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集。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一把刀上,
这把刀式样普通,
但用料极好,
绝对不是胡人地工艺水平所能铸成。
但问题是,
这把刀正是5个月前青州城内缴获地胡人兵器。
青州城内地四处官员极为警醒地将这把刀送回了京都,
呈到了范闲地眼前。
这把刀没有任何可以查到来路的记号,
但范闲却一眼便认了出来,
因为这种刀是北海边上某处隐秘工坊做出来地。
范闲地眼眸中充斥着难以抑止的怒火,
体内真气释出,
啪的一声,
将这把刀生生折成两断。
一路平安,
车队在官道上前行,
只是偶尔能够发现胡人血腥突袭所流下的痕迹。
每当此时,
范闲便会下车察看片刻,
然后由属下的二处情报官员仔细地收集各种信息。
这样停停走走,
也不过用了6天的时间,
便来到了整个大庆朝最偏远、
岁月最短暂的州城青州。
青州和范闲想像中的很不一样,
在来此之前,
他曾经仔细查看过院中的情报,
甚至还专门找大皇子询问了一下西线的具体情况。
本以为青州不过是个比较荒破的边城,
最多像个戒备森严的军营,
但没有料到,
自己一行人进入城内,
却发现整个州城里,
除了来回行走的军士外,
最多的竟是商人。
像范闲一样的商人,
面色匆匆地行走在青州仅存的几条街巷中,
着急地去调换着出关的文书,
大声吼叫着苦力,
小心地盯着自己带到边关来的货物。
这一切,
让整座青州少了几分铁血之色,
多了无数丰富的金钱味道,
显得格外嘈乱。
范闲本以为朝廷在此地设州,
主要是一种象征意义,
青州城一定特别小,
特别枯燥,
可真没有想到,
此地竟有了些小苏州的感觉。
他坐在车辕之上苦笑,
看着眼前的一幕幕,
不知如何言语说起来,
青州的畸形繁荣和范闲还脱不开关系。
小小州城中,
那些忙着进入草原的勇敢商人们,
倒有一大半是来自江南庆国,
朝廷一直严禁与胡人通商。
而三年前,
范闲向陛下进谏,
暗底下松了这个规矩。
盐铁、
粮食当然是严禁卖给胡人,
但是珠宝、
香水、
烈酒这种奢侈品卖给胡人又怕什么?
一来可以给庆国内库带来不匪的收入,
因为胡人部落里掌握了90%几财富的王公贵族十分欢迎这些东西。
二来可以方便往草原上派遣钉子。
范闲当年便是看中了这一点,
但没有亲自来青州,
确实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念头,
竟让青州城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发展的如此迅速,
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看来,
用些并不特别值钱的小物事,
便能赚取胡人的宝石原料。
好马毛毯如此大的利润,
确实让庆国的商人们兴奋到了极点。
甘愿冒着双方不停交战的危险深入草原行商。
马克思那句话说的真好,
范闲这般想着,
心里也有了定算。
既然有如此多的同行掩护,
那么草原应该还是去得。
驻青州的边军对于这些商人的检查格外严格,
纵使那些商行大力地往军官怀中塞银票,
可是依然没有加快检查的速度。
范闲一行人在城门口等了半天,
却很难往前挪动。
秋天,
草原的太阳挂在半空之中,
炽白一片。
虽然并没有给城中的商人、
军士们带去太多热气的考验,
但这种明亮让人们的情绪开始烦燥起来。
青州毕竟太过特殊,
这是一座由军人与行商组成的奇异州城。
军人们的情绪烦燥起来,
对那些商人的态度就差了许多。
而商人们的情绪虽然也同样烦燥,
可依然只有低着头,
赔着笑脸。
西大营的军人们直到今天依然想不明白,
为什么朝廷会同意让这些逐利而肥的王八蛋通过青州进入草原,
去讨好那些不共戴天的胡人仇敌。
他们一边发着文书,
一边在心里不怀好意地诅咒着,
希望这些挣钱不要命不要脸的家伙最好就死在草原上,
死在那些胡人的箭下,
再也不要回来了。
查验衙门外,
还有几名穿着黑色官服的监察院官员坐在军官的身边,
监督着查货的事宜。
范闲给沐风儿使了一个眼色,
沐风儿马上明白了大人的意思,
开始着手准备暗中与这些四处同僚接触。
布置完了一切,
范闲不耐烦,
继续在车队中等着,
跳下了车辕,
拍了拍臀下的灰尘,
领着一名扮成仆役的下属往青州内走去。
他扯开衣领,
仰头眯眼望着天上缩成小圆的炽白太阳,
心里也觉着烦燥无比,
偏生又没有什么汗,
好不难过。
便在此时,
他身后不远处的青州城门忽然被打开了,
一连串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在城门处响起,
惊动了正等候验货的长长行商队伍。
众人好奇地往城门处望去,
不知道是哪支部队归营,
这个时候回城的部队应该是昨天一夜未归,
在草原上打兔子去了。
打兔子是一句边关黑话,
和胡人的所谓打草谷是一个意思。
庆国与西胡连年征战,
就是靠着这种扫荡与反扫荡来维系着彼此间的血仇。
只是庆军虽。
强,
但是敢于深夜出城作战的部队依然显得勇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