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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天唐锦绣作者
公子诩演播
斯宾
第二天
李淳风果然来了
老道昨日拿着那阿拉伯数字回家
在书房里闷了一整天
越琢磨越是觉得神奇
越琢磨越是脑洞大开
总觉得这看似简单的数字有着无穷的妙用
将之带入天文历法的计算
果然事半功倍
往日里需要大堆算筹的计算公式
如今轻轻松松搞定
回头再看房俊画的那张火炕图纸
亦是越看越觉得有道理
他虽然不明白空气的流动
气压的作用
但大道至简
并不妨碍他参透其中的奥妙
心里愈发惊疑不定
这房二郎坊间皆盛传其不学无术
木讷憨厚
可是自己从面相
却看不出此人是个无智粗俗之人
况且这阿拉伯数字看似简单
实则玄妙非常
普通人根本难解其中曲折
房俊却是随手拈来
嗯嗯
此子非但不似外界传言那般无用
甚至说一句腹有锦绣都不为过
最让李淳风感兴趣的是
一个人怎么可以同时拥有短命衰运的山根
福旺绵长的人中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面相
李淳风擅长的是奇门之数
相面并非其长项
看来还需向袁师叔请教才是
当即
李淳风便修书一封
遣人给正在蜀中游历的袁天罡
自己则再次登门向房俊求教阿拉伯数字的奥妙
然而到了房家庄子
却得知房俊已经闭关
不见外客
李淳风愕然
对于房俊闭关的说法哭笑不得
这小子非僧非道
既不参佛又不修仙
闭得哪门子关
分明是知道自己必来
借口托辞而已
可是自己曾有不经意间得罪之处
想了想
想不出个所以然
只好沮丧的叹气而回
房俊起先是为了躲避李淳风而跑到了后山铁匠铺
但是仅仅待了一天便待不住了
原因是工匠们居然制成了平板玻璃
看着那些凹凸不平
七扭八歪的平板玻璃
房俊大为兴奋
这些玻璃虽然尚不能作为窗户玻璃使用
但是用来建暖棚却足够了
只要想想连房家这样的宰相之家
整个冬天也见不到几片绿菜叶
便可知这个时代的反季蔬菜多么难得
每一次涮羊肉
最贵不是那一片片肥瘦适中的羊肉
而是那几根翠绿的青菜
其实唐朝早已有了温室蔬菜栽培技术
只不过由于成本太高
也只是在皇家内院有那么几处依靠取火升温栽植蔬菜的温棚
而且没有透光度又好又隔温的材料
产量极低
并没有流传开来
所以房俊召集工匠打算建温棚的时候
遭到一致反对
房全哭着一张菊花野市的老脸
苦口婆心的
犬二郎
别闹了
这温棚某也曾有耳闻
需得盘一处极大的火炕
菜蔬皆栽于其上
又得建屋以阻挡寒气
所费不菲
关键还是这个生火的技术太难
必须得用上好的竹炭
若是寻常的柴火
则无法准确控制温度
要么冷了菜蔬冻死
要么热了菜蔬都熟了
再者说
这玻璃实在太过金贵
用之建温棚岂不白瞎了
他还想着那三棱镜卖了四万贯的事
下意识的就觉得这么多玻璃还不得卖上千八百万贯
房俊却浑不在意
金贵个蛋呢
还不就是沙子烧出来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
最后警告你们一次
那三棱镜从今以后谁都不许再做哪怕一个
否则家法伺候
懂
开玩笑
若是流传出去那能召唤彩虹的神器跟这些破玻璃一样
可就坏了菜了
杜家倒没什么
就算明知道被自己耍了也没辙
可李二陛下若是恼火起来
能有自己的好
众人也都知道此事绝不能再提
纷纷点头附和
赌咒发誓
房全还在带劝
房俊却制止他说道
老全说某叫你们来
不是问你们这个温棚建不建
而是应该怎么建
都说说想法吧
无论干什么事
权威都是最重要的
哪怕明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也绝对不容许在这么多人面前反驳我
权威代表了话语权
这处庄子想要按照自己的设想去发展壮大
将来成为自己甚至整个房家幸福生活的坚实基础
那就只能有自己一个声音
自己说的话
那就必须去做
毋庸置疑
否则自己任何一个决定
都是超越时代一千多年的理念
这些人如何理解
说来吵去的
啥事也别干了
房全闻言略有些不自然
他是房家的老人了
并且房家上下一直以礼相待
便自持资历深厚
在这庄子里一向说一不二
可房俊的一席话却点醒了他
到底是尊卑有别
上下有序
一而再的质疑主家
非是仆人之道
况且二郎已经用一系列的事迹证明
他的眼光本事远远超过自己
房全心里释然
既然不能阻止了
那便给点意见
呃
某听说皇家与骊山别院的几处温棚
是引来温泉水浇灌
他问的是庄子里的木匠柳老实
这老头手艺没得说
去年夏天记得工部营造司还来庄子里征调他去帮着修缮骊山上的皇家别院
想来对那里多少熟悉一些
果然
柳老实点头说道
呃 确有此事
某听说是在冬日里将温泉水引来
先放置在露天的池子里
待其温度降至所需
再引入温棚灌溉
房全便对房俊说道
呃
咱们庄子也有一处温泉
何不将温棚建在那里
房俊奇道
咱们庄子里还有温泉
柳老实笑道
岂止是有
还不止一处
这骊山之上
说不得哪个山坳里就冒出一眼温泉
呃 多的是咧
房俊大喜
快带我去看
当下几名工匠领着房俊出了铁匠铺
沿着山路走了不远
便在一处向阳的山坡下发现一个小水潭
寒冬腊月
寒气刺骨
那小水潭却是水波荡漾
雾气氤氲
四周山岭白雪皑皑
唯独潭中却是并不封冻
溯源观之
却见水潭上方有几块巨石
几注清澈并且散发着雾气的泉水从巨石的缝隙之间汩汩流出
蜿蜒而下
最终注入那方水潭
只是唯有来水之处
却无泄水之路
房俊顿时美了
心里畅想着
若是在此处修建一座房子
砌上两个浴池
闲来搂着吴美眉泡泡温泉
欣赏一番那白皙滑腻的肌肤
妩媚如花的娇靥
顺带着做一些有益身心的运动
这日子不要太美好
如此山间别墅
独门独院
山色秀丽
又是温泉水入户
放在他那个年代
还不得大几千万花出去
没说的
必须得盖房子
只不过现在正值严冬
房子肯定一时盖不了
等到来年开春才能施工
但是盖温棚没问题
嗯
此处是向阳山坡
又处在一个小山坳里
温度本就略高一些
只需将铁匠铺那一排破房子扒掉
反正那边冬天也不炼铁
开春再盖好了
扒下来的砖石砌这个温棚足够
还能再盘一铺火炕
至于这时候砌温棚会不会墙没干便被冻住
问题倒是不大
大不了躲在棚子里支几根承重柱子承担玻璃的重
反正也不住人
无所谓到处是柱子会不会乱七八糟影响劳作
墙必更多是用来遮挡寒风和保温的作用
不漏缝就行了
不过这温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建成的
火炕倒是正好趁机弄出来
这见天的后半夜实在太冷了
当即便领着一众工匠回到铁匠铺那边
咣咣咣一通砸
先扒了几间房子
清出一些完整的砖块
再回到卧房咣咣咣又一通砸
把屋里的老火炕拆了
惹得庄子里的人齐齐出来观望
不知道二郎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疯
柳老实有三个儿子
老大老三继承了他的衣钵
都有一把好手艺
是新丰远近闻名的好木匠
老二柳天养却是跟着娘舅学成了泥瓦匠
房俊不禁有些感叹
这个小小的庄子里居然卧虎藏龙
人才济济
干点什么都有专门的手艺人盘炕
这种粗活自是不用房二郎伸手
他只需捧着个紫泥小茶壶在一边指指点点
便由柳天养领着两个兄弟以及一群仆役动手
盘炕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
只需懂得一些原理
清楚其中构造就行了
更何况还有房俊亲手绘制的施工图纸
烟道的形状
高度
长短都详细清楚
整个火炕尚未动工
各个环节便一目了然
柳老实陪着房俊看着施工图纸
赞叹道
二郎这个图太好了
以后盖房子要是也用这种图
那可就轻省多了
即便是新设计的楼阁
也不会有太多误差
他是庄子里祖师爷级别的地位
除了房俊
一般人指使不了
这时
原本的炕面已经刨开
炕洞里乌漆抹黑全是烟灰
早已堵满了烟道
而且那烟道直来直去
空空荡荡
炕有多高
烟道就有多深
狗洞眼儿便是一个大窟窿
既不保温
又没有注意蓄热
更不考虑空气的对流
这得烧多少柴火才能热炕
嗯
柳天养指挥着仆役们先是在炕洞里铺了厚厚一层沙子
然后将一块块砖按照图纸上的设计垒起来
再用黄泥和沙子搅拌的砂浆粘合
没一会儿就垒完了
狗洞眼儿比较麻烦
以往此处都是随意敞开着烟囱
只是起到一个冒烟的作用
完全没有利用到空气的流动
使得炉灶内的柴火充分燃烧
柳天阳按照图纸把狗洞眼砌上
依着房俊的指使
点了一把茅草
凑近狗洞眼儿
里边突然鼓出一股风
将茅草吹灭了
房俊连连摇头
柳天养挠挠头
一头雾水
以往都是这么弄的
今天风小
所以不好烧
要是风大就没问题了
房俊无语
风大的时候要烧火
风小的时候就不烧了
那我费这个劲盘这个炕干嘛
挽了挽袖子
房俊跳到炕洞里
蹲到烟囱根儿底下
用一块半截砖头将狗洞眼挡住一半
蹲蹲试了试
觉觉得不行
又挡住一些
只留了一掌宽的缝隙
再试了试
觉得差不多
点一把茅草看看效果
柳天阳连忙抓来一把茅草点燃
凑到狗洞眼附近
那缝隙里突然生出一股吸力
将火苗完全吸到里边
发出呜呜的鸣响
柳天阳都看傻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有怪物在烟囱外边使劲的吸气
房俊拍拍手站起来说道
一铺炕的好坏
最最关键就是这个狗洞眼儿
依着某刚才的方法
多盘几铺炕
多试几回就掌握了
没法跟这帮大字不识的家伙讲什么原理
直接告诉他们怎么干就好了
盖上石板
缝隙用小石子塞严实
最后在石板上抹了一层黄泥
抹平抛光
柳家老大柳天生将原本那根旧炕沿又打磨一番
弄得溜光水滑
然后按上去
没到两个时辰
一铺大炕就完工了
房俊便领着一帮工匠到外屋垒起了新式炉灶
刚过午时
炉灶也砌好了
然后点火升温
新打的炕面没有两三天烘烤睡不得人
太潮湿
这个新式的灶台前为大锅
后为炉灶
两厢并列
大锅烧柴
炉灶烧煤
用大锅时堵住炉灶进入炕洞的烟眼
反之亦然
大锅底架上柴火
用火折子引燃
呼呼的燃烧起来
没过一会儿
一大锅清水便开锅了
众人都有些震惊
房全说道
这炉灶不错嘞
今天屋外没风
这锅水也比往常风大的时候开得快
而且柴火也省得多
好东西啊
柳天阳扑通一声跪倒在房俊面前
房俊吓了一跳
差点把手里捧着的茶壶扔了出去
惊问道
依你干啥
柳天阳眼巴巴的瞅着房俊
说道 二郎
您收我为徒吧
房俊莫名其妙卯
收你干个锤子
然后醒悟过来
这小子莫非是想学自己盘炕的手艺
盘炕这种事儿也没啥难度啊
你这前前后后的都看了
还不会
会倒是会了
可这是二郎您的手艺
没得您的允许
小的怎么敢用
感情是怕这个
这年头当然没什么知识产权保护法之类的玩意
手艺谁学去了就是谁的
只不过柳天阳是房家的仆役
若是偷偷学了主家的手艺
自己拿出去用
还不得被主家打死
房俊无语的摆摆手
得了吧
就这么个玩意儿就拜师
那改天少爷我将真正的本事拿出来
你还不得认祖师爷
都是些小道
谁学了谁就拿去
在场所有人都一样
或者你们干脆组建一个施工队
专门去给别人家盘炕
也能赚俩小钱钱不是
众人大喜
多一个手艺就多一口饭吃
这年头不管是什么手艺
那都是捂着盖着
所谓的传子不传女
传儿不传媳
所以除了自家的祖传的手艺
即便是拜师也学不到什么真本事
世人都是宁可把手艺带进棺材里
也绝不轻易授人
像房俊这样完全不在意
怎能不让他们欣喜不已
不过再联想到那位二郎便是连烧制玻璃那样的绝世手艺也传授给了庄子里的几位老匠人
也就不怎么惊讶了
咱这位二郎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棒槌
不过遇到这么一位主家
何尝不是幸运呢
房俊见时辰尚早
这年头对于仆役可没有午餐一说
便领着大伙趁热打铁
去书房砌了一个壁炉
壁炉好砌
但是烟囱颇费了一番手脚
最后搭了脚手架才算砌完
又怕天冷冻住了粘合的泥浆
炉壁砌好便一刻不停的烧火
古色古香的壁炉
松木燃烧发出必剥的炸响
散发着淡淡松香味
坐在宽大明亮的书房里
颇有一种置身于中世纪欧洲的恍然
上辈子憧憬了好久有一幢这样带壁炉的房子
却没想到在这辈子实现了
房俊看着壁炉里熊熊燃烧的火苗
心里有些犯愁
今晚睡哪里呢
庄子不大
人却不少
除了这间卧室
也就这间书房是房俊的个人空间
卧室里火炕还没干
这书房里没床
没地儿睡觉了
要不然去武美眉屋里将就一宿
想到曹操
曹操就到
房俊正坐在胡凳上歪歪
身后脚步轻响
鼻端充盈着一股熟悉的香气
一把温柔甜腻的嗓音在耳畔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