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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一年四月二十四日下午七时
武汉徐家鹏某民宅区
刘春秋正往他租住的民房走去
远远的迎面走来三位精干的中年男子
不知怎的
刘春秋突然感觉全身汗毛一炸
一股冷气从脚底慢慢往上窜
那警觉的朝对面三个人看了看
脚下也不由得有点迟疑
那三个人却是自顾自有说有笑的走着
似乎根本没有看到他
刘春秋心里骂自己
逃亡一年多了
看把自己都吓成了老鼠胆了
虽未完全放松戒备
脚步也没有再迟疑
终于与那三名男子擦肩而过时
刘春秋偷偷叹了口气
对对对对对对对
突然他的右肩被人猛拍了一掌
有人喊了一句
刘春秋
他本能的应了声
刚一出口立即反应过来那是他早已不用的名字
可已经晚了
几乎就在他应声的那刻
几双有力的大手将他的胳膊反招按倒在地
接着又有声音大喊
我们是警察
不许动
东躲西藏了一年多之后
刘春秋知道这一回他是死定了
在派出所里
刘春秋毫不隐瞒的交代了他因为妻子被恶棍霸占而杀人逃亡的经历
说起来
刘春秋和李志文当年的爱情故事是颇为勇敢和不屈不挠的
李志文还是一名高中生时
刘春秋就看上了他
其后就对他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攻势
直到李志文被他打动
但两人的来往却遭到李志文家人的反对
李志文冲破家人的阻挠
继续与刘春秋交往
家人无奈以断绝关系相威胁
李志文为表明自己对爱情的忠贞
毅然与刘春秋住在了一起
由于家长的阻挠
同居十三年
他们一直也没有拿到结婚证
但是热恋中的两人早已不在乎那意志形式
他们觉得只要有爱
只要他们在一起就够了
三年后
他们有了一个儿子
他们不屈不挠争取来到爱情
渐渐还是出现了阴影
刘春秋是个大男子主义者
家里的事基本不管
脾气却很大
开始他还只是为一点小事对李志文大发雷霆
到后来竟发展到了经常动手打他
每次李志文都想
不管怎样他是爱他的
只不过脾气稍大了点而已
他于是一直忍让着他
他不知道不满其实在心里悄悄的积淀着
这期间他们的生活也不太安定
李志文没有工作
刘春秋最初在湖南衡阳市澄水航运公司上班
一九九一年
在下海经商的热潮中
他也干起了个体经营
折腾了几个行当
最后与李志文一起开了一家饮食店
经营早点烟酒等
发财的梦终究没有实现
只是多了几个喝茶打牌的小钱
不稳定的日子携带着刘春秋的坏脾气流淌着
一点点的将李志文心里的爱与容忍模式的没有了
一九九九年夏日的一天
刘春秋又一次在外面打牌至深夜未归
自迷上打牌后
他对家里的事更是撒手不管了
生意也做得不上心
李志文想
照这样发展下去
生活都会发生困难
不能再让他打牌了
他于是找到了麻将室
好言劝刘春秋回家
没想到刘春秋竟当着众人的面对李志文恶语相向
拳脚相加
这一个不眠之夜
李志文是在羞愤和忧虑中一个人度过的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对刘春秋实在无法忍耐下去了
得找个人好好教训他一顿
可是找谁呢
思来想去
他想到了王元富
李志文是在跟刘春秋一起打牌时认识王元富的
听别人说王元富是混混
他没有职业
也没有见他做什么事
却总有钱打牌
周围的人都很惧怕他
李志文却没有觉得他有多么坏
相反倒是觉得他很豪爽够味儿
而且从王元复看他的眼神
李志文知道他对自己有好感
他觉得如果自己找他帮忙教训刘春秋一顿
他应该不会拒绝
李志文第二天就去找了王元复
他果然一口应承下来
计划好这事儿后
李志文气消了点
能够较平静的思考他与刘春秋之间的关系了
他问自己
教训刘春秋一顿就能把他那脾气改了吗
答案是不能的
一起过了十三年
李志文太了解他了
他对他彻底没有了信心
一次次的忍让
他却是变本加厉
他的耐心已经被耗尽
想到此处
一种无力感突然涌上全身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厌倦透顶
他不想再和刘春秋一起过下去了
是他要离开这个家觉醒一下
李志文连忙又找到了王元富
说他改变了主意
让他放弃教训刘春秋的计划
并帮他找个地方避一段时间
只要能与刘春秋分开就行
至于刘春秋住到一起后
李志文与娘家和亲戚基本上断绝了关系
他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王元富一边安慰他一边满口答应下来
并很快将李志文安排到他一个朋友家家里住下
李志文心里对王元富充满了感激
但是李志文心里的感激并没能维持多长时间
他万万没想到
在他面前表现的很仗义的王元富
竟会在当天晚上摸上了他的床
将他侵犯了
李志文这才醒悟过来
王元富果真不是好东西
他的义气原来是有所图谋的
他后悔莫及
想不到自己竟然会信赖这样的人
真是瞎了眼睛
羞愤之下
他想到过报警
可一想到是他自己主动来找他的
要是王元复反咬一口是被他引诱的
他到时候怎么说得清
思来想去
李志文决定还是偷偷咽下这口气算了
李志文只得又回到刘春秋那里
并哭着将自己被王元富强暴的事情告诉他
刘春秋一听火冒三丈
将李志文好好暴打一顿
然后双拳在桌上乱砸一器
一边砸一边喊
王元富你这个王八蛋
我迟早要杀了你
李志文看的心惊肉跳
羞愧难当
刘春秋最后瘫坐在地上长吁短叹
骂归骂
刘春秋哪里有胆动王元富呢
平日一起打牌
他对王元复的为人是有所了解的
那是一个强拿恶要
心狠手辣
蛮横无赖的家伙
而且据说他有些势力
平时大伙儿有理都让他三分
他刘春秋哪里是他的对手
报案吗
假如报了案最后却不了了之
或关几年又放了
王元富还不往死里整他们一家呀
嗯
也许不用等到他出来
他的那些兄弟也会替他报仇
想到这些
刘春秋觉得也只能打露牙齿活血吞
李志文虽然回到了刘春秋那里
但两人的关系却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刘春秋心里有疙瘩
脾气比以前更暴躁了
这令李志文对他更加心灰意冷
因此自回来后
两人便分房而居
而且口诀不断
王元富却偏偏还要在这个时候插进两人之间的胡搅蛮缠
没过两天
王元富找到李志文请他原谅
希望他离开刘春秋跟他好
李志文一口拒绝了
王元富却不罢休
三天两头来找他
被刘春秋撞到
几次碰到刘春秋
王元富竟毫无歉意
大摇大摆的离去
刘春秋强压住想扇他两耳光的冲动
不但如此
男人的好面子还使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一言不发
而每次王元复离开后
刘春秋与李志文就免不了一场大吵
两人的关系更加恶劣
刘春秋也大约知道王元富来此的目的
因为他看到过两次李志文拒绝刘春秋的场面
但他心里却有种奇怪的别扭感
最初的疑团在心里也越变越大
他想不明白李志文当初为何要去找王元富
莫非李志文对王元富原本就有意思
或者他俩早就有一腿
否则李志文上当受骗回来后对他的态度反而变坏了呢
啊
这一点让刘春秋心里比听到李志文被人强暴时更难受
因为这深深刺痛了他的自尊心
他心里对王元富的恨意又增加了几分
此后
王元富不到家里来找李志文了
而且不断的给李志文打电话约他出去见面
李志文不理睬
王元富便威胁说不过来你小心后果
李志文无奈只得去
王元富再次表白了要李志文做他情妇的意思
李志文说你干脆把我打死算了
我虽说怕你
但心里恨你
恨你一辈子
王元富恶狠狠的甩下一句
既然这样
你走着瞧
李志文因为担忧刘春秋和儿子的安全
回家后主动将王元富的话对刘春秋说了
并嘱咐他今后出门要小心点儿
刘春秋不由又气又怕
刘春秋躲着王元富
王元富却主动来找他了
一天三个陌生人在刘春秋回家必经的路上候着他
一上来二话不说先按住他扇了一顿耳光
直打得他虎鼻流血
然后用手指戳他的额头说
我哥们看上上了你老婆
你识相点乖乖的让开
今天的事就下不为例
否则有更好的果子等着你
说完丢下刘春秋扬长而去
这一次大庭广众之下挨打
将刘春秋和李志文想尽力在外人面前隐瞒的事情暴露于众
把刘春秋逼上了绝路
刘春秋在众人诧异和取笑的目光中回到家里
心里又愤又悲
简直欺人太甚
他一再忍让想息事宁人
可是没想到王元富竟然得寸进尺
连一会儿可怜的遮羞布都不给他留下
这简直是公然骑在他头上撒尿
他便必须采取行动
让王元复停止对他们的纠缠
他知道王元富的脾气
他想得到的东西没得到就一定不会罢手
今天的事情不过是他刁难刘春秋的开始
如果他刘春秋再避让下去
结果只能是被逼得让出李志文
就此将李志文拱手让给他算了
他刘春秋绝不答应
别说他和儿子的生活离不开李志文
就算他对李志文已经毫无感情
他也不让
因为这关系到一个男人的面子问题
这场纠葛该有个结果了
他已忍无可忍
一九九九年十二月十五日早上七点左右
刘春秋来到王元复的住所
要他到他家里去一趟
说要跟他好好谈谈
王元复于是去了
刘春秋将王元复带到李志文的卧室
李志文还没有起床
坐定后刘春秋问
是不是你把我老婆强暴了
出事以来
刘春秋这是第一次正面对待这件事
王元富并不回答
却起身把刘春秋全身搜了一遍
说
看你身上带小录音机没有
然后才又大大咧咧的坐下
轻描淡写的说是我
刘春秋问
我平日没有得罪你
你为什么要拿我老婆开刀呢
王源附竟大言不惭的说看上李志文长得很好看
早就起了战友
他的先辈
刘春秋压住心里的愤怒
用商量的口吻说
这事儿既然已经不可挽回
我就不计较了
但是请你从此不要再纠缠我老婆
也不要把这件事往外说
没想到王源父竟哧的一声道
切 那不可能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既然做了
就不怕公安局来找我
李志文听不下去了
趁上厕所之机溜进了另一间房
刘春秋强按住怒火问
如果你老婆被人抢暴了
你怎么想呢
王元复说
如果是我老婆的责任
就把两个人都用枪打死
如果老婆没责任
就把对方毙了
刘春秋问
那你把我老婆抢暴了怎么办
王元复哈哈一笑说
你把我砍两刀我受着呗
刘春秋一愣不语
王元富轻蔑的说
怎么样
谅你也不敢
孬种
趁早跟你老婆离婚
把她让给我
刘春秋软了下来
苦苦哀求王元复放过李志文
王元复不但不答应
反倒又提让刘春秋离婚的话
刘春秋说他们的孩子都大了
怎么可能
王元复说你不想离也不想想你这样的孬种
李志文还愿不愿意跟你呀
说着就大声的喊起李志文来
要他过来当面表个态
李志文在隔壁房前不敢应声也不敢过来
王元富于是起身往隔壁房走去
王元富的话一下子勾起了刘春秋心里的隐痛
看到王元富在自己家里如无人之境
他顿时怒向胆边生
我
我今天跟你拼了
有什么敢不敢的
他迅速拿出藏好的砍刀
走到王元复的身后朝他背上就是一刀
王元复转过身来夺刘春秋的刀
终英受伤在先
布置倒地
刘春秋失去了理智
一气乱砍
边砍边骂
直到王元复一动不动了
李志文在隔壁房里听得一清二楚
吓得不敢动也不敢叫
刘春秋平静了一阵之后
过来对他说
他是被气愤冲昏了头脑才这样的
他很后悔
让他不要慌张
他一人做事一人当
不会连累他的
然后叫他先到店里面避一下
李志文惊恐的只有点头的份
正眼都不敢瞧刘春秋一下
沿着墙边飞快的出了门
来到店里
刘春秋一个人将房间冲洗干净
然后用一条毯子将王元富的尸体裹起来
塞进一条编织袋内
出门叫了一辆车
将王元复的尸体拖到衡阳县花檀香父母家里
对父母讲了经过
要他们偷偷将尸体埋掉
然后就走了
第二天下午
李志文将小饮食店的门关了回家
家里已经没有刘春秋的人影
他不敢一个人呆在家里
于是就跑到刘春秋的大哥家里待晚上
他越想越怕
天一亮就到派出所自首了
因为他并未参与杀人
最后被判一年徒刑
缓期一年执行
与此同时
公安机关开始了对刘春秋的追捕
但是他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了踪影
刑满释放后
李志文在衡阳待不下去了
毕竟在这儿出了一条人命
他姐姐早年嫁到武汉
他于是来武汉找到姐夫打工糊口
一年过去了
刘春秋一点音讯也没有
李志文以为他可以和以前的生活永远告别了
可他没想到
二零零一年三月
刘春秋仿佛从地上冒出来般又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那天他在姐姐家接了个电话
竟是刘春秋打来找他的
他于是和他见了面
刘春秋瘦了许多
也老了许多
他对李志文说
虽然报了仇也逃得了一命
但杀人的经历却让他再也无法过安定的生活
这一年来他四处逃窜
以捡破烂赌博为生
身体上受尽了折磨不说
心理上也没有安宁的时刻
晚上好不容易睡得着
却总是做被警察追捕或被枪毙的梦
一个个被噩梦惊醒的无眠夜里
他对那过去血腥的经历回忆了无数次
心里满是悔意
如果当初被王源夫妻零食
他不是那样胆小怕事
而是相信公安机关勇敢的诉诸法律
就不会干出杀人的傻事儿来
何至于落到现在流离失所东躲西藏的地步呢
再说远点
他自己也有责任
他的脾气确实太暴躁了
家庭责任心也不太强
两人的关系才渐渐出现危机
如果他对李志文好点儿
他就不会离家出走
又怎会让王元富那个恶霸有机可乘呢
可是一切的后悔都显得太晚了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他只有逃亡
逃亡
生活苦不堪言
一年多未被抓住
他心生侥幸
萌上了重新开始新生活的念头
所以他千方百计打听到了李志文的下落
想请李志文还跟他在一起
以后两人好好过日子
李志文答应了
但是李志文很快就失望了
刘春秋不但脾气没变好
而且逃逃亡生活使他变得有点神经质
头一天还对他温言细语
第二天就对他骂骂咧咧
说他这一生就害在他这个女人手里
改天又会对他赔礼道歉
有时他又会疑神疑鬼
生怕李志文会去报案
于是恶言威胁他如果报案就杀了他
李志文忍了
他想这都是逃亡的日子把他弄成这样的
也许时间长了
他相信他就会改变
但刘春秋的脾气却越来越坏
有一次他竟然掐住他的脖子
要他给他三万块钱
他从此远走高飞
不再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直到李志文点头
他才松手
可怜李志文成天生活在恐怖中
欲罢不能
所性刘春秋有点诡秘的行为早就引起了邻居的注意
于是邻居向公安机关举报了他
武昌徐家棚派出所经过一番调查
认定刘春秋就是湖南衡阳叶庄血案的嫌疑人
于是部下天罗地网将他拿下
李志文这才结束了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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