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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集
瞎子道
应当不会说谎的
我也听说过呀
当年瑞亲王遇刺
好像就是老佛爷亲自下的命令
据说那瑞亲王啊
利用老佛爷的信任
亏空国库
暗地里呀
支持革命党
意图颠覆大清呢
罗猎微笑道
呵呵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
枉死在老佛爷手中的王公贵胄不计其数
据我了解呀
瑞亲王虽然不是什么两袖清风忧国忧民的人物
可此人高瞻远瞩
深谋远虑
力主革新
大力推进工业改革
提倡修建铁路
他生前多次前往欧洲
美洲观摩学习
算得上啊
是我国工业真正的奠基人呐
再者说了
他本身就是正统皇室
又怎么会颠覆自家王朝
支持革命党之说更是荒诞之极了
瞎子道
呃
可瑞亲王私藏宝库的事情应当是真的吧
不然她何须花费那么大的精力寻找这钥匙呢
罗猎道
那钥匙应该也是大有文章的
通常来说
越是隐秘的宝藏
隐藏越深
越是害怕惹人注目
你从那太监身上盗走的钥匙竟然是纯金打造的
如此招摇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瞎子挠了挠头
他本来觉得没什么奇怪的
可经过罗猎提醒啊
渐渐感觉到这件事的确不寻常
对呀
没有人会蠢到利用金钥匙开启秘密宝库那么招摇的地步吧
岂不是主动引人来偷了
他低声道
嗯
难道那玩意儿根本就不是钥匙
言者无心
听者有意
罗猎的目光陡然一亮
清晨
一轮红日从湛蓝的渤海中缓缓升起
驱走了这场连绵两日的冬雪
然而温度却没有因为天气晴朗而回升
一夜之间又降低了许多了
来自北方
西伯利亚的寒流和冰雪一起
将这座北方的滨海之城雕琢的晶莹剔透
阳光投射在冰雪上
折射出瑰丽梦幻的色彩
这是个美妙的清晨
罗猎拉开窗帘
首先看到得就是叶青虹的汽车早已停在楼下了
却没有看到叶青虹的身影
她应该已经进入了酒店
瞎子仍然在酣睡呢
昨晚的酒劲儿
仍然没有过去
罗猎叫了他一声
并没有回应
罗猎摇了摇头
真是羡慕这厮酣甜的睡眠
捏了捏自己的眉头
舒展了一下因为这一夜辗转未眠而有些酸痛的手臂
这才披上大衣
拉开房门走下楼去了
来到一楼餐厅
看到叶青虹早已经坐在那里等候了
阳光从窗外透过玻璃投射在她身上
叶青虹望着窗外
侧面的轮廓很美
有她在的地方
都会变成一道让人难忘的风景
罗猎来到她身边
很有礼貌地问道
叶小姐
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叶青虹转过俏脸
眼圈居然有些发红
眼皮也有些浮肿
看得出呀
她此前应当是哭过的
昨晚或许也没有睡好
为了掩饰眼皮的浮肿
她特意涂上了淡紫色的眼影
目光盯住罗猎道
如果我说介意
你会不会选择另外一桌
罗猎笑了笑
仍然在她对面坐下
叶青虹道
安宅呢
哎
昨晚喝多了
还在睡呢
叶青虹点了点头
此时侍者送上早餐
罗猎面前的是几片面包
一个煎蛋
一根烤肠
一杯牛奶
原来叶青虹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因为叶青虹表现出的体贴
罗猎报以感激的微笑
道 你不吃吗
吃过了
叶青虹淡淡回应了一句
目光仍然注视着罗猎
发现罗猎的脸色有些苍白
双目布满血丝
明显带着倦容
由此推断
他昨晚应该没有睡好
罗猎道
你这样看着我吃
我有点不习惯呢
叶青虹的唇角总算有了一丝笑意
她叫了一杯咖啡
坐在阳光里
目光漫无目的地观望着外面的街道
罗猎很快吃完了早餐
也叫了杯咖啡
坐在阳光下
静静品味着其中苦中带甜的滋味
叶青虹道
我查到了在辽河狙击你的人
罗猎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今天的谈话呢
会从叶青虹的追问开始
抿了口咖啡
咖啡的香气如同温暖的阳光一样在喉头慢慢扩展开来
叶青虹道
你放心
他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
罗猎微笑着将咖啡放下
我还以为你会给我明确的答案
其实啊
我不怕麻烦的
叶青虹的红唇弯起一个可爱的弧度
她的俏脸变得生动而明媚
以罗猎的定力啊
也不由得看他呆了一下
抛开彼此的立场
不得不承认叶青虹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高贵优雅
秀色可餐
有她在眼前呢
再美味的早餐也变得没有了味道
但是罗猎并不认为叶青虹可爱
再美丽的女人一旦拥有了太多心机
那么就跟可爱这两个字扯不上干系了
正是因为叶青虹的心机
罗猎不由自主地选择和她保持距离
这份距离让他们之间始终有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叶青虹小声说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
你上了谁的车
之后又去了哪里
罗猎道
你好像还没有告诉我
是谁向我开枪的
叶青虹摇了摇头
不是不知道
而是不想说
她也意识到
两人之间的每一次交谈
都是在讨价还价
她和他都表现得太过理性
太过精明
彼此时刻都放不下戒备之心
罗猎道
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
在大辽河狙击我的那个人
就是刺杀赣北督军任忠昌的军官陆威霖
对不对
叶青虹的美眸中流露出些许错愕
不得不佩服罗猎强大而缜密的推理能力
罗列道
我又没什么仇家
所以范围不难锁定
他的枪法很好
可以称得上是我见过最好的枪手了
你既然有那么好的帮手
又何必让我和瞎子来趟这趟浑水呢
他向前探了探身子
我们和叶小姐并无深仇大恨
没必要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弄两个替罪羊过来转移注意力吧
他越发怀疑叶青虹醉翁之意不在酒
真正的目的并非是让他们帮忙寻找并夺回钥匙
叶青虹将咖啡杯握在手心
轻声道
你以为我花费那么大的精力和代价
就是为了找两个替罪羊
罗猎道
叶小姐怎么想对我们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我只想告诉你
如果你真有这样的打算
还是尽早收手
叶青虹点了点头
我带你去个地方
罗猎道
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也是一样的
叶青虹从桌下拿起一个大大的袋子扔给罗猎
道 换上衣服
我在车内等你
你会得到想要的一切答案
吃人家的嘴软
拿人家的手短
罗猎穿着叶青虹给刚刚他买来的黑色绵羊皮大衣
温暖身体的同时
内心居然也能感到有些软化了
虽然知道叶青虹的行为并非出自关心
只是源自于对自己的利用
可他仍然能够从中啊感受到女人天生细致的心思
因为街道上的积雪并未及时清除
仍然有半尺多厚
汽车在雪地上缓慢行进着
经过被车轮碾压的冰辙就会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车身也随之剧烈颠簸起来
叶青虹驾驶汽车出了日管区
沿着大辽河一直驶向辽河入海口
瀛口的西炮台呢
就位于东岸海船入口处
炮台墙围二百六十余丈
炮台前方随着辽河湾转作扇面形
中间筑大炮台一座
两旁平炮台两座
以取迎头还击之势
大炮台睥围墙下有暗炮洞八处
以备四便平击之用
曾经的军械库就隐藏在炮台下
后面中间营门一
两旁营二
水洞二
内筑兵房二百间
水塘两处啊
台前有长壕一道
围墙两旁又筑墙十余里
翼蔽左右
这座炮台兴建于清光绪八年
竣工于光绪十四年
单单是工程建设就长达六年之久
它是清政府兴办北洋水师在东北沿海建筑的重要海防要塞
在中日甲午战争中曾经发挥过重大的作用
清光绪二十年甲午中日战争中
清军曾在这里阻击日本侵略军
据清末史料记载
光绪二十年正月末
日军连陷大石桥
大平诸多要地
清军退保田庄台以防日军西犯
二月
日人欲侵入瀛口
夺我炮台
海防练军营管带乔干臣率兵五百发炮猛击
日兵不得逞
复派兵百余人在埠东渡辽河潜入赣城
度不能守
变退兵田庄台
嗯
瀛口失守后
炮台房舍被日寇破坏
仅存台基
一九零零年八月十二日
俄兵占领瀛口后
又将西炮台在甲午战争后添置的巡船尽数捣毁
库存弹药
服装等也全损失
日俄战争之后
历经战火沧桑的西炮台已经变为一片废墟了
早已失去了昔日海防的战略意义
嗯 清朝覆灭
民国建立
表面上收回了瀛口
然而捉襟见肘的财政一时间还无法兼顾海防
所以根本无力修复炮台
瀛口开埠之后
这里等若是敞开了门户
各方势力混杂其中
重建炮台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至少在目前呀
失去了重建的必要了
叶青虹将轿车停靠在西炮台前
推门走了下去
罗猎从另一侧下车
关上车门
湿冷的海风迎面吹来
他下意识地裹紧了大衣
放眼望去
断壁残垣
满目疮痍
大炮台上昔日威风凛凛的镇守海疆的大炮
如今也变得残破不堪
锈迹斑斑了
这两日的落雪更增添了西炮台破败荒凉的味道
罗猎心中虽然好奇
可是并没有发问
他相信叶青虹带自己来到这里
必然有她的理由
叶青虹沿着阶梯走上炮台
罗猎跟在她的身后了
这里荒废后应该很少有人前来
冰雪覆盖的阶梯上不时露出枯黄而倔强生长的荒草
等到了来年春日
它们才会为这破败荒凉的废墟增添些许生命的亮色
罗猎很快就超过了叶青虹
倒不是为了逞强
而是他看到前方的阶梯渐陡
担心冰雪路滑
所以提前到哪里伸手准备给叶青虹以帮助
然而叶青虹并没有受他的好意
仍然坚持独自前行
罗猎摇了摇头
和叶青虹接触的时间越久
越是能够体会他的骨子里的倔强
他放缓了脚步
让叶青虹第一个登上了炮台
两人站在炮台之上
红彤彤的太阳已经高高升起了
看着非常火热
可是阳光的温度尚未来得及温暖身体
就已经被冷冽的海风吹得干干净净了
叶青虹眺望远方的海面
阳光洒落在海面上
粼粼波光让她的美眸变得忽明忽暗
她轻声道甲午战争的时候
我父亲曾经奉命前来瀛口监军
经历了那次战争
也经历了瀛口失守的屈辱和心痛
也是从那时候
他痛定思痛
从一个玩世不恭的皇室子弟
变成一个奋发图强
立志报国的热血男儿
她转向罗猎
盯住他的双目道
不错
我就是瑞亲王的女儿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
可是目光中却透露出他内心的骄傲
她以父为荣
罗猎虽然早就猜到叶青虹很可能是瑞亲王奕勋的女儿
可是叶青虹到目前为止还未当面向他承认过
他静静望着叶青虹
无意打断她的话
叶青虹道为了振兴国家
为了挽救这个奄奄一息的王朝
他开始周游列国
踏上强国之旅
向朝廷提出变革
振兴民族工业
发展铁路
兴修港口
学习国外先进技术
然而他一心为国
却被人诋毁
说他野心勃勃
意图谋夺皇权
是本人和俄国人也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更让人心痛的是
他为国为民呕心沥血所做的一切也不被国人理解
许多人说他引狼入室
崇洋媚外
罗猎点了点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满清之所以灭亡
不仅仅是因为闭关自守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呢
就是当权者偏听偏信
嫉贤妒能
真正的优秀人才得不到重用
即便是得到任用的
也很快就因为触犯保守派的利益而受到敌对
清末的变革者绝不只有瑞亲王一个
为此牺牲的人呢
更是数不胜数
叶青虹道
七年前
我父亲出访北美于返回的途中
在日本横滨海域遇刺
其实他在北美就已经得到了好心人的提醒
有人意图在途中行刺
所以他也做足了准备
他的行程非常隐秘
只有少数亲信知道
返回时购买船票也是用的化名
然而既便如此
仍然没有逃过遇害的噩运
罗猎道
所以你的目的不是寻宝
而是复仇
叶青虹道
兼而久之
我父亲遇刺之后
并未得到朝廷应有的礼遇
贺耗传出之后
朝廷非但没有派人抚恤家人
反而在第一时间派兵查抄王府
罗猎道
这件事我也听说过
传言王爷当年在王府之中修建了一座秘密宝库
叶青虹道
当时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
他们也在王府之中的确查到了一座地库
真实的情况是
那地库只不过是我父亲用来收藏各国名酒的酒窖罢了
所谓王府藏宝
根本就是无中生有
颠倒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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