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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六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老蛾揉了揉酒糟鼻子阴沉
笑道
世子殿下
听说北凉王妃本是女子剑仙
因为怀上你才有了京城白衣案
落下了不治之症了
早早离世
又听说你大姐徐脂虎远嫁江南
郁郁寡欢
二姐徐渭熊也好不到哪儿去
差点死在陈芝豹手上
再过几年呀
新王换旧王
好不容易当上个藩王
小心到头来呀
就只有孤家寡人一个
有福不能同享
还有
一边担心北莽铁蹄南下
一边提防着离阳屎绊子
换成我是你啊
早就疯了
随便扳手指头算一算
不说北莽在卧榻之侧厉兵秣马
还有记恨在心的赵家天子
有张巨鹿
顾剑棠一大帮骨鲠忠臣冷眼旁观
有几大藩王虎视眈眈
你说你活着是不是遭罪呀
徐凤年依旧斜靠墙头
双手抱胸
重重叹息一声
哎
谁说不是呢
慕容龙水语不惊人死不休
神情平淡道
赵勾里有我们北莽安插多年的死士
位居高位
京城那边称得上一个屁响如雷的大人物很多
都清楚这次是你最后逗留江湖神武
城外一战
未必就是你的江湖收官呀
你要是继续跟我们猫抓老鼠
小心得不偿失
被赵家天子反过来渔翁得利
到时候啊
我肯定不介意跟赵勾联手
把你的尸体留在江湖上
总之
现在你我都身陷赌局
去赌赵家天子和离阳重臣有没有这份魄力
我输了
不过是维持眼下的僵局
你输了
你们父子和北凉整整二十多年的隐忍不发
竹篮打水一场空
之所以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
是因为我始终没有把你当成不共戴天的死敌
相反
徐凤年
我对你有几分发自肺腑的钦佩
能让我慕容融睡心服口服的男子
北莽只有拓跋菩萨和董卓两人而已
徐凤年吊儿郎当说道
心服口服不算服
女子的身体服气了
那才是真服气
慕容龙水忽略他的轻佻言辞
平静问道
你铁了心要跟我赌一把
徐凤年伸出一指握了握
摇头笑道
谈不上赌不赌
就像北凉啊
只相信铁骑和北凉刀
我也只相信自己挣到手的斤两
慕容龙水嘴角翘起
冷笑道
那就拭目以待
她转身离开巷弄
老蛾正要转身
徐凤年笑道
两百四十字
我都记下了
老蛾喉头微动
憋出了一口浓痰
狠狠吐在地上
朝徐凤年讥讽一笑
扬长而去
少女呵了一次
徐凤年没有在意她的拆台
好奇问道
你那只大猫上哪儿去了
贾家嘉蹲在地上
默不作声
这几天呀
她始终沉默寡言
不管徐凤年询问什么
都不理不睬
徐凤年蹲下去帮她摆正貂帽
她瞪了一眼
又伸手歪斜回去
徐凤年白了一眼
站起身
两人继续尾随
如花似玉和丰神玉冷
这是徐凤年前天给慕容龙水和老蚕茧取的绰号
用徐凤年的话说呀
这叫以德报怨
经过路边一座摊子
一名老儒生在那摆摊卖旧书
横放了一幅字书有典故鱼三字
被一方青绿虾蟆铜镇纸压着
老儒生啊
见到徐凤年和小姑娘经过
笑问道
这位公子不挑挑书
要是买书钱不够啊
有老旧钗子也可当银钱用
徐凤年停下脚步
弯腰凝视那幅字
问道
老先生
这典故鱼可是獭祭鱼的意思
老儒生笑眯眯点头
道 称解
公子确实博闻强识啊
徐凤年仍是低头
继续问道
贾家嘉
谐音都是甲
三个甲
三甲黄
三甲
老儒生啧啧道
公子可是说那黄龙士
这名字晦气啊
少说为妙
徐凤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小姑娘
又瞧了眼装神弄鬼的老儒生
掏出一根钗子
轻轻放在镇纸的旁边
老先生啊
带她走吧
再晦去也没在我身边更晦去了
老儒生伸手要去拿起钗子
被小姑娘拿向日葵拍在手背上
一脸悻悻然
老人笑道
不是白白收你钗子的
有个叫柳蒿师的老不死
出了京城
还捎上了东越剑池的狗腿子
不用半个时辰呀
就可以入城
徐凤年点了点头
问道
隋斜谷怎么样了
老人竟是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
还在等
两个岁数加在一起两百多岁的糟老头子
王八瞪绿豆
慢慢耗着
不过要我看呀
他那一剑呀
火候再足
也还是不行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一起问了
这缩头乌龟赵黄巢
走火入魔的刘松涛
还是倒骑毛驴看江山的邓太阿
要不就是替人寻鹿的洛阳
徐凤年犹豫了一下
笑道
算了
你们爷俩还是早点收摊子走人吧
老人笑意玩味
道
你真不怕死
徐凤年无奈道
等你们一走啊
我也好赶紧跑路啊
老人哈哈大笑
李儿啊
是这个理儿
他站起身
收敛笑意
轻轻拿起镇纸夹在腋下
抖了抖那幅字
斜视徐凤年
她替你接下龙虎山赵宣素的气运
解铃还须系铃人
你小子赶紧恢复大黄庭
要不然三年后她要是死了
我就算破例违背本意
也要让你和北凉吃不了兜着走
你今天当然不能死
要死也只能是三年后
所以我给你喊了个帮手
小姑娘走得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头也不回
并肩而行的老人叹息道
朕狠心呀
哎
就别要回钗子了
小姑娘抽了抽鼻子
老人突然笑道
貂帽不错
瞧着呀
就喜庆
小姑娘拉下原本才遮住额头的毛茸茸貂帽
遮住了整张脸
徐凤年站在原地
安静目送两人远去
没过多久
转头望去
跟一老一小相反的大街尽头
白衣洛阳缓缓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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