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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集
卢云倒是聪明乖绝
眼看顾倩兮为他离家出走
怎好再让他不快
便将往昔的狂傲收拾起来
一路上加倍体贴
不敢稍违
路程中每遇名胜古迹
好山好水
必定驻留良久
不带着意中人赏景品调一番
绝不肯轻易离去
那小红本对卢云有些不善
待见小姐开心喜乐
对这位未来姑爷便也换上了一副笑脸
平日嘘寒问暖
甚是乖巧
两人兴高采烈
轻车简从
不一日便到常州
行到县界
已是华灯初上
当地衙门的公人早已前来迎接
足足列了两大列队伍
卢云见他们神色恭谨
可又想到当年自己曾被这群虎狼毒打的往事
情知宫门中人面上一套
手下一套
他心怀戒慎
当下无喜无怒
只淡淡的道
师爷是哪一位
人群中行出一名中年男子
躬身道
启禀大人
衙门师爷今日有事
没能前来
卢云见这人容貌凶猛
便问道
阁下是谁
知州垂询
那人急忙回话
小人是常州捕头
姓洪
草字明冲如云面色平淡
只微微点头
道
哦
原来是洪捕头
顾倩兮凑过头来
低声道
有些不对劲
新任知州上任
是何等重大的事儿
衙门里的师爷怎敢不到
莫非有什么隐情吗
顾倩兮自年幼便随父亲四处上任
向来熟知这些排挤事端
此时便出言提醒
卢云心想不错
若非师爷有不法情事
怕给自己知晓
怎会不敢过来拜见
只是自己方才上任
倒也不忙着点破
当下挥了挥手
道
好了
既然师爷不在
咱们这就走吧
洪捕头见这新任知州神色不善
心下暗自害怕
只垂手道
是 属下遵命
众人进到城里
已是傍晚时分
却见城门大喇喇的开着
全不见有人看守
浮云曾随秦仲海远征西域
自是熟知军务
此时见了城门未曾关闭
守城军士更是毫无踪影
心下不悦
沉声道
好一个常州
军务败坏至此
一会儿我可得找来团练的教头
向他问个明白
洪捕头听他一说
知道团练地方的蔡教头要糟
他冷汗流了满身
心道
看起来这位知州不是个嫩角色
我可要小心应对了
一旁车夫问道
启禀大人
咱们这过关
文牒怎么办呢
卢云哼了一声
道
哼
既然没人守城
咱们也不必交辩
这就进去吧
洪捕头欲言又止
却又怕挨骂
低头领路
急急往前走了
车行入城
只见街上不少百姓行来往去
阻了去路
洪捕头呼喝频频
要百姓回避让道
卢云皱起眉头
掀开车帘
沉声道
咱们安安静静的进城
不许扰民
洪捕头吓了一跳
心道
惨了
来了个自以为清廉的长官
以后定有苦头吃了
他缩着头
苦着脸
径自在车旁行走
顾倩兮等人都是第一次到常州来个人
坐在车里不住的往外探看
都想见识一下常州的风土人情
只见远处的商家轻旗招展
人来人往
四下一片热闹喧腾
端底市商业鼎盛
小红笑道
好一座常州城
我本以为这很是荒凉呢
想不到这般繁华
好像花城一样
众人见四下灯井缎带
美不胜收
听他用花城二字形容
都觉得极是贴切
顾倩兮伸头去看
只见四下民房都已拉起灯带
点上灯笼
将贫瘠的街景衬得美轮美奂
忍不住笑道
真的好美啊
今日城里可是有什么喜事吗
说着朝卢云看了一眼
眼中蕴的全是笑意
哪知卢云最是不解风情
看了满城灿烂的灯火
不见赞叹
却只哼了一声
他向洪捕头一瞪
冷冷的道
我上任只是衙门的事情
哪需张灯结彩
浪费公帑
这是谁的主意
洪捕头吓了一跳
惊道
大人明察呀
这不是我们干的
浮云沉声道
不是你们
那是谁弄出的花俏
洪捕头道
这是城里一位欧阳老爷要作寿
这才把常州点缀成这个模样
卢云知道错怪了人
却只皱起眉头
不言不语
洪捕头不知该说什么
心下暗自戒慎
顾倩兮是官家大小姐
向来熟悉世故
当即打个圆场
问道
这位洪捕头
您是才说城里欧阳家作寿
却是怎么回事儿
洪捕头见来了个懂人情的
松了口气
又见顾倩兮端利大方
与卢云神态亲密
想必与这位冷面知州关系匪浅
当下笑道
这位姑奶奶好生高贵
可是卢小姐呀
顾倩兮听他称呼自己是卢家的人
一时芳心暗喜
忍不住害羞
饶她生性聪颖
也不知要如何回答
一旁的小红看了小姐的羞态
更是掩嘴偷笑
却听得车里传来一声重哼
跟着两道森冷目光射来
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卢云这位新任知州又来发威了
只见他板着脸
森然道
洪捕头
休要拉拢人情
这位小姐是我家亲戚
你只管称她做顾大小姐
洪捕头啊呀一声
心里忙不迭的叫苦
千百遍的诅咒卢云
连叫声姑奶奶也不成
这知州啊
真是**的怪物
口中却不敢违背
苦着老脸低声道
卑职见过顾大小姐
卢云故作俨然
点了点头 道 嗯
很好
他装了好一阵的冷面
忽觉面皮紧绷
却是有些累了
便转头望向顾倩兮
只见她转头向外
对自己全不理睬
那小红更是满脸没好气
翻着一双白眼
对他直视视而不见
卢云心下纳闷儿
想到
她主仆两人这是做什么
我头一天上任
倩兮怎么会忽然不高兴
如云自来既顽且硬
仿佛石头一样
要他如何懂得女儿家的心事
他称顾倩兮是亲戚
那是认了生
日后下任官差背后指指点点
都要说顾倩兮来历不明
不守妇道
却要她如何是好
看着卢云满腹治国要旨
却不通人情世故
等把心上人给得罪了
这下真可要糟
卢云探头探脑
兀自在那儿猜测不休
顾倩兮心下着实生气
暗道
卢云 那卢云
人家问我的来历
你可以说是未婚妻啊
再不可以说是表妹
怎能用了个不痛不痒的亲戚
你要我日后怎么做人呢
想起自己离家出走
居然只得了这等待遇
只气得眼泪都快滴下来了
但此刻外人在旁
脸上自不能露出气愤的模样
只能强压悲愤
那洪捕头却远比卢云精明
他见顾倩兮心下不悦
自管眺望远方
对卢云不理不睬
心中便想
这位姑奶奶定是知州大人的心上人
只是这卢知州是个脸嫩书呆
满口白痴言语
这才惹她不快
看我来做个人情
想起日后得罪卢云之时
还要靠这位大小姐救命
忙向顾倩兮躬身哈腰
解围道
大小姐
方才您老人家问起
欧阳老爷可是要与咱们知州大老爷同去拜寿啊
您吩咐这个
小人定去安排
果然
这话一说
顾倩兮便以微笑汗首自来拜受祝贺
定是至亲伴侣方能随行
洪捕头这话当真高明之至
不必刻意言明两人之间的亲密
却又能点明顾倩兮与卢云之间不寻常的关系
既不得罪大人
又能讨好小姐
若无十年官场功力
绝技说不出口
听了这话
顾倩兮大感喜乐
早把气愤之情忘得一干二净
她转头望向卢云
笑道
怎么样
咱们这寿宴去是不去
话声未毕
却见卢云喝来
洪捕头面色阴沉
冷冷的道
这位欧阳老爷是何来历
可有作奸犯科的情势
顾倩兮见了情郎无故发威
忍不住脸色惨白
她好端端问上一问
只想多认识地方人物
哪晓得卢云又让她下不了台
顾倩兮一时又惊又气
已是泪水汪汪
顾倩兮却不知晓
这卢云出身寒微
饱受富贵人家欺侮
像知地方官员与富豪人家同流合污的丑事
此时他若不查明欧阳家的来历
却要他这个铁面清官如何做下去
场面肃杀
洪捕头见了知州的凶脸
更是暗暗哀嚎
他躬身拱手
惨然道
启禀大人
这位欧阳老爷是昔年朝廷敕封的江南铸造
专在常州打铁
直到十多年前才歇业收手
这家人打的铁远近驰名
做的是正经营生
绝不是罪犯人家
浮云哼了一声
道
哼
他可有欺压良善
逼迫百姓的豪门恶绝
洪捕头双手连摇
道 没有 没有
万万没有
欧阳家世居常州
乃是有名的大善人
平素赍济贫穷
造桥铺路
大弟子更是咱们衙门的师爷
大人若是不信
只管查阅公文卷宗
找个穷苦百姓问一问
那就明白了
卢云听他极力申辩
料知欧阳家当非土豪劣绅一流
他稍稍放缓了脸色
问道
咱们师爷与欧阳家有旧
洪捕头低声道
咱这位师爷名患巩治断底是文武双全
精明干练
咱们师爷之所以没来迎接大人
正因他是欧阳家弟子
只为打理师傅寿宴
昨夜出城去了
这才没来迎接您老人家
卢云放下心来
点头道
哦
原来是师傅寿宴耽搁
须怪他不得
原本卢云甚是担忧这师爷私下为非作歹
只因心里有愧
这才不敢迎接长官到任
听得实情如此
便也松了口
卢云见洪捕头满面惶恐
想起自己一再提防于他
不觉有些过意不去
当下收拾架子
温言道
啊
看来这位欧阳老爷非比常人
我明日是该去祝贺一番
也好向他请益地方民情
洪捕头听他有意与欧阳家结交
不禁大喜道
大人若肯驾临欧阳老爷
定是欢喜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