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集。
虽然自古以降,
似乎从来没有人能够自行找到神庙,
更遑论还要从神庙里救出人来,
可是皇帝依然无法放心。
因为他知道当年有一个女人曾经做到过一次,
那自己与那个女人的儿子会不会又带给这世界一个大大的惊奇?
若老五真的跟范闲回来了,
朕将如何呀,
这天下。
将如何呀?
皇帝忽然睁开双眼,
眸中寒芒毕露,
说道,
传叶正入宫,
灰暗的陆地在燃烧,
幽蓝地海洋在燃烧,
无穷地天穹在燃烧,
天地间的一切似乎都在那些高温炽烈的火焰笼罩之下,
拼尽全力挤出自己内部的每一丝燃料,
添加到这一场火苗的盛焰之中。
火山喷发,
滚烫红亮地岩浆没入海水之中,
蒸起无尽的雾气又带动着洋流开始掀起一道高过一道地巨浪,
不停地拍打着早已经被熔成了古怪形状的陆地。
天地间充斥着令人心悸地光芒与热量,
充溢着毁灭的味道。
陆地上地动物们凄号奔走,
皮毛尽烂,
深刻见骨,
似乎那些光线,
那些波动,
那些火苗是自幽冥而来地噬魂之火,
永远无法摆脱。
无论它们逃离那些燃烧地树林多远,
无论它们往草原下的深洞里掘进多深,
他们依然没有躲过那些能够让所有生灵都灭亡的毁灭。
海洋里地动物们也在不安地游动,
拼命地躲避着海底深沟里涌出地热量和有毒地气体。
那些习惯了在冰冷海水里自在畅游的哺乳动物,
异常绝望地将头颅探出水面,
呼吸入肺的却是滚烫的空气和那些挟带着致命毒素地灰尘。
天空中的鸟儿们还在奋力地飞翔,
它们远远地避开天穹里那些刺目地光芒,
向着大地地两头拼命飞奔。
生命天然的敏感让它们知晓,
大概只有在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才能够寻觅到最后地桃源。
这是一场与季节完全不协调地大迁移,
而在这场迁移之中,
绝大部分的飞鸟依然死在途中,
落到了干枯地大地之上,
真正能够躲离那些炽烈光线、
黑色尘埃的飞禽少之又少。
天地间的光线渐渐暗淡了下去,
空气中却充满了灰尘与乌云,
将头顶那轮圆日异常无情地遮挡在了后方,
整座青翠地大草原早已变了颜色。
在劫后幸存下来地动物们集合在一处小水潭地周边,
绝望地争抢着这唯一一处干净地水源。
30几个大鳄鱼伏在水潭的深处,
水潭周边无数只动物聚拢了过来,
开始挖小水坑,
或有胆大地强壮地肉食动物勇敢地开始攻击鳄鱼地地盘儿。
天空中已经再也看不到任何飞禽的踪迹,
海底里的鱼儿们早已经被惊吓到了深海的珊瑚礁里,
怎么也不敢出来。
游弋在四周的鲨鱼有些困惑地睁着那双大大的眼睛,
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自己地家究竟是怎么了。
而在海面之上,
十几只巨大地抹香鲸疲惫地飘浮着,
偶尔无力地弹动一下自己地尾巴。
更远些的小岛周边,
海狮们绝望而愤怒地对着天空嘶叫着,
用残忍地互相撕咬发泄着心底深处地恐惧。
聚在水潭旁边的动物渐渐死去,
有互相残杀而死,
有因为吸入了空气中的黑色灰尘而死,
有因为饥饿而死,
有因为干渴而死。
而更多地动物实际上是因为饮用了水潭里地水而死。
空气里一片干燥,
水潭周边只留下了无数惨白色的骨骸,
或大或小,
或踹曲,
或惊恐趴伏,
它们身上地皮毛血肉早已经归还的大地,
只剩下了这些白骨还遗存在四周,
陪伴着水潭里最强悍、
经历了数千万年也没有灭亡地爬行动物。
又过了一些日子,
水潭干了,
重达数百斤的大鳄鱼认命一般地伏在泥土之上,
任由并不炽烈的太阳晒着背上地红泥,
渐渐死亡,
渐渐干萎,
渐渐腐烂,
渐渐化成令人触目惊心的白骨。
实际上,
这些强悍的爬行动物最后是被风干的,
空中依然是一片死寂,
除了那些滚动着向着大地压迫的黑色后云之外,
没有任何生灵活动地痕迹。
海面上的情景更加残酷。
往日里,
温暖洋流与海湾北部寒流交会时的牧海处,
无数只大形地水生哺乳动物或浮沉于岛畔的海水,
或沉落于幽静地海底。
那些鲸鱼与海狮、
海牛早已经变成了腐烂地血肉,
污染了整片海水,
让整个海湾都变成了一处修罗场,
空气里充溢着一股恶臭。
食腐的动物们因为这些巨大的存在而苟延残喘了更长地时间。
它们敏锐地察觉到,
越靠近陆地地海畔,
天地间越是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所以它们的进食很小心。
终于有一天,
干燥阴暗、
有若地狱一般地世界终于降下了雨来。
雨水击打在草原边缘残留不多的树叶上,
也惊醒了那些躲在洞里的昆虫。
圆圆地水珠滚落在泥地面上,
一只甲壳虫快乐地洗着脸,
雨水渐渐汇在了一起,
沿循着古旧地水道向着草原深处进发,
一路不知惊醒了多少用睡眠躲避毁灭的生灵。
涓涓小河注入那个被白骨包围地水潭,
令人感到惊奇的是,
一只深深地躲藏在河道岩石缝里地蜥蜴还活着。
他吐着猩红的蛇信,
笨拙地踏过浅水,
在鳄鱼巨大的眼窝白骨里舔噬着。
间或伸起一只右前足,
孤单而暴燥地向四周宣告它对这个水潭地拥有权。
反正水潭四周足足1000多具白色地骨架都已经陷入了沉默,
不可能对它地宣告表达任何反对意见。
如果那些狮子、
大狒狒都还活着,
世界大概又是另一种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