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集。
这次北齐的来使是谁?
范若若其实很高兴自家哥哥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参与到朝政之中。
虽然从很小的时候范闲就开始教育她,
但是她毕竟是在庆国这个世界里长大的女孩子,
总以为堂堂男子汉天天去磨豆腐这种事情只能当做娱乐而不能长久下去。
不是帝党,
也不是太后党,
更不是太子党、
软饭党。
范闲一边整理着桌上的情报,
一边随口应道,
是北齐太后的哥哥长宁侯,
听说也是位大才子,
不过这次北齐使团里最显眼的人物倒不是他,
而是他老师。
北齐一代文坛大家叫朝墨韩,
只要是天下的读书人,
都挺崇拜他,
不知道北齐那边儿付出了什么代价,
竟然把他也拉进了使团里,
到时候殿前论断,
只怕陛下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这要地要钱的屠夫风格,
恐怕要收敛些了。
周慕韩范若若一惊,
脸上顿时散发出一种光泽,
范闲这还是头一次在妹妹脸上看见追星族的神情。
若若向来是个极清淡的女子,
除了无比崇拜自己的兄长之外,
对别的读书人向来是不假辞色的。
不知怎的,
范闲心里微微有些醋意,
说道,
幸亏案宗里说得清楚,
这个庄墨涵已经70岁了,
不然我还真得当心一点儿错,
哥哥的,
怎么也没个正形,
若你真喜欢那个老头子,
才叫没个正形。
见若若脑疾郁怒,
他赶紧摆手道,
啊,
说正经的,
那天在田庄里和你说的事情,
你到底有个主意没?
那天晚上月明星稀,
兄妹二人在田垄上操心小姑娘日后的婚事。
可是若若烦恼了一阵儿,
看四周年轻才俊终无一人入眼,
也只好罢了。
偏在此时,
范闲想起了一件事情,
皱眉道,
上次我们在流晶河畔巧遇圣上的时候,
他是不是说了一句话?
嗯,
什么话?
范若若难得显出糊涂的神情,
看样子兄妹二人。
当时过于震惊,
记忆都有些模糊。
范闲闭目良久,
忽然他睁开眼,
一拍桌面,
大惊失色的说,
是不是要给你安排婚事啊?
范若若被吓得不轻,
若说官宦家的子女最怕的是什么?
怕的就是婚事。
如果运气好,
像林婉儿这样配了范闲倒也罢了,
如果是像太常寺任少卿那样配了个母老虎郡主,
一生不得顺意,
那可就惨了。
而在所有的婚事安排中,
最可怕的就是来自宫中的指婚,
圣意不可为,
就算让你去嫁个纨绔子弟,
你也不可能找到地方说理去。
如果说往年间的官宦家还存着将女儿送入宫中以邀圣宠的可能,
但是这任皇帝陛下不好女色,
此路就此不通,
连带着太子以及成年的二皇子也不敢多收姬妾。
虽然太子好色之名传遍京都,
但东宫里也只有冷冷清清的三位妃子。
范若若也想起了陛下似乎无意间的那句话,
吓得不轻,
眼眶里泪花渐泛,
抖着声音说道。
那,
那可怎么办?
范闲脑筋动得极快,
心里马上算出了可能的几家,
眯着眼睛说。
大皇子、
二皇子,
靖王世子。
虽然父亲只是侍郎贤,
但凭着范家的地位,
估计陛下指亲只可能在这三人中选择,
万一要择哪位大臣的儿子嫁了,
那就不怕。
如果你不乐意,
我自然有办法退了这门亲事。
如果指亲的是大臣之子,
而妹妹又不愿意,
范闲自然会想到许多办法,
毕竟自己身后如今站着父亲陈萍萍、
宰相大人,
所谓三位一体的牛人,
就连东宫太子现在都在试探着拉拢自己。
只要不是那两位皇子和靖王世子,
范闲有这个信心将妹妹不乐意的所有婚事全给搅黄了。
但是最大的可能还是那三个年青的最贵者。
范闲静了一静,
忽然忍不住开口骂道,
我说李弘成这小子天天逛青楼,
偏不成亲,
原来是在这儿候着。
看着妹妹惊惶的神情,
范闲笑着安慰道,
你看哈,
大皇子常年在西蛮作战,
听闻也是英武过人,
二皇子虽然没有见过,
但听说也是极厉害的人物。
至于靖王世子李弘成这厮,
咱们兄妹二人都熟。
可析,
除了性情有些花之外,
倒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若将来真要嫁给李弘成,
有我站在你这边儿,
别说逛青楼了,
连妾室我都不会让他收妹妹,
放心吧。
他不安慰,
还好,
这一细细分析,
范若若愈发觉得这件事情是真的,
似乎马上就要到来一样,
悲悲戚戚的说,
可,
可是这三人我都不想嫁。
范闲叹了一口气,
不想再继续探讨这个成长的烦恼,
柔声打趣道。
有什么不好的,
将来见了你,
可得尊一声什么妃了。
万一二皇子将来真当了皇帝,
你母仪天下,
那岂不是成了我的老妈?
这笑话非常不好笑,
所以若若并没有破涕为笑。
书房里一阵尴尬的沉默,
沉默之中,
兄妹二人各有心事,
若若心头是一片惘然,
范闲心中却是一片坚毅,
将来要是真有什么事情,
自己得准备些手段才行。
谈判的地点并不怎么宽敞,
就设在鸿胪寺最大的那个房间内。
北齐来时和庆国的接待官员之间并没有摆一个极长的桌子,
而只是像闲话家常一样坐在各自的椅子上,
几上有茶聊天一样的说着事情。
范闲坚持坐在最下方最不起眼的椅子上,
冷眼看着这一幕,
想到了前世的一个词儿茶话会。
他虽然名义上是接待副使,
但由于流程还没有进入最后的环节,
自己又坚持坐在下面,
所以鸿胪寺官员也不好如何。
温柔的言语往来之下藏着刀光剑影。
说了没多久,
在战场上已经见了分晓的两国大臣们,
语调渐渐开始高了起来,
有些性急的大臣臀部甚至已经快要离开椅面了。
哼,
不知道这北疆一战,
到底是你们北齐胜了,
还是我朝胜了?
鸿胪寺里一位六品主薄再也忍不住对方的无理说法,
站起身来厉声斥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