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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痴愚
实乃纯良
作者
怪诞的表哥
演播王魉
第二百四十三张
正师如此
贺珧拱手道
齐王车驾我派人盯着
王笑张永年等人现在还在保定
我们一定要尽快
贺老板
老夫决定了
不仅要运走家产
老夫也要去南京
还是郑元化让人信得过呀
对
老夫也要走
贺珧这下就很为难了
只带上这些贵胄倒是无妨
但他们的家眷可不是小数目
他只好苦劝起来
诸公
请听我说
把钱粮送走
王贼
再对诸公下手就没用了
没人会做赔本的买卖
诸公在京城肯定就安全了
反之
现在走了那置陛下于何地
以后京城若是太平
各位的爵位可就
薛伯驹听着七嘴八舌的议论
忽然感到这场面似曾相识
他越想越不对劲
心中那股子恐惧又蔓延上来
忍不住问道
但如果
王笑就是想把大家的钱粮聚集起来
一下全拿走
那怎么办
一时间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
有人怒道
如真是这样
大家伙和他拼了
对
大家把家丁们都召集起来
大不了鱼死网破
贫
这是京城
你有几个家丁
请衣卫
枢营
听说神机营和东厂也在那小子手上
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这么多家业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呀
说来说去一团乱
贺珧再次高声道
诸公
请听我一言
打
我们肯定是打不过那奸贼的
逃
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王笑不过是个小商贾家的稚人
哪有那么多算计
薛小伯爷过虑了
过虑了
薛家不过是个暴发户
你小子现在屁都没了掺什么话
有人便训了薛伯驹一句
薛伯驹大恼
却也不敢应话
一群胆小鬼
王笑还在保定
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就是
他都不在京城
怕什么又是一阵七嘴八舌
困境之中
一群人互相安慰着
也自我安慰着
想像着那些钱粮运到了江南
便觉得这些日子以来提心吊胆的心得到了平静
薛伯驹张了张嘴
想说些什么
贺存濮却将他拉到一边
低声道
你再说也没用了
如今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不成
就算是王笑是那个打算
这也是阳谋王
薛伯驹喃喃道
他算定了这些有钱有势的人不敢和他拼命啊
想了一会儿他压低声音对贺存濮道
我们别和你家的船一起走
我们自己去南京吧
贺存濮摇了摇头
叹道
到南京那么远
走陆路又累又危我们怎么去得了啊
还是坐船吧
万一真被捉了
那也是命啊
是夜
有两个各自推着粪车的大汉在一条胡同里相遇
怪不得驸马不直接抄家
这些家伙太娘的能藏东西了
就让这些小仓鼠们
慢慢把藏货挖出来吧
十一月十九日
天津
塘沽码头
海面上
一艘又一艘巨大的商船
帆樯如云
连成广袤一片
贺字大布在海风中烈烈作响
远处的海浪声不停响着
汉子们齐声大喊着号子将最后一车货推上了甲板
三天时间
贺家与其背后的贵胄们日夜不休
动用数不清的人力
将无数银起天珠宝
运上这些船
展示出了极强的魄力与组织能力
近百名劳力在这一过程中被活活累子
导但
他们还是将这件事办成了
这几乎是一个壮举
一个靠木轮与双腿造就的运输业的伟大奇迹
一连串的号声响起
一艘艘大货船缓缓在海面行起来
贺存濮长舒一口气
对一旁的薛伯驹道
太好了
平平安安
是你多虑了吧
海浪声太大
他是喊出来的
声音里带着欢喜
薛伯驹有些迷茫地四下看了看
一面是万里无边的海天一色
另一面是风平浪静的塘沽码头
很安全的样子
王笑的人竟然没来
薛伯驹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还好没听我的走陆路啊
不然有贼受啊
他眯着眼睛喊了一声
肥嘟嘟的脸蛋太软
被海风吹得陷了进去
走
上船吧
贺存濮道
我们坐那艘船
舒服又平稳
好
贺存濮拍了拍薛伯驹的肩又道
我家中许多妇孺亲眷都没带
我爹说了
我和你的交情更重要
薛伯驹知他何意
笑道
到了南京
我一定和皇后姑姑保举你们
两人说着话缓缓登上了船
这是艘载客的船
比那些货船小
却也比一般的船只大
上下有四层
布置很是奢华
贺珧正在安排人手
见了薛伯驹便笑着打招呼道
小伯爷
薛伯驹笑了笑
以前他可以不把贺珧一介商贾放在眼里
如今寄人篱下却也不敢拿大
薛伯驹也知道
这船虽大
贺家人口却更多
此次贺家只把重要的人先带着南下
能带上自己
哪怕是心存利用
那也是恩情
贼着一声号子
船缓缓开动
薛伯驹在客舱中歇了好一会儿
觉得有些晕
便又到甲板透气
眺目望去
已看不到陆地
四下只有海水
夕阳映着无际的海面让人觉得天地阔大
自身孤独
下一刻薛伯驹便不再感到孤独
有人从桅杆上滑下来
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薛伯驹大惊失措目光看去
只见两撇山羊胡
分外灵动
是你
系大壮
老子不叫季大壮
老子叫羊倌
杨广
捏
下一刻
羊倌在他颈上一敲
将这小胖子敲晕过去
接着
两个手指放在嘴上
吹了一个悠长的口哨
哔哔哔
甲板之下最底层的舱中一群壮汉正在奋力踩着木轮
听到哨声
衣衫破烂满脸尘土的耿正白停下脚
抬起手大喝道
董勺
随着一阵铁器叮铛声
一列列大汉便向上面走嗯
开始行动了
王笑说着将手里的包子塞进嘴里
缨儿才吃了一小半
不由讶道
少爷怎么吃得这么快啊
不好吃
王笑道
等今儿办完事
我要在天津开家包子店
就叫狗不理
好难听的名字啊
缨儿想了想又说道
啃的鸡
狗不理
少爷起的名字都特别特别难听
但我卖的东西都好吃啊
王笑说着
已将身上的杂役衣服褪了下来
露出里面鲜亮的蟒袍
巨大的风帆被降了下来
船的行进速度也一点点慢下来
贺珧睡了一觉
很香
事情多
他难得能这样好好睡一觉
梦里他又见到了被自己送给何平的泰山姑子慧仪
隐约觉得有些遗憾
但好在到了南京
要什么样的佳人都可以再找
有人拍了拍他的脸
很用力
打得他有些痛
贺珧睁开眼神色瞬间变得惨白
贺琬
你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梦
这是我的梦
贺琬看着他
眼中只有讥讽
手中的短刀在昏暗的船舱中泛着幽光
外面有杀喊声传来还响起砰的一声
接着门外有人说道
驸马
是不是最好还是不开铳
万一把船打坏了就不好了
有个年轻的声音
叫了一声
接着颇具威严地道
船没那么容易坏
我震摄一下这些人
你不懂
驸马英明
贺珧死死盯着那扇门
等着王笑推门进来
良久
没有人进来
门外的人似乎走了
贺珧愣了愣
惊讶道
王笑呢
他怎么不进来见我
贺琬冷笑道
驸马是何等人物
岂会见你这个废物
我
我是贺家的家主
我主理京中几乎所有贵人的生意
贺琬拿短刀拍了拍他的脸
醒醒吧
废物
你要杀我
贺珧往后缩了缩
心神俱裂
喃喃道
要杀我
只有我能帮你洗脱弑父的名声
只有我能控制那些货船
那上面的钱
怪不得老爷子说你是庸才啊
贺琬嗤笑道
贺珧道
你杀了爹
没人还会听你的
你小看了老头子
我七月回京时
他便知道你心怀不轨
早将家业传给我了
贺琬摇了摇头
讥讽道
你想要和他斗
就不该药病他
应该直接杀了
你胡说
贺琬从怀中掏了一封信
随手丢在贺珧脸上
贺珧颤抖着手打开一看
却见那上面分明是贺经曜的手笔
不孝长子珧
加害于我
将家业传给九子
晚安
这不可能
他当时明明已经重病了
我亲自下的药
贺珧喃喃道
不可能的
而且
你那时若是得了书信
为何还要出京
我要的不是贺家
东江镇更重
算了
夏虫不可语冰
贺珧缩在一团
大喊道
王笑
我告诉你
我比文博简的生意做得还大
你过来
我们做笔交易
驸马
我能控制那些货船
甲板上
王笑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感觉有被吵到
文博简
好遥远的往事啊
驸马
我们做笔交易
我能给你的比贺琬多
驸马爷
已屡理我
我求你了
贺琬眼里只有冷漠
扬起手中的长刀
九弟
你不能杀我
我是你大哥呀
是你说的
我是弑父的孽畜
再杀个大哥又何妨啊
话音未了
长刀斩下
一声惨叫猛然响起
别急
还有一刀
我等了十三年了
这一刀
还我娘的命
贺丰收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血泊
走到王笑面前
王笑正领着几个人在甲板上看远处的大货船
正指指点点地说些什么
那几人中一个叫苏明轩的青年
贺丰收倒是认得
知道对方是王笑的表兄
这些时日来以布衣之身领着一众兵卒差役打理京中防疫之事
展现出不俗的才干
见贺丰收走来
王笑回过头
目光中微微带着些审视
贺丰收并非第一次见王笑
但如今站在这个蟒服少年面前
他忽然觉得对方身上的气势已压得自己有些透不过气来
周围时不时响起噗通一声
显然是锦衣卫在处理尸体
你的家眷
锦衣卫已经救出来了
王笑随意口道
贺丰收连忙道
谢驸马
那些货船皆已收到我的信号
只听附马安排
送两百万两的银饷到锦州码头
王笑说到这里又看了苏明轩一眼
抬了抬手
示意贺丰收稍等
苏明轩低声道
京城留些粮食度过这个荒年便可
剩下的
我认为还是送到莱州
你两位兄长也是这个意思
王笑苦笑起来
塔哥一定要让表兄过来就是为了这事啊
运到莱州避开朝廷那些耳目
毕竟更好调度啊
苏明轩轻声道
当时你从文家抄来的银两
上缴户部实属无奈
朝庭用得也并不妥当
如今情况却已不同吗
王笑想到两个兄长谈的王霸基业就有些头痛
事实上他心中算过
如果自己处在延光帝的位置上是做不到更好的
甚至换位思考
延光帝对自己的权力制衡
拿文家的银子练私兵种种举动
换作自己也会这般做
只不过这楚朝的局面是个大泥潭
每一步都把人往深渊里拖
他便有些郑重地对苏明轩道
表兄也不该觉得我们用便能妥当啊
这次的银粮不是小数目
必须极谨慎
要想事情能做好
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
不管对方是谁
这一点王笑还是和延光帝学来的
用得却还不算顺手
苏明轩眺望着远处的海面叹道
是啊
京中的勋贵多少年攒下来的家当
我粗略估计
那些船上有四千万两之数啊
要用好
也是件极棘手之事
王笑点了点头
苏明轩人知道棘手就好
就怕他想当然认为自己做得就能比朝廷做得好
既如此
那就请表兄带这些货船到莱州
与我二哥一起
抚民安治
大体上可按京郊产业园的模式走
此事我与二哥谈过
之后我与傅先生也会过去一趟
他絮絮叨叨了一会儿
苏明轩一一点头应下
王笑便向贺丰收吩咐起来
依方才所议的让他算算
安排几艘货船北归
也为难这贺丰收这老头子
撅着腚趴在甲板上就拿算盘噼里啪啦算起来
过了一会儿
身上沾的血的贺琬走了出来
行礼道
驸马
处理好了
王笑随口道
贺总
财产也算算
到了莱州
自己安置起来
贺琬摇头道
不必了
不义之财抄了就抄了
只要能给海商一个出路
要多少银子我们都赚得回来
你这眼光
说好也是极好
但
远闻其详
如今的确是你们这些海上资本家大放异彩的时代
比起接下来的大海贸
贺家这点家业不过是九牛一毛
你有这个眼光和自信
我很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