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这是我此时此刻最需要的东西。
林飞接过来一口,
喝干温热的咖啡,
发自内心的感激。
方雅静却扁扁嘴。
显然不是特地为我准备的,
我捎带着喝了可不领情啊。
没有过多的玩笑。
徐莫边领着两人往警务区走,
边说已经掌握的调查情况。
白为明和龚湘萍夫妻感情一般,
不亲密,
但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矛盾,
亲戚朋友和邻居没发现俩人最近发生过激烈争吵。
夫妻平时感情好,
都有可能出现杀亲案,
关系一般的就更难说了。
方雅静喝了口咖啡,
嘟囔道,
嗯。
徐莫点点头,
我们刚刚从村口的加油站得到消息,
3天前,
龚湘萍推着自己的女式摩托车去加过油,
当时他还带着那个塑料桶多加了一桶油,
说是要外出走长途,
怕半路没油了。
宫商萍准备的汽油。
林飞一愣,
对,
加油站有监控,
是巩向平。
徐肯定的回答。
近3天,
龚湘平的行踪已经全部调查清楚了。
龚湘萍长期失眠,
前天中午,
他从江宁小学旁的私人诊所拿了一包安定,
根据诊锁的记录,
符合他平时拿药的规律。
下午下班之后,
他又到白家附近的连锁药店买了一包安定。
连锁药店的售货员说,
龚湘萍平时经常去买一些感冒药,
买安定还是头一次。
我们在厕所垃圾桶里发现了那两包安定的包装袋已经空了,
厨房的水槽里还有个杯子,
里面有一些没喝完的橘子汁。
橘子汁?
灵飞努力回想一下,
龚湘萍胃里没有发现橘子汁啊?
嗯,
白未明说,
龚湘平昨晚榨了橘子之后,
说自己最近胃酸不想喝,
都给了他,
他喝了一口,
觉得味道有点怪。
就剩了大半。
橘子汁已经送到分局去检测了。
你们这效率真高。
方雅静忍不住表扬了一句,
又皱皱眉头。
不过安定和汽油都是宫香瓶准备的。
难道。
现在还不好说。
林飞轻叹了口气,
将纸杯丢进警务区后门旁的垃圾桶。
又问徐莫。
谁告诉白恺,
龚湘萍去过法医门诊的?
白凯自己主动提的,
说巩***上周给他打过电话,
让他近期回家一趟,
自己已经联系好了法医中心,
两人去做亲子鉴定。
徐莫刷卡打开警务区的后门,
回头深深的看了林飞一眼。
白凯认为龚湘平是自杀的。
接待室里约有徐副所长和白凯两个人肩并肩坐在办公桌前。
白凯一米七五,
皮肤白皙,
五官清秀,
和那张全家福照片上年轻的白维明有七八分的相似。
他紧皱着眉,
红着眼圈,
好似刚刚哭过。
双手紧握着个一次性纸杯,
仿佛那是根救命的稻草。
简单自我介绍之后,
不等林飞落座,
白凯抢先问。
我妈去找过你。
是。
灵飞淡然的回答,
拿出记事本。
他找你干什么?
白凯焦急的又问。
林飞等了等,
反问道。
他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
还让你抽时间赶紧回来。
白恺沉默了片刻,
犹豫的说。
我以为他是开玩笑的。
他为什么要开那种玩笑?
林飞仔细端详着白恺。
眼神和林飞短暂交汇之后,
白恺低下头。
我觉得他想多了。
你上次见到**妈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
白恺补充了一句。
3个星期之前,
我星期天回到学校。
那个时候他情绪怎么样?
把凯侧过脸。
和平时一样,
她平时情绪怎么样?
林飞继续问,
这20年,
她每天都在担心,
担心我爸什么时候会丢下一切离开这个家。
用力抿了抿嘴唇后,
把卡继续回答。
望着手中空空的一次性纸杯,
她又将目光重新移向灵飞,
她的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愧疚,
好像母亲的死是由自己亲手造成的,
如果没有我,
他们就不会结婚,
也不会相互折磨20年。
徐副所长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是他们俩之间的事,
和你没关系。
他肯定的重复一遍,
和你没关系,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方雅静不解的追问徐副所长,
白为明,
巩湘平和我是高中同学,
他们俩的情况我是了。
解一切的徐副所长长叹了口气,
白为明从小就很有才,
一直挺受注意的。
龚湘萍在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上了白为明,
不是喜欢,
是暗恋。
白恺忽然插嘴道,
当时我爸有女朋友叫朱小梅,
两个人爱得死去活来的,
还影响了高考。
如果不是朱小梅有个迷信的妈妈死活不同意他们结婚,
还去我奶奶家吵架,
两家人彻底闹翻了,
我妈这辈子都没希望和我爸在一起。
徐副所长面色一滞,
脱口而出。
这你都知道。
显然,
白凯知道的不限于此。
因家人强烈反对,
朱小梅和白为明分手后,
被迫逃奔千里之外的哥哥。
很快就在当地结婚生子。
白为明深受打击,
一蹶不振,
龚湘萍事事出现,
填补了白为明感情的裂痕,
并奉子成婚。
然而在婚后,
两人却陷入了漠不关心,
最低限度的语言交流,
20年的同屋分居生活。
白恺花了10分钟讲完白为明和龚湘萍20年夫妻生活中的所有恩怨。
又叹息着摇摇头说。
这20年来,
朱晓梅是我爸心中的白月光,
我妈心里的一根刺,
我妈甚至在电视里看到梅花都要转台。
有时候我看着他们两个互相折磨,
真的无法理解。
**妈对你抱怨过你爸爸吗?
林飞插嘴问道。
在我面前,
我妈的确有些怨言。
白恺含糊的回答。
然而,
他的表情说明,
所谓的怨言肯定不止一些。
打凯又试图解释。
有时候,
有时候他会没事找事的和我爸故意找茬,
他就是想让我爸关注他。
但我爸不会正面和他冲突的,
所以准确说起来,
两人并没有吵起来过。
你父母任何一方考虑过离婚吗?
方雅静问。
我爸从没提过,
他觉得他无所谓的。
不瞒你们说,
我曾经劝我妈离婚,
可是他不愿意,
他总说,
如果不是为了我,
早就带着我爸**了,
不会把她让给朱小梅。
把凯望向徐副所长。
凄凉的笑了笑。
笑着笑着,
忽然几滴眼泪从眼眶里滑落下来。
她慌忙用手背去擦拭,
又低声抽泣起来。
大家面面相觑,
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薛副所长连忙拍拍白恺的肩膀,
又低声安慰他好一会儿。
等白恺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一些,
徐莫又为她倒了杯温水。
白恺道了声谢,
将温水一饮而尽,
你周围有人是收养的吗?
林飞又问收养。
白凯困惑的望着林飞,
没有吧?
我从小到大没听过这种事,
**妈说要和你去做亲子鉴定的时候,
你怎么回复他的?
林飞又问。
白恺犹豫了,
不安的扭了扭身体,
显得十分紧张。
你表示反对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反对?
因为不管测不测,
我肯定是我妈的儿子,
测了能让他不乱想就测呗。
白凯回答的很坦然。
林飞点点头,
又问,
**会喝酒吗?
我妈不会喝酒,
他酒量特别差,
我爸喝酒,
家里酒柜里都是他买的酒。
白恺疑惑的盯着林飞,
怎么了?
灵飞没有回答白凯的问题,
接着问。
你知不知道你们家晚上谁睡觉不好,
要吃安眠药?
我妈她一直睡得不好,
几乎每天晚上都吃。
你爸知道**妈吃药的事吗?
林飞的话刚出口,
只觉得一只大手抚上她的后腰,
轻拍两下,
是徐莫,
他再提醒自己,
不要再继续问下去。
他。
大凯猛然闭上嘴,
有些难以置信。
看看薛副所长激动的反驳。
薛叔叔,
你们是在怀疑我爸放火烧死了我妈,
这不可能。
别激动,
别激动,
徐副所长连忙示意白凯冷静下来。
你家遇到这件大事,
**已经遭受到不幸,
你爸还躺在医院里,
现在家里能提供情况的就你一个人了,
现在事情还在调查阶段,
所有的可能性都要考虑到,
我们多问一点,
你配合我们多掌握一些情况,
才能更快的查明真相,
给**一个交代。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达凯沉默着不再开口。
见白卡依然有所顾虑。
薛副所长也不好再继续劝说下去。
试探着又问白凯。
阿凯啊,
你想不想去看看你爸爸?
他还在医院里?
好,
我现在就去。
达凯好像忽然醒悟过来似的,
连忙起身。
我叫人送你去医院。
徐副所长也站起身,
忽然又问。
你会骑摩托车吗?
会。
打卡一怔,
点点头。
你爸教的,
他会骑吗?
徐副所长迈步朝门口走去,
用闲聊的语气顺口问。
我妈教的,
我爸根本不会骑车,
家里那辆摩托车是我妈的,
她碰都不碰。
达凯站住脚,
深深地吸了口气,
仿佛鼓起最大的勇气又说。
薛叔叔,
我这么说吧,
如果我爸自己想离婚想走,
他会直接摔门就走,
根本不会管我和我妈的态度。
就算。
就算他想杀了我妈,
也肯定不是因为感情纠纷,
因为他对我妈根本就没有感情。
尽管不愿意承认,
但白恺说得没错。
如果真的如白恺所言,
白为明已经漠然忽视了龚商平20年,
很难想象他会因为夫妻矛盾到纵火杀人的程度。
除非。
徐林飞和方雅静默默交换一轮视线,
不约而同的想到一个名字。
朱小梅。
徐副所长回到办公室,
一脸严肃的说。
他上个月回来了,
我们同学聚会过。
这也太巧了吧。
方雅静有些不敢置信。
朱小梅现在人呢?
看昨天的朋友圈,
应该还在藏兵室,
**去世了,
他回来处理丧事,
准备把房子卖了才回去,
估计没那么快走。
黄氏三人一圈,
薛副所长忧心忡忡的又说,
老白不会又和朱小梅勾搭上啊,
干傻事吧?
三人只看着薛副所长,
并不回答。
徐副所长叹了口气,
掏出电话。
我把白凯说的情况先和李队汇报一下,
朱小梅那方面也要查查。
然而,
林飞心中的疑问依然没有答案。
等薛副所长挂断电话,
他问。
徐组长,
麻烦再查一下白凯是在哪个医院出生的,
不用查,
我知道,
就咱们去医院,
白凯和我闺女都是那生的,
原来还约着一起打体检疫苗呢。
徐副所长回答的十分肯定,
朱晓梅有特别亲的亲戚朋友在区医院工作吗?
薛副所长吃了一惊。
朱小梅的堂妹朱霞就是我们去医院妇产科的护士。
皱皱眉,
她恍然大悟。
林飞,
你不会怀疑朱小梅和朱霞换了巩湘平的孩子吧?
我是有这个想法。
林飞看看徐莫,
她鼓励般的对林飞点点头。
林飞继续说,
不然无法解释龚湘萍想去做亲子鉴定的行为。
思考半刻,
徐副所长点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
这方面的确要考虑考虑。
最近有个婚姻状况调查,
据说一共调查了10万人,
出轨的概率超过60%。
风雅静趴在地狱酒吧的吧台上,
手指无聊地敲打着面前玻璃杯,
毫无征兆的说出这句没有前言没有后语的话。
一丝丝浅蓝沿着方雅静敲打的痕迹在玻璃杯中伸展、
蔓延、
拉长、
盘旋,
形成树根,
又长出细密枝叶,
变成小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