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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集
到了寝室外间
六皇子坐下
程锦容伸手为六皇子诊脉
目光落在六皇子脸上
六皇子被程锦容看的有几分心虚
其实他的胳膊昨晚就好了
既不酸也不疼
只是以此为借口遮掩自己的心事罢了
容表姐一定是看出了端倪了
却没拆穿他
容表姐
六皇子小声道歉
对不起
我不是有意要骗你
其实我胳膊已经好了
昨夜没睡好
是因有些心事
父皇问起
我不能直言
随口编了个理由
内侍都被打发出去守在门外
六皇子刻意压低声音
自是不愿令任何人听见
程景容心中早已有数
闻言轻轻一笑
冲着六皇子眨眨眼睛
示意自己不介意
六皇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做戏做足全套
程锦容一本正经地为六皇子开了药方
叮嘱六皇子按时喝药
殿下疲累过度
手臂双软
这两日便歇一歇
等手臂好了再练骑射便是
换在以前
六皇子一定二话不说就会印下
反正他喜欢读书远胜过骑射
可现在
六皇子目中闪过复杂情绪
张口说道
不必休息了
今日下午我继续去演武场练骑射
若轻易退却
父皇一定会心生不喜
母后也会十分失望吧
而他在领略过父皇的器重宠爱和母后的温柔眷顾后
便生出贪念
他希望能凭借自己的努力
搏得父皇母后更多的喜爱
六皇子的改变
程锦容看在眼底
心里有些莫名的唏嘘和怅然
小小少年
终于被逼着长大了
六皇子见程锦容默然无语
心里有些忐忑
容表姐
你是不是觉得我变得贪心
变得面目可憎了
程锦容回过神来
笑着应道
这不是贪心
也不是面目可憎
身为儿子
想以自己的努力博得父母的疼爱和青睐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六皇子笑着嗯了一声
顿了顿又低声叹道
嗯
等回宫后
不知几位皇兄会如何对我
程锦容并未好言宽慰
淡淡说道
人总不能因噎废食
只要你得了皇上喜爱
几位皇子殿下便会心生不满嫉意
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
你什么都不说
什么也不做
也同样是错
你想讨好所有人
想面面俱到
绝无可能
六皇子愣住
六皇子心底最后一丝幻想也被无情戳破了
程锦容明亮的目光静静落在六皇子脸上
看着他神色变幻不定
看着他从茫然逐渐变成坚定
殿下
你想好了吗
六皇子定定心神
用力点头
嗯
多谢容表姐开解
我已经想明白了
立储争储都是以后的事
现在说这些都为时过早
我做事但凭本心
无愧自己
也无愧任何人
这样就足够了
至于皇兄们怎么想
背地里对我如何嫉恨不满
我根本管不了
也不必去管
坐在龙椅上的天子是我亲爹
坐在凤椅上的皇后是我亲娘
我是他们的儿子
想要爹娘的偏心喜爱
有什么错
六皇子想通之后
霍然明朗
眉宇间闪出程锦容熟悉的光芒
程锦容忍住伸手轻抚六皇子头顶的冲动
含笑说道
殿下想明白就好
如果殿下有什么不痛快或是心事
只管来找我
我做不了别的
至少能宽慰开解殿下一番
六皇子心头一暖
点头应了
下午六皇子和贺祈一同去了演武场
贺祈何等敏锐
很快便察觉出六皇子有异
平时之处
往日的六皇子心思澄澈
就如一潭清泉
一眼便可见底
可如今六皇子似在一夕之间长大了
变得沉稳又难以琢磨
贺校尉
你总看我做什么
六皇子忙里偷闲射出手中箭后
转头和贺祈说笑
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格外神勇
贺祈哑然失笑
啊是
殿下今日射箭进益颇大
就像忽然开了窍
六皇子在读书上的天分连当朝大儒也为之惊叹
在习武骑射上就逊色很多
以贺祈的目光看来连及格线也没有到
这些时日他细心指点
六皇子又格外的勤奋苦练
骑射确实有不小进步
不过以这等水平和几位皇子还是相差一大截儿
今日六皇子忽然展露出令人惊讶的水准
似乎血脉中属于元氏的擅武血液苏醒一般
骑射有了飞跃进步
六皇子被赞得心花怒放
咧嘴一笑
真有这么明显吗
我也觉得耳清目明
比平日格外冷静清醒啊
箭在弓弦上尚未射出
我就能预感到箭会落在何处
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十分美妙
贺祈挑眉一笑
殿下这是真正摸到了练箭的诀窍
等到明日
殿下就以布蒙眼练习盲射吧
六皇子眼睛一亮
一脸雀认
啊
我曾见过几位皇兄这样练过箭
我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
贺祈笑道
若殿下对习武感兴趣
末将也可以教殿下练武
六皇子兴奋地连连点头
嗯
当然有兴趣
听闻贺校尉擅长刀
我就随贺校尉一同练刀好了
一下午过来
六皇子何止是双臂酸疼
就连双腿走路也有些打晃
一张俊秀小脸却闪着平日没有的光芒
那份喜悦和自豪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令人望之心喜
宣和帝目光一掠
便猜出几分
笑着问道
你比昨日还要疲累
莫非是随贺校尉练武了
六皇子咧嘴笑道
什么都瞒不过父皇
我今日确实随贺校尉练刀了
贺校尉运刀如云
一把长刀在他手中有万夫不当之勇
儿臣习武没多少天赋
不过儿臣想好好学一学贺家刀法
宣和帝天性喜武
皇子们为讨天子欢心
一个个勤练骑射武艺
绝非虚言
从前六皇子对习武不感兴趣
骑射也只敷衍了事
如今忽然转变态度
颇令宣和帝快慰喜悦
好
宣和帝笑了起来
这才像朕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