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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
表上这时间刻度知道的可真清楚啊
嗯
把玻璃面取下来了吗
一摸就知道具体数字
字倒是摸不出
不过
说着他再次取出那只女用有点笨重的大银表
打开盖子
用手指点按数字
示范给岛村看
说这里是十二点
那里是六点
他们中间是三点
摸完再推算
所以不至于一分不差
误差也超不过两分钟
是吗
走这样的坡道不会滑倒吗
要是下雨啊
女儿会来接
晚上给村里人按摩
我不会往山上来
店里的女士却说是当家的不让我出门
真拿他们没办法
孩子都这么大了
嗯
大女儿今年十三
二人边走边聊
来到到村房内
按摩女默默的给岛村按摩了一阵子
远处传来有人在酒席上拨三味线的声音
按摩女侧头听了听
嗯
不知是谁在弹啊
光听琴声就能认出是哪个艺妓吗
有的能
有的不能
这位先生
你的生活条件一定很好吧
肌肉很柔软
不僵硬吗
也有
后脖梗有点硬
身上有肉
但不胖不瘦正合适
可见您不喝酒
哎 说的真准
哎
我认识三位客人
体型跟先生您一模一样
这体型随处可见嘛
怎么说呢
不喝酒就是体会不到真正的人生乐趣啊
一醉解千愁
你家那位会喝吗
哎
会的叫人头疼
不管是谁
这琴弹的都不怎么样
嗯
是不怎么样
你也会弹吧
会
九岁开始学
谈到二十那年
自从有了丈夫
已经十五年没谈了
眼盲的女子的外表看着都比实际年龄小吗
村村从小就练
底子肯定扎实
手虽然已经用来给人按摩了
磕耳朵还管用
听他们谈成这样
心里就很不耐烦哎
大概是觉得跟自己当年差不多吧
说罢
他又侧耳细听
好像是锦筒屋的阿文
谈的最好的和谈的最差的
是最容易分辨的
哦
也有谈的好的
是啊
有个小姑娘叫小居
虽然年轻
近来起义越发精进了
哦
先生您认识他吧
虽说谈的好也只是就这个山沟沟来说
呃 没 不认识
不过听说他师父的儿子回乡了
昨晚我们在同一趟火车上
咦 病好了
所以回来了
看样子不太好啊
听说小伙子在东京病了很长一段时间
今年夏天
他那位居子姑娘只好出来当艺妓
赚钱帮他付医药费
这是起了什么变故了吗
他那位居子
不过呢
虽说应订婚这层情分
能帮的还是要尽力帮
但也不是长久之计呀
两人真有婚约
嗯
听说已经订婚了
我是不大了解
但大家都这么说
在温泉旅店里听按摩女讲述艺妓的身世
实属家常便饭
正因如此
反倒叫人出乎意料
居子为了未婚夫出来当艺妓
也是相当老套的情节
但岛村就是觉得难以接受
可能是因为这件事与她的道德观念相互抵触
本想深入聊聊
多了解一下
安摩女却不言语了
居子是那家儿子的未婚妻
叶子是他的新欢
可他眼看就要不行了
若果真如此
岛村脑海里又浮现出徒劳二字
恪守婚约也好
甚至卖身为其治病也罢
君子做的这一切
不是徒劳又是什么呢
再见
鞠子干脆劈头就送他一句徒劳算了
可对岛村来说
这反而使他感到居子是一个非常纯粹的人
自己这种虚伪的麻木不仁
散发出一种寡怜贤耻的危险气息
按摩女走后
岛村仍旧躺着不动
细细品味这股气息
直到一股凉意拂过心头
他才发现窗户一直都开着
山里天黑的早
寒气与暮色早已悄悄降下
四下暗淡反衬的远处那皑皑白雪仍受夕阳映照的群山
仿佛忽的一下破近眼前
因山有远近高低之分
很快的
不同的山体岩壁上皱褶处的阴影也随之加深
至于山顶
留有一抹淡淡残阳时
山巅的积雪上方已是漫天晚霞
杉树林零零散散的点缀在小河边
滑雪场与神社等地
黑黢黢的十分显眼
岛村正沉浸在一种空洞的感伤里
橘子走了进来
像一盏温暖的明灯
他说为了迎接滑雪客
村里人在旅店开筹备会
会后有酒席
他被叫来陪酒
一钻进被炉
他突然摩挲起岛村的脸颊
说岛村今晚脸色煞白
古古怪怪的
又揉搓他脸上的嫩肉
仿佛要把什么揉碎
他说道
你这呆瓜
居子像是已经有些醉意了
陪完酒再过来时
他喊着不管了
爱怎样怎样
头好疼
好疼啊
烦死了
难受
他瘫倒在化妆镜前
脸上显出醉意
憨态可掬
想喝水
给我水
他双手捂脸
顾不得发髻会被压散
径自躺下了
不一会儿又坐起来
用雪花膏卸去白粉
露出通红的脸蛋来
巨子乐在其中
自己也笑
笑个不停
说来也怪
这一次酒醒得很快
他肩头微颤
像是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