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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我步履维艰
我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
我不敢见你
因为我害怕一些戏剧性的事情发生
罗伯特
奥本海默
一九二六年一月二十三日
在哈佛学习
对于罗伯特来说
是一段纷繁复杂的经历
他在智力上有了长足的发展
但是他的社会阅历仍然使他的情感生活异常紧张
他以前的生活和日常工作曾为他提供了一种保护
他一次又一次的成为班上的超级明星
而现在
这种保护已经消失
他即将经历一系列近乎于灾难的危机
这些危机将从那年的秋天一直持续到一九二六年的春天
一九二五年九月中旬
他登上了驶往伦敦的轮船
他和福格森约定
两个人在位于英格兰西南多塞特郡的一个名为斯沃尼奇的小村庄见面
福格森整个夏天都与母亲在欧洲游历
现在急切的需要一名男性游历
整整十天
他们一直沿着海岸悬崖行走
互相倾诉最新的历险
他们尽管已经有两年没见面了
但是依旧通过信件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当我在火车站遇见他的时候
福克森后来写道
他看起来更自信
更强壮
也更挺拔
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候
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困窘了
我在后来才发现
这些都是因为他与西墨西哥州一位迷人的非犹太女孩相爱的结果
然而
福克森感觉到
罗伯特虽然已经二十一岁
但仍然对性生活茫然
不止那个时候
福克森作为获得罗兹奖学金的研究生
在牛津已经度过了整整两年的时间
福格森一直就要比罗伯特成熟
而现在
罗伯特却发现自己正被他朋友的放松和社交的圆滑所困惑
一开始
福格森有一个相处了大约三年的女朋友
她是一个名字叫弗兰西斯激励的年轻女孩
罗伯特在道德文化学校时就认识她
是的
罗伯特发现自己很嫉妒他朋友的圆滑世故
他们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一个前往牛津
一个去往剑桥
两人约定在圣诞节假期时再相见
罗伯特到达剑桥卡文迪许实验室的时候
正是物理学界值得庆贺的时期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早期
一些欧洲的物理学家尼尔斯波尔和维尔纳
海森堡以及其他的一些著名物理学家正在构建一个被称为量子物理或是量子力学的理论
简单单来
量子子理就是研究适用于极小小分子和原子极现象的变化规则
量子理论不久就取代了经典物理学
而被用于解释亚原子的现象
比如说电子围绕氢原子核旋转
然而
如果说这是欧洲物理学家的激情年代
那么奥本海默和其他的美国物理学家则对此一窍不通
我当时对这个不甚了解
奥本海默回忆道
直到我来了欧洲后
我都对电子的旋转一无所知
在美国也是
直到一九二五年的春天
我才相信这些都是人所共知的
罗伯特住进了一间条件极差的公寓
后来他戏称其为悲惨的洞穴
他一日三餐均在学校吃
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汤姆森的地下实验室的抑域
他在那里尝试着制作薄薄的皮膜
以便对电子进行研究
这是一个异常艰难的过程
因为他要求将皮气化到火棉胶上面之后
还有人费力的把火棉胶去掉
这个笨猪波而又不适合他的工作
使得罗伯特不久就选择开始远离实验室
他花时间参加各种各样的研讨会
阅读大量的物理杂志
他发现自己的实验室工作形同虚设
但是这里却为他提供了与著名物理学家如卢瑟夫
查德威克和CF鲍贝尔见面的机会
我见到了我非常喜欢的帕特里克
MS 布莱克特
奥本海默二十年后回忆道
布莱克特在一九四八年赢得诺贝尔物理学奖不久
就成为了奥本海默的导师
他是一位对社会主义政治了解颇深的高雅直率的英国绅士
对
布莱克特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在剑桥完成了他的物理学业
一九二五年十一月
罗伯特给福格森写信道
这个地方很富有
而且到处都充斥着甘美的财宝
但是他也放下架子
承认
我过着一段非常艰难的时光
实验室的工作很无聊
而且我做的很不好
有的时候
我真的很怀疑自己是否能学到东西
连讲座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他在实验室工作上的困境
是由他糟糕的情绪状态所引起的
有一天
有人发现他正盯着一块空白的黑板炭
手里还攥着一支粉笔
嘴里不停的一遍又一遍的念叨
关键是
关键是
关键是
他在哈佛的朋友怀曼当时也在剑桥
就已经发现了奥本海默情绪抑义的征兆
有一天走进他的房间
怀曼发现罗伯特躺在地板上
一边呻吟
一边滚来滚去
另一次类似的情况是
怀曼说
奥本海默曾经告诉他
他在剑桥感觉很糟糕
很不愉快
以至于他经常会躺在地板上滚来滚去
他就是这样告诉我的
还有一次
卢瑟福亲身经历了奥本海默一头栽倒在实验室地板上的情形
对他来说
他的一些密友过早的被家庭生活所羁绊
使他很不舒服
他在哈佛的室友本海姆也在剑桥遇到了一个很快成为他妻子的女人
罗伯特可以明显的感觉到
他和本海姆的友谊正在渐渐消失
罗伯特对朋友的要求太多了
在某种程度上
本海姆说
这就像是一种放松
他的专注和压力经常会使我有一点不舒服
对的 同样的
罗伯特也很惊奇的得知
他在道德文化学校的同学简
迪迪逊已经结婚了
罗伯特一直都很喜欢简
他也常常会想起这个与他同龄的女孩已经嫁给了一个法国人
并且还有了孩子
到那个秋季学期末
福格森得出结论
罗伯特已经患上了一级抑郁症
他的父母对于自己的孩子陷入抑郁的事情也略有所知
据福格森说
罗伯特的抑郁日益加深
而且通过他与母亲的争斗而变得明显了
艾拉和朱丽叶斯现在坚持要跨过大西洋
与他们处于困境中的儿子见面
他需要他
福格森在日记里写道
但是又感觉到他不应该鼓励他来
为此
他要踏上开往南安普敦的火车
在内接他的母亲
他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福格森在接下来的冬天里见证了一些非同寻常的事情
但是很明显
福克森记录中的一些细节
极有可能是源于罗伯特本人的叙述
罗伯特用生动的想象力来为自己的故事增色
福格森的罗伯特
奥本海默欧洲旅行的描述
只是简单的注明二月二十六日
书的内容说明是写于一九二六年二月
无论如何
福格森直到罗伯特死后多年才公布他的秘密
在这种摇摆不定的状态下
罗伯特还是在原定时间前往码头去接他的父母
他在甲板上看见的第一个人不是他的父母
而是他在道德文化学校的同学伊内兹
布拉克
伊内兹在瓦萨的时候
罗伯特与他通过信
而且假期中在纽约偶遇过他
在几十年后的一次访谈中
福格森说
他认为艾拉看见过罗伯特和这个女人在纽约一起出现过
而他尝试过让他们在一起
但是未能如愿
在他的日记里
福格森写道
当看到伊内兹在传甲板上时
罗伯特的第一个冲动就是转身就好
很难说谁更恐慌
是伊内兹还是罗伯特
据福格森的回忆
在当时
艾拉原以为伊内兹对他的儿子来说毫无价值
因此
当他一见到罗伯特实际上对这个女孩感兴趣的时候
他就立马把罗伯特丢在一边
而去跟伊内兹说话
问起旅途是否劳累
伊内兹陪同奥本海默一家人到了剑桥
罗伯特忙于自己的物理学
但是到了下午
他会同伊内兹一起漫步于小镇
据福格森说
罗伯特经历了向伊内兹的求爱行动
他做到了一次出色的看似深情的模拟亲情
而他也以好意相回应
在很短的一段时间里
这一对情侣至少是非正式的订婚了
接下你的一个晚上
他们去了伊内兹的房间
并一同躺在床上
他们就躺在那里
随着冰冷的寒意袭来而颤抖
惊恐的不敢做任何事情
然后伊内兹开始哭泣
接着罗伯特也开始哭
又过了一段时间
有人敲门
然后他们听到奥本海默太太的声音说
让我进去
伊内兹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我知道罗伯特藏在这里
艾拉最终生气的跺着脚离开了
然后罗伯特怀着可惜与羞愧的心情也离开了
伊内兹随即去了意大利
随身带带着准备送给罗伯特做礼物的托斯托耶夫斯基住的群魔
自然的
这段关系的破裂更加深了罗伯特的抑郁
就在课程因圣诞节而中断的时候
他给赫伯特
史密斯写了一封非常忧伤的信
为他的沉默而道歉
他解释说
我确实曾为生机而忙于工作
我没有写作
仅仅是因为我不敢担保能否写出像样的文章来
在他的亲戚朋友看来
罗伯特的精神状况一直在恶化
他好像也惊讶于自己的乖癖
缺乏信心和顽固不化
在他众多的抱怨声中
他常提到他与导师布莱克特特的糟糕关系
罗伯特喜欢布莱克特
而且渴望得到他的肯定
但是布莱克特作为一个实验物理学家
总是强迫罗伯特做一些他不擅长的实验室工作
布莱克特没考虑过这些事情
但是在奥本海默看来
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出现了危机
一九二五年的秋末
罗伯特所做的一件相当愚蠢的事情
似乎证明了他无法承受那么大的精神压力
抑郁和强烈的嫉妒驱使他用从实验室带回来的化学药品做了一个毒苹果
然后把它留在布莱克特的桌子上
怀曼后来说
道
不管这是一个假想的苹果
还是一个真实的苹果
不管是什么
这都是一种极妒行为
幸好布莱克特发现了这件事
并没有吃那个苹果
但学校行政部门还是得知了这件事
两个月后
罗伯特自己向福格森承认
是他下的毒
这好像不真实
但他就是这么说的
而且他说他是用青花话物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来做的
当时罗伯特的家人仍在剑桥
学校的领导马上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丽叶斯费尽周折
最终说服了学校不要提起刑事诉讼
在经过受保护的谈判之后
最终达成协议
让罗伯特留校察看
并参加英国哈阿里街著名精神病专家的治疗
正如罗伯特早年在道德文化学校的导师所说的
他被留校查看了一段时间
仅仅是由于他要定期看心理医生
罗伯特到伦敦旅行是为了上定期的治疗课程
但这不是个好的经历
一位弗洛伊德精神分析专家诊断他是早发性痴呆症
是一种与精神分裂症有关的古老症状
他的结论是
奥本海默无可救药了
更多的治疗只能有害无益
福克森有一天去看奥本海默
那时罗伯特刚结束了一次心理治疗
当时他看起来很疯癫
我见他站在拐角处等着我
他的帽子是歪的
看上去明显有点怪
他像是在漫无目的的走走晃晃
又像是准备要跑或是做什么激烈的事
两个老朋友走在一起
罗伯特以他奇怪的步伐行走
他的双脚夸张的扭成一个角度
我问他最近怎么样
他说有人愚蠢的跟踪他
并且说他比医生更真实的了解自己的处境
福克森那时仍不知道毒苹果事件
所以他不明白是什么导致了他的精神疾病
虽然他朋友的情绪很低落
但福克森对他的朋友很有信心
认为他一定能战胜挫折
但是
危机并没有过去
圣诞节期间
罗伯特沿着坎卡尔村的布列塔尼海岸散步
他记得父母曾带他来这里度假
那是一个下着雨的沉闷的冬天
几年之后
罗伯特说他有一种清晰的意识
我当时快要爆炸了
这是慢性病
一九二六年新年过后
福克森打算去巴黎和罗伯特会面
因为罗伯特的父母让他在巴黎度过剩余的六星期寒假
在巴黎的街道一次漫长的散步中
罗伯特对福格森敞开了心扉
并对福格森说了是什么促使他来伦敦找精神病专家
在这时
福格森认为剑桥不会让他回去了
福格森回一说
我很沮丧
但是他能谈论这个
说明他已经克服了困难
但他和他父亲之间还有点问题
罗伯特知道他的父母很担心他
他们试图帮助他
但没什么效果
福格森说
罗伯特每天只睡一小会儿
他还有点同性恋倾向
有一天早上
他把**妈锁在房里
然后离开了
他母亲艾拉很生气他
坚持要给他找个心理医生
几次诊断后
医生说罗伯特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还伴有性挫折感
他说他是性挫折加上性欲旺盛
几年后
福格森说
那时罗伯特已经彻底失去了他的性生活
罗伯特的感情很快发生了另一个转变
有一次在旅馆
福格森看着他的朋友处于一种极端失落的情绪中
为了使他高兴
福格森让他看了女朋友尽力写给自己的信
福格森说
他开始接受他了
罗伯特听了这个有点发呆
然后他一下子爆发了
当我弯下腰捡一本书时
他一下子骑到我身上
把一根皮带缠到我的脖子上
我被勒了一会儿
我们肯定弄出了许多声音
后来我把他摔倒在地上
他趴在那里哭了起来
罗伯特肯定是嫉妒他朋友的恋情
他曾因为本海姆有了女朋友而和他绝交
在相同的情况下
再失去一个朋友
会让他接受不了
福格森发现罗伯特看他女朋友的眼神带有威胁的意味
福格森明白
他的朋友受了精神上的打击
但他觉得罗伯特一定能站起来
他明白
我知道
这是一个暂时的刺激
如果我不清楚他变得有多快
就会更加担心
我非常欣赏他
两个人仍是一生的好朋友
在那次打击后的几个月里
福格森变得更加谨慎
他搬出旅馆
但当罗伯特坚持要他在春天来剑桥看他时
他显得很犹豫
对的
罗伯特无意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困惑
福格森也是
罗伯特给他的朋友写了一封信
说
你不应该仅仅写信
你应该把剑桥当做朝圣地
穿着朝圣衣
在雪地里和其他的朝圣者一起前往
但是
我会保持我的懊悔和感谢
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很惭酷
会直到我能做些对你有帮助的事
我理解不了你的自制和善心
但是你应该知道
我不会忘记他们
经过所有这些事后
罗伯特变得更了解自己的心理
并且有意识的努力控制他那脆弱的感情
在一九二六年一月二十三日给福格森的信中
罗伯特说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太好
现实和自己的无能为力使他变得疯狂
他坦白的说
我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
我不敢见你
因为我害怕一些戏剧性的事情发生
排除了疑虑之后
福格森最终同意了那年早春去建桥
他把我安置在隔壁的房间
我记得我曾经想过
最好确保他夜里不会突然出现
因此
我拿了一把椅子堵在了门后
然而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那个时候
罗伯特好像正在康复之中
当福格森轻描淡写的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
他说他不需要担心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是史上
罗伯特去见了另一位心理医生四个月当中的第三位
在这个时候
他也已经读过了许多关于心理分析的内容
并且据他的朋友约翰
埃泽尔说
他十分严肃的对待这件事
他还认为
他的这位新的心理医生比他在伦敦和巴黎所看过的所有医医生都更加聪明
更加明智
直到一九二六年春天
罗伯特都一直坚持做心理治疗
但是在这之后
他和医生的关系破裂了
六月的一天
他拜访艾兹尔的住所时
告诉艾兹尔
继续做心理分析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
赫伯特
史密斯后来在纽约时遇到了一个朋友
他是精神病方面的专家
他知道这件事
并对史密斯说
罗伯特在剑桥治疗时
给他的医生唱了带有侮辱性的歌
并且跳了令人不能容忍的舞
问题就在于
他把自己当做一个比给他做治疗的医生更具才干的精神病专家
而周围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一九二六年三月中旬
罗伯特离开了剑桥
开始了一段小小的假期
他的三个朋友怀曼
本海姆以及埃泽尔说服了他
与他们一起去科西嘉岛
在这十天的日子里
他们沿着岛屿骑车
夜晚住在小村庄的旅馆里或者露营
这个岛上陡峭的山和光秃秃的台地
也许使罗伯特想起了西墨西哥州的崎岖美景
罗伯特的抑郁心情会偶尔反复
并且还会时不时的讲讲他的沮丧心情
最近几个月
他阅读了大量法国和俄国的文学著作
当他们爬山时
他很有兴致的和埃泽尔争论托尔斯泰和托斯妥耶夫斯基的优缺点
有一天晚上
被一阵雷暴雨淋湿了以后
这些年轻人在附近的一个小木屋下面找了块避雨的地方
当他们把湿衣服挂在火堆旁边
并且挤成一团时
埃泽尔坚持一见
说
托尔斯泰是我最钟爱的作家
不
不
托斯妥耶大司机更好
奥本海默说道
他洞悉了人们内心的灵魂和痛苦
后来
当谈话转向了他们各自的未来时
罗伯特谈论道
我最崇敬的是那种在很多方面都很杰出
但是脸上却始终还是带着泪痕的有情感的人
在科西嘉岛
怀曼认为罗伯特正面临一场很大的情感威胁
接着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数十年以后
怀曼回忆道
有一天
当我们快结束科西嘉之旅的时候
我们住在了一栋小木屋里面
我们三个人
埃兹尔
奥本海默和我正在一起吃晚饭
是从走到奥本海海默身边
告诉他下一班去法国的轮船离开的时间
埃泽尔和怀曼都很吃惊
的问他
为什么要赶在计划之前匆匆离开
我实在不想谈论此事
罗伯特回答道
但是我必须得走了
晚上
他们喝了一点酒之后
他的态度变得温和了一些
说
也许我可以告诉你们
为什么我要离开
因为我做了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我把一个有毒的苹果放在了布莱克特的桌子上
所以我必须回去看看情况怎样
埃泽尔和怀曼都惊呆了
我一直不知道究竟这是真的
还是他的想象
怀曼回忆道
奥本海默没细说
但他的确提到
他被诊断为早发性痴呆症
先不考虑读苹果事件是不是在那个秋天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怀曼和埃泽尔认为罗伯特是在一时的嫉妒心的驱使之下才做了这件事
但埃兹尔随后补充道
他
也就是罗伯特在讲这件事的时候
有一种逼真感
我和怀曼都觉得这一定是他的幻想
数十年以后
读苹果事件的真实性已经由于冲突的原因而变得更加模糊了
然而
在一九七九年与马丁
舍温的会面中
福克森把他明朗化了
他说
这件事发生在一九二五年的深秋
而不是一九二六六年的春天
所有这些都发生在他罗伯特第一次去剑桥的时候
也正好是我在伦敦见到他将要去看精神病医生之前
当舍温问及他是否真的相信读苹果这件事时
福格森回答道
是的
我绝对相信
后来
他的父亲为了这件事游说了剑桥的管理层
一九七六年
福格森与爱丽丝
金博尔
史密斯聊天的时候
还提到
当他试图毒害他身边的人时
就在那个时候或是晚一点的时候
在巴黎
他告诉了我事实
他总是认为这可能是真的
但我不确定
他那个时候做了很多疯狂的事情
对不对
奥本海默那困惑的青年时代终于快要结束了
在科西嘉短暂停留的那段时间
他身上发生了某些近似于觉醒的改变
无论是什么事
奥本海默都肯定留下了一种尚待发掘的神秘
也许是一段转瞬即逝的艳遇
但可能性不大
几年之后
他对戴维斯的疑问这样回答
在科西嘉
那位精神科医生只能算是接下来所发生一切的叙曲
你想知道我是否会告诉你整个故事
或者你自己也一定会把它弄得水落石出
但没几个人知道此事
就算他们知道
也不会告诉你
这是没办法查清楚的
你所要知道的是
这件事绝不单纯是一场艳遇
根本不是艳遇
而是真爱
这次意外的邂逅
对奥本海默来说有一种神秘感
堪称超凡的意义
今后我所知的离别
只是地域意义上的
但对于我来说
这其实算不上什么真正的离别
他对戴维思说
这是一件我生命中的大事
此终珍贵和持久的部分
现在对我来说更加重要
而当我在晚年回首往事时
它甚至会变得比现在还要重要
那么
在科西嘉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呢
可能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奥本海默故意把戴维斯提出的问题回答的模棱两可
难以捉摸
以此来刁难这位为他写传记的作家
他含糊其辞的称其为爱
同时又不是一次单纯的谚语
显然两者的差别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
在他的那帮朋友当中
他并没有同谁来过一场真正的监狱
但是他确确实实是读了一本书
看上去是此书给他带来了一次顿悟
这本书是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
一本神秘和存在主义的典籍
与奥本海默备受煎熬的灵魂相契合之后
他对伯克利的朋友哈康
西瓦利埃坦言
在科西嘉徒步旅行的那段日子里
在夜晚摇曳的烛光下读着那本书
曾是他生命中宝贵的经历之一
这本书把他从自己的消沉中解救出来
普鲁斯特的这部著作是一本关于内心自省的经典小说
给奥本海默留下了深刻而久远的影响
据奥本海默第一次读普鲁斯特十一年之后
西瓦利埃惊讶的发现
他竟能全凭记忆背出第一卷中一段有关残酷的论述
如果他能从自身中看出
其实同所有人一样
自己对给别人造成的痛苦持有一种冷漠之态
那么或许他就本不该把邪恶看成是如此罕见
非同寻常而又遥不可及的状态
并认为到此便万般释然
正是那种内心的冷漠
无论人们冠于他何种称谓
都是一种可怕且永恒的残酷
作为一个在科西嘉的年轻人
罗伯特无意将这些话语铭记于心
因为他从自己身上看出了这种对给别人造成痛苦的冷漠之态
这是内心自省后的痛苦顿悟
一个仅能在人类内心层面上思索的人
或许洞察出他那阴暗且在满负罪感的意向
可以拥有一种诠释
并留下某种真实的印记
正是记录在此书中的印记
在某种程度上减轻了罗伯特心灵的重负
他欣慰的得知
自己并不孤独
因为这是人类的一部分现状
他没有必要摒弃自身
他能够去爱
或许这些能帮我们清除疑虑
特别是对于一个知识分子来说
罗伯特可能告诉自己
是那本书而并非一个精神病专家
把它从自我绝望的黑洞中拯救了出来
奥本海默带着一种对人生更轻松
更释然的态度回到了剑桥
我觉得自己变得更宽容
更平和了
他回忆道
现在我可以同其他人相处了
当他看不起那些实验室的工作
并清楚的认识到自己不适合做一名实验物理学家后
他就明智的转而研究起抽象的理论物理学
甚至在那漫长如严冬般的消沉中
他仍尽可能的去阅读
他认识到
整个领于正处于一种动荡变革的状态之中
一九二六年初
他在读了德国青年物理学家维尔纳
海森堡的一篇文章之后
意识到自己脑中正浮现出一种有关电子运动方式的全新思维模式
几乎是与此同时
一位奥地利的物理学家埃尔文
薛定鄂发表了一项关于原子结构的全新理论
薛定谔提出设想电子的运动方式更近似于在原子核周围做曲线运动
同海森堡一样
他用数学方法精心演绎了自己的流体原子论
并称其为量子力学
读了这两篇文章之后
奥本海默猜想
在薛定谔的波动力学和海森堡的矩阵力学之间
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事实上
他们的看法只不过是同一个理论的两个不同版本
量子力学那时已经成了热门话题
奥本海默回答说
我们才刚刚开始
但我越来越感兴趣了
那年春天
他还同时遇上了一名年轻的物理学家保罗
迪拉克
保罗当时正在剑桥大学攻读博士学位
那时候他已经在研究量子力学的根本性问题了
罗伯特很客观的评价了迪拉克的工作
这些工作不容易理解
他也不是很关心这个问题
我认为他很伟大
与此同时
奥本海默拜见了丹麦著名的物理学家尼尔斯
波尔
他已经参加了波尔在哈佛大学做过的演讲
波尔比奥本海默大十九岁
并且与罗伯特的气质相像
与奥本海默一样
波尔出生在一个上层家庭
书籍
音乐和知识包围着他
波尔的父亲是一位大学教授
而他的母亲出生在一个犹太银行世家
波尔身材高大挺拔
浑身充满运动气息
为人宽厚
热情并富有幽默感
波尔被全世界的人所尊重
他总是淡泊名利
这是爱因斯坦在一九二零年的春天给波尔的评价
在那个时候
我忘记了化学
忘记了电影
毅然决定学习做一名理论物理学家
那时候
我很清楚的一意识到
这是一段非常时期
伟大的事物即将诞生
那年春天
伴随着他精神上的不断好转
奥本海默致力于撰写他的第一部有关物理理论的著作
这篇著作是关于碰撞或者连续光谱的问题
那是一项很有难度的研究
有一天
他走进卢瑟福的办公室
看见波尔坐在椅子上
卢瑟福从办公桌前站起来
向他的学生介绍波尔
这位有名望的大物理学家很有礼貌的问
进展如何
罗伯特很迟钝的回答说
我遇到困难了
波尔问
是数学问题还是物理问题
罗伯特回答说
我也不清楚
波尔说
那就糟糕了
波尔清晰的记得他们的邂逅
奥本海默看起来是那么年轻
当他离开房间之后
罗瑟福还特意跟波尔说
他对那个年轻人寄予了很高的期望
几年以后
罗伯特回忆说
波尔的问题是数学问题还是物理问题
是个很好的问题
我认为这把我的思路带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层面
而这个层面是我一直感到困惑的问题
我也没有回过头来仔细想想
他们是不是和这个物理问题有关
之后
他意识到
有些物理学家而乎完全依赖数学语言来描述自然的真相
任何文字上的描述只是为了让人更加容易理解而已
那仅仅是为了教学用的
我认为迪拉克的创意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文字
而是为了代数
相比之下
他认为一位像波尔这样的物理学家
是把数学视为一种迪拉克所认为的文字
也就是让他自己在别人看来更加睿智的一种方式
因此也就有了一个非常宽泛的视角
在剑桥
我只是简单的学习
但学到的不多
从气质和才能来看
罗伯特是一位非常有文字表达才能的物理学家
这一点正好与波尔相同
那年春天的晚些时候
剑桥大学为来自美国的物理系学生组织了一次去莱顿大学进行为期一周的参观访问
奥本海默也一同前往
并结识了几名德国物理学家
那简直太美好了
他回忆说
我赶到我们冬天的时候
遇到的困难可能被英国的风俗给严重化了
马克思
伯恩是哥廷跟大学物理研究所的主任
他对奥本海默很感兴趣
可能是因为这位二十二岁的美国人对海森堡和薛定谔最近发表的几篇物理学论文产生了质疑
奥本海默跟我很像
伯恩说
从一开始
他就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人
在那年冬天快结束的时候
奥本海默得到了伯恩的邀请
去哥廷根继续深造学习
对于罗伯特来说
在剑桥的日子是痛苦的
他从读苹果事件九死一生的困境中逃出来
在他的人生中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智力上没有优势可言
与此同时
他最亲密的朋友也多多次目睹他的感情挫折
但是他克服了重重困难和沮丧
现在他已经准备好在智力领域再次大展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