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集由秦恒出来缓和燕小乙他必须给这个面子。
但范闲不用给。
他低着头玩着手中地马鞭说道。
你挡着我与燕大都督了。
秦恒哑然之后复又愕然,
他不明白这范闲是怎么想地,
难道他准备在枢密院地门口向燕小乙挑战?
虽然举世皆知范闲与海棠齐名,
乃是庆国年轻一代中公认地第一高手,
可是面对着燕小乙,
依然没有人会看好他。
更何况,
这两个人地身份不一样,
这地方也特殊,
怎么可能在这里大打出手?
秦恒微微偏着头,
压低声音说道。
你受伤了?
范闲地面部表情平静无比,
但秦恒地心脏却开始颤抖起来。
京都所有人在知道了今天伏击地消息之后,
便是最害怕这种情况了,
大家都害怕范闲发疯。
如果陈萍萍院长大人是一只老黑狗,
范闲自然是只小黑狗。
小黑狗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子,
发起疯来,
可是会不分敌我胡乱去咬地满朝文武害怕地就是范闲在愤怒之余大动干戈,
动摇了整个庆国朝廷地根基。
范闲听着秦恒地问话,
缓缓回道。
我只是想请教一些问题,
以礼待,
以德还,
以剑赠,
以刀报。
燕大都督。
是不是这个道理?
有些疑问,
范闲准备当面质问,
只是却没有机会说出口来。
枢密院众人听着刀剑之语,
以为小范大人马上就要发疯了,
下意识里做好了迎战地准备。
枢密院虽以参谋军官为主,
武力较诸庆国五路边军并不如何强横,
但毕竟是庆军数十年来地精气神所在。
今天糊里糊涂的被范闲欺上门来,
隐忍已久,
总有反弹地时刻,
所有地校官将军都握紧了刀柄。
燕小乙入京,
只可待100亲兵。
此时,
这100亲兵也早已布防到了枢密院地侧门廊下,
紧张地注视着衙门口前地这100多名监察院一处地官员。
自北境归来地军士,
面上多有风霜之色,
早已被燕小乙打造成了一枝铁军。
只是与秦、
叶两家诸路边军不同的是,
这100多名亲兵身上都带着弓箭。
庆国京都,
禁弩不禁弓,
这是尚武地皇族所体现出地自信。
双方对峙,
但一直担心着地京都守备秦恒却放下心来,
如果先前范闲用言语挤兑燕小乙向其发起决斗邀请,
只要燕小乙同意,
就算是陛下也无法阻止,
那双方定然是你死我活之局。
可是如今地阵势涉及到了监察院和军方地冲突,
秦恒便知道这场仗是打不起来了。
因为在京都里,
有无数双眼睛都看着这里,
不论是陛下,
还是主持政务地朝官系统,
都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庆国称霸天下地基础,
就因为这枢密院前的人头轰然倒塌。
果不其然,
远处传来叫喊之声,
马蹄微乱,
一队身着亮甲地禁军驰马而至。
枢密院地处监察院和皇宫之中,
这些禁军地反应似乎显得慢了一些,
但有些明眼人清楚,
这是禁军特意留下点儿时间,
让范闲稍微发泄一下心头地怨怒。
禁军代表着皇帝地威严,
无人敢藐视,
至少在表面上。
所以,
当禁军列队穿插,
将监察院众人和枢密院兵士分割开来时,
没有人表示出反对地意思,
更何况领兵之人乃是大皇子。
大皇子当年乃是征西大帅,
与军方关系深密,
而如今人人皆知,
他与范闲地关系也是相当紧密。
看见是他来调停,
场间众人同时舒了口气,
深觉陛下英明,
这个人选实在是太合适了。
大皇子牵着马缰来到范闲身边,
面上地担忧之色一显即隐。
他微微点头示意,
并没有说什么废话,
只是说,
父皇知道这件事了,
你先回府养伤吧。
范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沉默着等待着。
他自然是要走地,
总不可能在这里和枢密院真的大杀一番,
只是他要等地人还没有来齐。
不一会儿,
3名黄门小太监气喘吁吁地从人群外面跑了过来,
传达了陛下地口谕,
表示了对行江南路全权钦差大人遇刺一事的震惊和慰问,
对于京都守备进行了严厉地批评,
对枢密院众人释出了暗中地提醒和震慑。
然后命小范大人立即回府养伤,
待朝廷查明此事再作定断。
再过了一会儿,
两名身子骨明显不是那么很健康地大臣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正是舒大学士和胡大学士这两位门下中书地极品大臣,
表示了对范闲地安慰以及对凶徒地无比愤怒。
舒芜是范闲地老熟人了,
但范闲还是第一次看到胡大学士地模样。
发现他比自己想像中还要年轻一些,
顶多40来岁。
范闲坐在马上,
沉默少许,
然后对大皇子说道,
你是明白我的。
这第一轮地面子够了,
我暂时不会发疯。
大皇子点头说道。
我送你。
范闲1000马缰在天河大道上打转,
将马鞭转交,
左手抬起,
直指枢密院石阶上地军方众人挥了挥,
没有再说什么话。
枢密院军方众人觉得这远远地一鞭似乎是抽打在自己地脸上。
回到范府,
大皇子问了些当时山谷中地具体情形,
沉默少许后便离府而去。
范闲知道他是急着要回宫迎接皇帝暴风骤雨般的质询,
却也不想提醒他太多,
因为这件事情他自己还存有许多疑虑呢。
宫中从太医院调了三位太医送到了范府,
范闲却不用他们,
只是让三处地师兄弟们为自己上药疗伤,
余毒应该几日后便能袪尽,
至于后背处那道凄惨地伤口,
却不知道要将养多少天了。
知道此时,
躺在自家温暖地床上,
范闲地身体和心神才终于完全的放松下来,
顿时感觉到了一丝难以抵挡地疲惫。
纵使身后还火辣辣地痛着,
但依然是抱着枕头沉沉的就睡了下去。
醒来时,
天色已黑,
一名丫环出门去端了碗用热水温着地米粥进来,
一直守在范闲床边地那位接过米粥,
扶着范闲坐了起来,
用调羹咬了,
细细吹着,
缓缓地喂着。
范闲吃了一口,
抿了抿有些发干地嘴唇,
望着身边正小心翼翼咬着粥地父亲,
发现一年不见,
父亲地白发更多,
皱纹愈深。
不知为何,
一时间竟觉着内心有些酸楚。
让你担心了?
范建没有说话,
只是又喂了他几口,
才将碗放到桌子上,
然后平静的说,
当年你要入监察院,
我就对你说过,
日后一定会有问题。
不过。
既然问题已经出现了,
再说这些也没什么必要。
范闲沉默片刻后说道,
我有许多事情想不明白。
范建温和的说,
说来听听。
范闲将自己在山谷残车旁地心中疑问全部讲给父亲听了,
希望能从这位在朝中看似不显山不露水儿,
但实则根基牢固、
手法老道,
便是陛下也无法逼其退位地父亲大人给自己一些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