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多人有声小说庆余年作者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第485集。
城门司没有监察院那种钢指套,
却有一种小手枷,
扣住人的手腕关节后根本无法挣脱。
待言冰云被紧紧缚住之后,
张德清松了一口气,
有些疑惑地看了一下外面的黑夜。
想不到你居然真的是一个人来的,
不知道该说是小范大人愚蠢。
还是你太胆大?
言冰云被踢倒在地,
难得的开了个玩笑,
其实这只是人手的问题,
我无法想象自己会看错一个人。
张德清沉默了片刻,
原因很简单,
如果你们胜了,
我自然会奉诏。
可如果你们败了,
我奉诏又有什么好处呢?
言冰云皱着眉头,
半晌后叹息。
忠臣,
忠臣,
何其忠义。
我忠于陛下,
但不会忠于这封真假未知的遗诏。
张德清的面色有些难看,
似乎对于自己违逆陛下的遗诏也感到一丝惶恐。
这位城门司统领在心中想着,
如果陛下还在,
自己当然要当一辈子的忠臣。
可陛下已经不在了,
谁愿意一辈子守着这9座破城门呢?
言冰云沉默了,
他来城门司本来就是冒险,
但也是基于对张德清这个人的判断,
他依然无法说服自己。
这样一位统领为什么会如此干净利落的选择站在遗诏的对立面呢?
范闲败了吗?
言冰云的眉头依然皱着,
似乎在思考一个极其困难的问题。
此时张德清距离他只有三步的距离,
言冰云的眉头忽然舒展开,
然而一滴冷汗却从他的眉角滑落下来,
张德清却清楚地听到一个破裂声,
就像是桌子腿儿被人硬生生的掰断。
言冰云忽然抬起头来,
一字一句的说,
十三城门司统领张德清逆旨助乱,
凡庆国子民,
当以陛下遗诏诛之。
张德清的眼神微动,
不知道言冰云这番话究竟是说给谁听的。
此时的衙堂之上尽数是他的亲信,
没有谁会傻到出来动手,
但他心里边感到了一丝怪异,
下意识往后退去,
将距离被死死缚住的言冰云远一些。
有人动了,
动的人不是言冰云,
而是张德清亲兵当中的一个人。
那个人在听到言冰云的话语之后,
沉着脸,
咬着牙,
举起了手中的刀,
对着张德清的后脑勺就劈了下去。
正如先前所言,
庆帝再放心,
张德清的忠诚总会在城门司里边遍布眼线,
而这些眼线中自然有大部分是监察院洒出去的。
范闲和言冰云接触不到这些钉子,
但言冰云此时却在用遗诏赌这些钉子的热血。
即便十出其一,
亦有大效,
刀锋斩下,
张德清沉着脸不曾回头,
举剑一撩,
只闻一声脆响,
他的人被震得向前踏了一步,
而身后那名监察院密探的刀也被挡了开来,
长枪其次,
那名密探在瞬息之间身染鲜血,
就此毙命。
然而言冰云在这一刻也动了,
他额头滴下的那滴冷汗时,
他就已经动了,
他咬着牙将自己的左手腕硬生生从中折断。
他不是一般的官员或将领,
而是监察院的候任提司,
他敢亲自来城门司,
自然是心有底气,
监察院对于城门司锢人的用具不知道研究得多么透彻,
最终呢,
终于发现了这个手枷的问题,
只要有人能够在。
短时间内将自己的整个手腕关节脱离,
忍住那种剧烈的痛楚,
便可以将手抽出来。
言冰云能够忍痛,
也舍得对自己下狠手,
所以当张德清向自己靠近一步时,
他已经像头猎豹一样的冲了过来,
单手持枷狠狠的向着张德清的头上砸去。
张德清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或许是因为背叛陛下,
让他的心神本自不稳,
根本不敢硬接这一枷,
仓皇着向后退去。
而此时他身后亲兵将将把那名监察院的密探扎死,
恰好呢,
挡住了他的退路,
只好狼狈地往衙堂门口掠去,
意图暂避这一杀招。
言冰云飘了起来,
像一朵云一样追了过去,
途中戴枷手腕一翻,
已经夺过了张德清手中的剑。
青光一闪,
斩下一名欲来救援的校官,
手臂如附骨之蛆,
如贪天之云。
言冰云一步未落,
紧贴着张德清的身体来到了衙堂门口,
感受着身后的森森剑气,
张德清吓得不善,
他完全没有想到言冰云竟然有如此清秀狠辣的剑术。
是的,
言冰云不擅武,
但那是和怪物范闲比较,
可一旦暴起杀人,
这位监察院历史上最出名的间谍人物,
又岂是枯守城门20载的张德清所能抵挡呢?
如闪电般的追杀,
根本没有给城门司亲兵任何反应的机会,
两人已掠至衙堂门,
张德清身上血口已现,
若不是言冰云意图控制他以控制城门司,
只怕他此时早已送命。
便在此时,
忽然两道凌厉劲气直冲言冰云身体,
强横至极,
突兀至极,
言冰云闷哼一声,
收剑环胸硬挡一招,
口鼻处渗出些血丝来。
然而凌厉的攻势终于告竭,
张德清狼狈不堪地滚到了一个人的脚下,
可见寻常服饰里隐藏的淡。
子宫裙一脸平静的长公主殿下李云睿在两名君山会高手拱卫下,
微笑着望着言冰云说道。
让我来告诉小言公子,
德清之所以会叛,
那是因为他本来便是本宫的人。
言冰云眼瞳中闪过了一丝不可置信的震惊,
旋即的转为颓色。
他左手已废,
站在这城门司的衙堂里,
站在那位勇敢的密探血泊前,
显得那样孤单。
长公主向这位年轻的监察院官员点头示意走好,
断了,
无力的垂在腰侧。
他看着长公主,
目光显得有些黯淡,
胸口处的闷痛让他知道先前一触之下自己已经受了内伤,
长公主身边这些君山会的高手不是自己所能抵抗的。
此时十三城门司处已经被兵士们重重围住,
长枪所向是小炎长公主身旁几名君山会高手中分出两人向着言冰云快速的逼近,
手中持的利刃透出了一股死寂般的味道,
将他整个人都笼罩起来。
如果陛下当年听安之的话,
将君山会扫荡干净便好了。
临死之际,
言冰云是不自禁的生出这么一个念头来,
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些江湖高手的对手,
也没有奢求的祈求上天神庙能给自己脱身的机会,
只是沉着脸在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是一支令箭。
既然城门***有变,
他必须赶在自己死前向皇宫里的范闲通报张德清要命的背叛。
言冰云的食指扣住了令箭的环索,
看着愈来愈近的两只黑色剑影,
瞳孔微缩,
吐出一口浊气,
双唇紧紧一抿,
用力的一扯,
嗤的一声,
令箭燃了起来,
却没有腾空而起,
因为一记小小的力量打在了他的手腕上,
一拨微热的液体洒到了他的手背,
让他心头一颤,
这支令箭斜着出来,
没有飞多远,
便射到了一位城门司士兵的胸口,
噗的一声微微炸开。
言冰云没有低头,
余光也瞥见了自己手上满是鲜血在哗哗地流着,
当他的食指伸入环索时,
离他最近的那名君山会高手的。
眼中出现了恐惧的神情,
似乎是看到什么异常可怕的事物。
然后这名高手的脖颈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血线在刹那之间迅速扩展开来,
变成了一道血淋淋的大口子。
可以看到这名高手白森森的喉骨、
异常恶心的气管、
食管和模糊的血肉。
咯的一声,
那名高手冲到言冰云面前,
啪的一声就跪了下来,
被这冲击力一震,
被割开一半的咽喉无力地系住了自己的头颅。
他的脑袋以后颈处椎骨为圆心,
颓然无力地翻向了后背。
倒过来的那张苍白死人脸,
瞪着大大的眼睛,
瞪着被高手和士兵们层层保护住的长公主和张德清,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他的喉管处喷了出来,
击打在言冰云的手上,
把他整只手都涂抹成一片鲜红,
也极其凑巧地让那支令箭没有升上天空。
而另外一名掠过来的君山会高手所面临的下场更为凄惨,
他根本没有冲到言冰云面前,
他的眼光只捕捉到火把照映出了一个淡淡的影子,
从自己身前掠过,
便感到自己的咽喉处一凉,
一柄秀气而无光泽的剑从他右后方刺了过来,
异常稳定,
无情地在高速之中刺穿了他的脖颈,
从另一方伸了出来,
噗嗤一声,
剑尖如毒蛇的信子般一探即缩,
闪电般地离开了他的脖子。
而这名高手浑身上下的真气与生命,
也随着这把离开自己脖颈的剑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他的双眼像死鱼一样瞪着,
单手意图去捂住自己的脖子,
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身体上的任何一丝肌肉,
他开始腿软,
开始眼黑,
开始失禁。
整个人倒了下来,
像葫芦一样地在地面上滚着,
一直滚过。
言冰云僵立着的身躯碰触到城门司衙堂高高的门槛儿,
这才停了下来。
血气盛,
秽臭的味道也从他的身上传了出来。
一只如同地狱里伸出来的剑,
于电光火石间用极其***的手段了结了两名君山会的高手,
根本没有人能够反应得过来是怎么回事儿,
即便是被救了一命的言冰云也反应不过来,
惊愕地站在了原地,
然后他感觉到整个人的身体一轻,
下一刻已经被一个黑影提着脖子飞掠到城门司衙堂之上,
沿着高高的城墙下的阴影向着京都里的黑暗遁去,
黎明前的黑暗愈发的浓重,
而在那些意图围杀言冰云的众人眼中,
看到的则是更为恐怖的场景。
一个黑影儿仿佛是无声无息间在人群中出现,
轻描淡写又异常迅猛地杀死了两名高手。
提着言冰云就像提着一只破麻袋,
便在这么多人的围困中轻轻松松地脱身而去。
因其轻松,
所以可怕。
啪啪啪三声响,
言冰云已经被此人救走,
而城门司的官兵连手中的弓箭都没有来得及抬起来。
这个黑影究竟是谁?
居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被高手和士兵们守护在最后方的长公主脸色有些微微发白,
她挥挥手,
驱散了身前的下属,
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看着那个黑影逃走的方向,
不知道心情如何,
只能看见她的眼睛越来越明亮。
监察院确实很可怕,
这位京都叛乱的主谋者心里边儿想着,
不过并没有太多挫败的情绪。
既然今日来的是天下第一刺客,
以此人最会杀人的名号,
用这种本事来救言冰云,
自己也没有办法阻止,
不过应该是影响不到什么了。
李云睿是这般想着,
眯着眼睛看着城门处的士兵。
此时天已经渐渐要亮,
地平线下的太阳开始放出无数的小银鱼儿,
让它们腆着肚子反耀自己的光辉,
渐渐驱走京都那浓厚的黑夜火把已经显得不那么明亮,
熹微的晨光打在每个人的身上,
在地上映出了一道一道的影子。
监察院当然可怕,
八大处里边藏龙卧虎,
不知道有多少英雄豪杰,
甘愿遮了自己的容颜,
舍了往日的荣光,
投身于庆国伟大的特务事业之中。
这股力量绞在一处,
所能发挥出来的威力,
即便是庆国最强大的皇帝陛下,
也一直有些暗自警惕。
因为名义上监察院是庆国皇帝直管的特务机构,
但所有人都清楚,
监察院能够吸引那么多的好手效力,
能够在庆国强横的存在30余年,
全因为那位坐在轮椅上的老跛子。
如今的京都只有1000余监察院官员,
却已经显得如此可怕,
突入皇宫,
压制刑部,
强开天牢,
收服京都府,
于一夜之中将整座京都翻了个天。
范闲计划得好,
言冰云执行得好,
但能达到如此效果,
还得依靠于监察院官员们强大的组织力和铁血般的服从。
而这些监察院独有的特质,
都是陈萍萍这位老跛子和第一代的八大处头目们花了数十年的时间,
一点一滴的铸入到了监察院的灵魂之中。
所以监察院最厉害的不是黑骑,
不是范闲,
也不是那位天下第一刺客,
而是陈萍萍这个人,
以及这个人所代表的东西。
但很奇妙的是,
太子长公主谋划了大东山刺驾一事,
长公主也深知监察院的厉害,
但似乎对于监察院投入的注意力还是太少了一些。
至少在满心不安的太子看来,
如果自己要登基,
不先控制住陈萍萍,
谁敢去做那把龙椅呢?
好在陈萍萍中了毒,
又被隔绝在了京都之外。
太子本来以为这是姑母的一手操作,
但谁都不知道,
这件事儿和李云睿是没有一丝关系。
李云睿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想过对付京都外的陈园和那个轮椅上的老人,
不是因为他不看重陈萍萍,
也不是因为他认为陈萍萍是永远无法消灭掉的老怪物,
而是因为他有一个秘密。
人的秘密计划中其余的人并不清楚。
陈萍萍被东夷那位用毒大师药倒的交集传入京都之后,
所有人都在心中一惊,
以为这位老跛子是在伪装什么。
可是当大东山圣驾遇刺的消息也传来,
太后令陈萍萍马上入宫,
陈萍萍呢?
却依旧留在了陈园中。
所有人都开始在猜测什么了,
难道陈萍萍真的中了毒?
于是,
有位和陈萍萍打了数十年交道的老人开始动心动念,
这位老人对陈萍萍一直有份暗。
中的警惕,
不将他杀死,
心中绝对不安。
而如今的情势又是大妙,
所谓是趁他病取他命,
不趁此时要了陈萍萍的命,
老人家觉得对不起自己,
所以呢,
种白菜的秦老爷子再离开京都,
重掌军队,
在自己的儿子重新收回京都守备师的权柄之后,
所下的第一道命令便是屠了陈园。
今日之陈园已成荒土,
在范闲眼中,
比江南名家园林还要华贵奢侈的陈园,
此时已经变成无数处黑灰一片的残墟,
那些华美雅致的园林已经烧成了黑土,
那些精致大气的房屋已经变成了无数半截石墙,
四处犹有青烟冒着,
只是已经没有了那种灼人的温度。
看上去异常凄凉,
若范闲看到这一幕,
只怕会心痛的要死,
破口大骂那些不知道珍惜的家伙。
然而从古至今,
军队是最不需要艺术审美观的存在了。
所以当秦家的一枝军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入陈园之后,
理所当然地放了一把火。
这把火的原因和八国联军那把火并不相似,
八国联军这些强盗认为东西太多搬不走,
所以干脆烧了也不留给国人。
然而秦家的军队之所以放火,
那是因为他们什么东西也没有抢到,
什么人都没有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