙子
涨潮时在海面飘了一层
一堆堆渔网像一团团灰色的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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