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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刮骨疗毒
承受剜心之痛仍神色自若
岳飞率八百倍围骑兵大破金军十万铁骑
吕布辕门设戟
一箭正中化戟小之
他们是中国人脑海里对于古代将军的惯常印象
痛而不言
强而不屈
微而不惧
他们不仅身姿挺拔
胆识气长更是碾压对手
反观今天电视剧中的少年将军们
大多美强采重生高贵但常遭变故
外表俊美瘦削但武力值爆表
最受争议的是他们面如肤粉
唇若屠珠
铠甲一尘不染的形象
和人们传统认知中的将军相去甚远啊
那么问题就有意思了
咱们心目中那个甄将军的样子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
史书里对将军全貌的记载
往往会特别强调几个关键词
高大威严
容貌出众
气度不凡
比如东汉名将姚七
后汉书说他长八尺二寸
容貌绝异
晶严有威
姚旗不仅外形有威慑力
作战也很凶猛
他先登县城首杀五十余人
额头受伤后赦责负战
身受三处创伤
依然苦战不休
这样的记载塑造的是典型的轻伤不下火线的猛将形象
它不是靠文雅取胜
而是靠冲锋胆气和实战能力让人记住
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啊
春秋时期的先诊在战场上甚至免纣入敌师
脱下头盔直接冲入战阵
以死报国
敌人把他的首级送回时
面如生仍
像活着一样
这样的记载虽然简短
但能看出古人对武将的理解之一
就是要有敢死敢冲敢承担的气质
有意思的是
这些猛将在当时的威慑力甚至超出了战场
三国志记载
张辽在合肥之战后威震江东
江东小儿啼闻辽民折纸
南北朝时期的刘胡同样如此
小儿啼与之曰刘胡
来便即止
一个将军的名字用来吓唬小孩
其形象之悍勇可想而知
魏晋之后
武将的形象更加多样
史书里有些将军依然是强悍魏延的样子
但也有不少将领未必是胡须满面
身如雷霆
他们的威信源于秩序感
信用和统帅能力
西晋杨扈就是代表人物之一
晋叔宅
他在军中常轻裘缓带
衣布被夹
临河之下侍卫者不过十数人
在无境内行军
如果收割百姓庄稼冲粮
就按价赔偿打猎所得
如果是无人先伤到的
也照样送还
这样做的结果是无人对他非常敬服
不直乎其名
而是称为佯攻
以示尊敬
史观在记录战功之外
也开始注重描写将领的容貌与气质
譬如西魏名将窦如宁身长八尺
融姿甚美
同朝独孤信美容仪
善其射
东魏高曹龙眉抱颈
姿体雄毅
北周王雄遗貌魁梧
少有谋略
这些记载表明
当时人们对将领的评价已不止关注先登县城的勇猛
也看重外在气度
历史上的武将形象从单纯的勇猛变得更加丰富立体
很多人可能会默认将军必须粗犷刚硬
直来直去
但历史并不是这样
古代很多名将本身就带有明显的文人气质
或者说他们的军政能力和文化修养是同时存在的
诸葛亮就是典型的例子
后世常用它来代表儒将形象
史书和后来的文艺作品都喜欢写他
陈素于葛金毛善在军中指挥调度
这样的形象和传统意义上的猛将不一样
他不是靠外表的强横威慑别人
而是靠清晰的判断
稳定的情绪和全局意识让人信服
类似的气质在十六国时期的谢艾身上也能看到
禁书记载
前梁将领谢艾在与后赵大军交战时
乘摇车贯白涛鸣鼓而行
敌军主将麻丘见状大怒
说艾年少书生
冠服如此轻我也
随即派三千精锐冲击
左右劝谢艾换马避让
谢艾不为所动
反而下车拒湖船指挥处分
稳坐湖船之上指挥调动
敌军以为有伏兵
不敢贸然前进
谢艾趁机前后夹击
大获全胜
这一战
夏以儒身装束
从容姿态
在战场上书写了以少胜多的传奇
后世苏轼在诗中将他引为知己
写道
圣明若用西凉布
白羽犹能笑一挥
西凉部指的是西凉州主部
也就是谢艾
一位手持白羽坐镇战场的儒将
苏轼渴望也能像他一样
以文人之姿驰骋疆场
唐代名将李记更是文武兼备的典范
他历史高祖
太宗
高宗三朝
破东突厥
灭轩辕佗
功勋卓著
去世后高宗为之举哀
辍朝七日
金人在他的家乡山东菏泽环堤公园名人园里为他塑像做了两尊
一尊是跃马提枪
披甲戴盔的猛将形象
威风凛凛
另一尊是伏金冠
长相服
右手叉腰
左手按剑的儒雅形象
文涛五略
唐代诗歌里对将军的描写也能看出这种反差感
岑参写将军金甲夜不脱
半夜军行歌香波
风头如刀面如歌
强调的是将军能和士兵一起忍受边塞的严苦
李白写百战沙场碎铁衣
一个碎字道尽百战余生的磨损感
写的是长期征战后的消耗
不过唐诗描写将军也不都是只写凶猛
有些作品写的是沉着和威严
刘锡怡写
将军辟辕门
更借当风力
诸将欲言事
君逊不敢入
重点不是打斗场面
而是军中秩序和将领的权威感
将军站在那里
气场就能压住全场
这种威严感和脸长得凶不凶并没有直接关系
所以古代将军的面貌并不统一
外貌 衣着
神态都会因为个人经历和身份气质而不同
有的像战将
有的更像统帅
有的文武兼备
如果说史书提供的是文字证据
那么画像和雕像提供的就是更直观的形象材料
唐代的凌烟阁二十四功程图是理解唐代将军形象的重要材料
贞观十七年
唐太宗为感念一统打天下的功臣
命阎立本绘制二十四功臣画像
包括文臣
宗氏将领和武将等
画作比例为真人大小
面北而立
以示尊皇
不过阎立本的原作已经失传
今天看到的都是后世魔绘的版本
其中尉迟敬德
秦琼等武将本是唐初开国名将
名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
后世依托西游记
隋唐演义等小说的流传
二人逐渐被民间尊为门神
门神贴在门上
要求的是镇守
威严可靠
所以这类人物在大众心目中最重要的不是长相细节
而是气场是否稳定
姿态能否压得住场面
在清康熙年间刘元绘制的凌烟阁工程途中
除了长孙吴忌
魏征等文臣外
剩下的武将并不都是脸谱化的凶猛形象
唐代本身崇尚兼容并包
很多功臣既有武职也参与政武
形象上自然不会只有一种风格
到后世磨会时
有些武将更显威严
有些更显端庄
将军形象呈现出多重层次
南宋刘松年的中心四将图也很有代表性
岳飞 韩世忠
刘光世
张俊四人面貌气质不一
在画像里各自带着不同的神情和姿态
图像要表现的不只是力量
还包括身份
性格和时代气质
宋代将领很多都处在重文轻武的政治环境中
因此画出来的形象也更内敛一些
清代阿贵相则更进一步说明将军并不是只有一种面貌
阿贵是乾隆朝定西将军
出将入相
文武兼备
画上的题字紫格元勋点明了他的双重身份
宫廷画里往往会把这种双重气质同时表现出来
既有文臣式的端素
既有武将士的干练
这样的处理并不奇怪
因为高级将领本就常常兼具行政能力和军事能力
这些图像资料说明
古人并没有把将军固定成单一模样
画家根据人物身份
朝代审美和政治需求去塑造形象
所以将军既可以威武也可以文雅
既可以穿甲也可着朝服
形象变化本身就是历史的一部分
回到今天的讨论
观众之所以会对将军形象产生强烈反应
主要是因为很多影视剧里的武将造型太过精修
缺少历史感
将军不是普通角色
他的身份需要一定的沉重感
磨砺感和现实感
衣服太新
脸太白
发型太整齐
都会让人觉得离战场很远
当然了
历史与历史正剧
古装偶像剧并不是一回事
这也是为什么过去一些演员塑造的武将形象尽管不一定完全符合历史考据
却能被观众接受
何润东曾在楚汉传奇中饰演项羽
在新三国中饰演吕布
他的形象大多身材魁梧
怒目圆睁
在战场上可以浑身泥泞
蓬头垢面
被今天不少观众拿来做正面教材对比
但有意思的是
播出时他的表演一度被批评雄性荷尔蒙过剩
和张光北饰演的吕布相比
显得有些用力了
张光北在九四版三国演义中饰演吕布
很符合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历史剧中将军形象的塑造方式
角色要威武
但表演必须沉得住气
而何润东饰演的项羽是二十一世纪初的审美转向
要粗力写实
要打破偶像包袱
让将军身上有风尘
有磨损
有血性
梁版形象之所以成为经典
根本原因并非外形
而是他们都演出了角色外表之下的层次感
将军形象从无定式
但有一个核心从未改变
观众要的不是美将军
而是真将军
一个将军可以长得好看
但他的好看必须和身份自洽
兰陵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史书和后世传说中的兰陵王本身就是英俊的美男子
却在战场上戴上面具
形成了极有辨识度的将军形象
这说明古代也存在外貌俊美的武将
只是他们的美并不是现代娱乐工业里那种过度修饰的美
而是与身份
战斗和时代紧密结合的美
历史上美貌武将并非个例
周瑜被三国志记载长壮有姿貌
他精通英律
有曲有物周郎固的美名
苏轼以羽扇纶巾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将其定格为千古儒将
马超在三国演义中面如覆粉
唇若抹珠
白袍银铠
号称锦马超
民间有经吕布饮马超之说
赵云在云别传中身藏八尺
姿颜雄伟
不是白面小生形象
而是仪表堂堂的河北大汉
孙策被三国志描写为美姿言好笑
语性阔达
是民见者乐至死
鹦武又有亲和力
或许网友否认的并不是将军通过装造变美
而是一种过度轻飘的处理
观众不满意的是人物看上去没有经过战场的考验
没有统兵者应有的分量
正如王维在老将行里写
一生转战三千里矣
一剑曾当百万师
将军的身份是从转战和征战里体现出来的
不是靠容貌形象服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