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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术士笑道
哼
很有趣
你能思考到这些问题
让我有些惊讶
不过这不重要
抽出你体内的气约只需要半刻钟
就算此刻监正击退了萨伦拉古
赶来此地
他也无法在半刻钟里崩散我花费三十多年刻画的阵法
而且
这里有天蛊老人的留下的手段
拥有不被知的特性
不被知的特性
气 气藏在
在我身体里
十 十 不
不发现现原因
许七安恍然
他叹了口气
真的滴水不漏啊
白衣术士没再说话
轻轻一踏脚
一抹清光从他脚底亮起
瞬间点燃了整座大阵
星光如水波扩散
点亮咒文
这一刻
许七泛起了巨大的危机感
一根根汗毛
每一条神经都在输送危险的信号
这是炼神境武者对危机的预警
在给出反馈
但脑海里没有产生相应的画面
这股危机玄而又玄
似乎无法捕捉
成像
冥冥之中
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远离
一点点的上浮
要从头顶出来
阵法在抽离我的气皿
许七福至心灵般的产生明目
这时
气运的抽离停止了
似乎遇到了难以跨越的关卡
就在这个时候
阵法中心那具干尸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只有眼白
没有眼珠
似乎蕴藏着可怕的旋涡
许七仿佛听见了枷锁扯断的声音
将气运锁在他身上的某个枷锁断了
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拦气运的剥离
白衣术士见状
终于露出笑容
二十年谋划
今朝终于圆满
大功告成
但下一刻
他刚泛起笑容的脸庞僵住
那股庞大到
无边无际的
常人无法看到的气运
在即将脱离许七的时候
忽然凝固
继而缓缓下沉
坠回他体内
你身上还有其他的不属于大奉的气运
白衣术士道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但变的低沉
看来我赌对了
许谦冷汗浃背
有种体力和精神双重透支的疲惫感
他明明没有体力消耗
却大口喘息
边喘息边笑道
我现在确定了两件事情
第一
你藏于我体内的气运
是被你通过练气士的手段炼化过
而我体内另一份气运
你并没有炼化
不属于你们
第二
你和监正不一样
监正的算无遗策
基于他天命位格的手段
只是二品练气士的你
则还在人的范畴内
你并不是什么都知道
比如
你不知道我曾经有过奇遇
得到了一份不知来历的气运
看起来两份气运似乎融合了
所以你取不出属于你的那份气运
他笑容渐渐浮夸
有着劫后余生的畅快
还有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的后怕
白衣术士没有反驳
像是默认
微笑道
哼
只是多花费些时间而已
练气士要炼化一份额外的气运
这并不困难
相反
我要感谢你的馈赠
让我得到了一笔丰厚的气运
许七安还在那里笑
笑的像个神经病
笑着笑着
眼泪就笑出来了
白衣术士皱了皱眉
语气罕见的有些不悦
你笑什么
许七抹了抹眼角的泪花
望着白衣术士
有些悲凉
有些痛恨
从牙缝里挤出一段话
我是该称你为监正大弟子
还是许家文曲星许大人
或者喊你一声爹
虽然有着一层模糊的屏障隔绝
但许七能想象到白衣术士的那张脸
正一点点的严肃
一点点的严看
一点点的阴沉
又或者
我该称你为许平峰
如果这是你的真名的话
白衣术士没有回答
山谷内安静下来
父子俩沉默对视
一人白衣如雪
一人血迹斑斑
风吹起白衣术士的衣角
他怅然若失般的叹息一声
缓缓道
哎
你怎么查出来的
许七安咧嘴
眼神睥睨
你猜
他脸色苍白憔悴
汗水和血水浸染了褴褛衣衫
但在道明彼此身份后
眉眼间那份桀骜越来越浓
白衣术士沉吟片刻
道
通过天机术
许七冷笑一声
凡走过
必将留下痕迹
哼
对我来说
屏蔽天机之术只要有破绽
那它就不是无敌的
白衣术士没有说话
操纵着石盘
以一百零八座小阵融合而成的大阵
炼化许七体内的气运
身陷危机的许七不慌不忙
说道
屏蔽天机
如何才是屏蔽天机
将一个人彻底从世间抹去
显然不是
不然初代监正的事就不会有人知道
当代监正会成为世人眼中的初代
我在知道税银案的幕后真相时
知道有你这位大敌在阴影中环伺后
我就一直在思考如何对付术士
尤其是神鬼莫测的屏蔽天机之术
今日你将我屏蔽
这种情况我也不是没有考虑过
慢慢的
我总结出屏蔽天机之术的两个限制
一
屏蔽天机是有一定限度的
但这个限度分两个方面
我把他分为影响力和因果关系
所谓影响力
你若是屏蔽路边一块石头
没人会发现它消失
它相当于从世间彻底抹去
因为它本能的影响力几乎没有
只是一块无人问津的石头
但你不能屏蔽皇宫里的金銮殿
因为它太重要了
重要到没有它
世人的认识会出现问题
逻辑无法自洽
屏蔽天机之术的效果将微乎其微
就如同当代监正屏蔽了初代
屏蔽了五百年前的一切
但人们依旧知道武宗皇帝谋逆篡位
因为这件事太大了
远不是路边的石头能够比拟的
同样的道理
把物变成人
如果你屏蔽一个人
那么与他关系一般或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会彻底遗忘的
因为这个人存不存在
并不影响人们的生活
但是在他的至亲那里
在他的至交好友那里
在他的红颜知己那里
逻辑是无法自洽的
道理很简单
你屏蔽了我的父母
我仍然不会忘记我父母
因为但凡是人
就一定有父母
谁都不可能从石头里蹦出来
于是
为了说服自己
为了让逻辑自洽
就会自我欺骗
告诉自己父母在我刚出生时就死了
这个就是因果关系
因果越深
越难被天机之术给屏蔽
这其实是当初在雍州地宫里相逢的那位野生术士公羊宿告诉许七的
那位传承自初代监正的野生术士
早已把屏蔽天机之术说的明明白白
白衣术士喟叹道
厉害
第二条限制是什么
许谦沉声道
第二条限制就是对高品武者来说
屏蔽是一时的
桂渊能想起初代监正的存在
但只有刻意去思考类似的信息时
才会从历史的割裂感中恍然醒悟
司天监还有一位初代监正
白衣术士点头
也得看因果
与你关系不深的高品
根本记不起你这个人
但与你因果极深的
很快就会想起你
又很快忘记
如此循环
不出意外
洛玉衡和赵守快想起你了
但他们找不到这里来
本来屏蔽你的天机只是为了创造时间而已
这已经足够可怕了
许七安心里感慨
接着说道
其实我还有第三个限制的猜测
但无法确定
不如你给我解解惑
顿了顿
不管白衣术士的态度
他自顾自道
如果我现在出现在亲人或京城百姓眼里
他们能不能想起我
屏蔽天机之术会不会自动失效
这很重要吗
白衣术士边说着
边虚空刻画阵法
一道道由清光组成的字符凝成
打入许七体内
加速气运的炼化
很重要
如果我的猜测符合事实
那么当你出现在京城上空
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时候
屏蔽天机之术已经自行失效
我二叔想起你这位大哥了
白衣术士沉默了好一会儿
笑道
哼 还有吗
许七勾了勾嘴角
监正一共有六位弟子
但我和司天监的术士们打交道这么久
从未在他们口中听到过任何关于大弟子的信息
这是很不合常理的
后来想想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把自己给屏蔽了
但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
真正的大弟子就是云州时出现的高品术士
就是幕后真凶
因为我还不知道术士一品和二品之间的渊源
他要是知道二品术士要晋升一品
必须背刺老师
早就揭开一切的真相
也不会被这位许家文曲星弄的团团转
许七侃侃而谈
像一个老练的刑侦高手
局势似乎反转了
一直云淡风轻的白衣术士
开始默默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