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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就下起了时断时续的雨
港岛的死讯没出现在任何一份报纸上
青睐都做好准备迎接涉嫌行贿的奸商自杀的标题了
也许是因为事发在深夜
报道没赶上早晨的截稿时间吧
上午七点不到
事务所就全员到齐了
是青睐打电话叫他们来的
沉默已经持续了好几分钟
为什么不立刻通知我们啊
沉默前的最后一句话是真友美的呼号
然后他便扑倒在桌上
哭成了泪人
要是他当着巴荣子的面扑向港岛的遗体
场面怕是会非常难看
青睐认为自己昨晚的判断是明智的
怎么会这样
石卷的声音好似呻吟
双眼通红
考察的时候明明那么开心
还说要建一座让所有人大惊失色的纪念馆
竹内消沉的蜷着后背
看着都心疼
可石卷的话让他直起身来望向青睐
尽在泪中的双眸暗含怒火
是那个报纸对吧
要是他们不乱写
所长也不会死
还有那帮官员和议员
石卷也喷出愤怒的热气
所长死了
他们肯定松了口气
逼所长住院
让所长一个人背锅
就算是意外
他们也得负责
青睐抱着胳膊沉默不语
所有人到齐后
他就讲了不慎坠楼的观点
但没有一张脸上写着信福都觉得那是青睐的自我安慰
也难怪
报纸控诉不当竞争港导愁坏身子
于是住院自杀
动机足够充分了
警方也是一样
昨晚青睐把樊田撂倒在杜鹃花丛后
跟巴荣子谈了三十来分钟
接着去了趟警察局
值班人员中刚好有一位去过医院
现场勘察过
顺势就把青睐带到小房间做了笔录
对方没完没了的打听竞标的事
要点就三个
他有没有心灰意冷
有什么言谈举止
有没有透露过自杀念头
青睐见缝插烟
还把手帕包着的六根烟蒂给他看
请他们查查排水沟
刑警听得津津有味
还装腔作势的发表了一番即兴推理
如果是跳窗自杀
窗框上应该会有鞋底的污渍
要是窗框干干净净
哎
就能证明你的猜想
可这次是在病房
穿的是拖鞋
所以窗框上没污渍也没法证明什么
不
刑警骑士边说边在观察青睐
试图搞清他为什么坚称是意外
刑警问
是担心保险金吗
青睐说
只要不是刚买的
自杀也赔的吧
刑警立刻装傻的笑道
哎 对对对
无论哪种保险都赔的
接着又一边观察青睐的反应
一边别有意味的说
死者太太是老保险员了
肯定早就清楚
尽管确信是自杀
但刑警脑海里大概还是飘着妻子伙同情人将碍事丈夫推下窗口这种老套路
无论如何
八荣子做笔录的时间恐怕比普通人更长
只希望警方不知道一创的身世
事务所怎么办啊
石卷声音紧张的问道
看他的脸
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答案
太太的意思是关了
青睐说完
石卷便点了点头
顺势低下头来
竹内长叹一声
一脸死心的环视办公室
甄由美回头看看青睐
因泪水模糊的双眼突然锁定了焦点
可所长不是想继续开吗
他是这么想的
可能的话
我也想开下去
但毕竟不是我说了算的
就因为太太一句话
行了
青睐一声大喝
转向石卷和竹内
手头的项目继续推进
解散的事之后再说
屋里鸦雀无声
青睐把真友美排除在视野之外
守灵会和葬礼还办吗
石卷问道
就算大家都觉得是自杀
也要办吗
办
昨晚去警察局前
青睐问过巴荣子意见
他摇头道
怎么办啊
但青睐强烈建议他办
还说了烟蒂的事
也说了他认为是意外
所以正常办葬礼就是了
可巴荣子不接受
青睐动之以理
他却只是哭
就算为了一创
可话到嘴边却没能出口
回到公寓
已过了凌晨三点
但他睡意全无
人人都可以有的葬礼
他却不能为港岛做
这让他懊恼不已
六点不到
巴荣子来了电话
他说开了家庭会议
决定守灵会仅限家人
葬礼则在殡仪馆进行
据说一锤定音的是港岛的伯祖父
要是偷偷摸摸的
就等于港岛家认了行贿的事
我说我们会出人接待工作上的宾客
两个就行了
谁和我一起
十卷跟竹内同时举手
好
青睐没有选人
就绕到了屏风后面
喉咙太干了
他接了满满一杯自来水
一口饮尽
老师
回头一望
是没了主心骨的真友美
她哭得太厉害
脸都不像样了
嗯
我也可以去帮忙吗
没法说你别来
但既然要来
有些话就得问清楚
金村刚到住院那天
你跟他太太发生了什么吗
甄由美的泪眼多了几分润色
没有啊
你去过病房吧
我看到明信片了
去过
但被所长赶走了
眼看真友美又要哭了
港导为什么
赶紧走
他说你跑到这儿来也会被盯上的
钢导说的是出租车票的事
我说我不在乎
可所长说
求你了
快走吧
表情真的很难过
然后你就回去了
没见到他太太见到了
见到了
走廊上碰到的
但好像没认出我
也可能是他故意无视吧
炮会说他哦
青睐心想还是告诉他吧
他凑近甄友美的脸
低声说道
刚倒很后悔
他说不该分一半憎恨给你
为什么
甄友美瞪着青睐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青睐在唇前竖起食指
听了听屏风后的动静
然后说道
因为你放不下那个女的
从没跟所长道过歉
有些事道歉了也没用
所长都死了
怎么能这样
什么都不知道就死了
哭腔愈发有力起来
竞标只是个导火索
所长是被他逼死的
那是个意外
他一直在折磨所长
到头来都没说一创是谁
手猛地伸出
捂住了甄友美的嘴
力气注入五指
封住未出口的话
这事不许再提了
你已经告诉我了
我肯定会告诉别人
别人又会告诉别人
总有一天会传到一创耳朵里
明白了吗
甄友美全身打颤
青睐却没松手
你要替港导恨他吗
港导可说他能跟太太过下去
他跟我说
要为伊创活下去
你没法跟他一起走的
你还有勇马
你只能走别的路
人死的时候都是一个人
港岛也一样
他不是当场死的
起初还有气
但他没叫你的名字
因为他不需要你帮助
甄友美闭上眼睛
豆大泪珠夺眶而出
砸向青睐的手背
青睐回过神来
赶紧松了手
甄友美顿时呛得拼命咳嗽
他抬起头
用手摸着喉咙
过度呼吸似的断断续续的喘气
青睐赶紧拍他的后背
这时竹内现身
问道 没事吧
竹内去倒水的时候
甄由美呼的长舒一口气
接着呼吸渐渐平稳了
对不起
青睐声音嘶哑地说道
甄由美双手掩面
纤弱的身子无力的转了半圈
靠在墙上
一如昨晚的八荣子
真的对不起
青睐再次道歉
转过身来
只见竹内满脸忧涩
不知所措
呆呆的望着甄友美的后背
青睐从竹内身旁走过
他真想相信这个靠不住
不精明
没魄力
却无比老实的年轻人能创造奇迹
打动真友美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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