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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默默的对视
女儿垂下目光
有一点点我就会心满意足吧
有些话我向来讲不好
但是我觉得重新开始我们每日的生活是很甜美的
母亲朝女儿走去
你认出她来了没有
没有认出她来
她的相貌没有给我留下一点印象
事情该着如此
您自己也讲过
人是不合理的
不过您向我提出这个问题并不完全错
因为我现在清楚
其实我认出她来
事情也不会有丝毫改变啊
我情愿相信这不是真的
最残忍的凶手也有于心不忍的时刻
我也有过
然而我面对一个陌生而冷漠的哥哥并不会垂下头
那么面对谁才能垂下头
玛尔塔低下额头
冷场
我再也不能为你做什么了
你哭了
玛尔塔
没有
你不会哭了
你还记得我什么时候吻过你吗
不记得
妈啊
说的对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很快就顾不上向你张开手臂了
然而我一直是爱你的
她轻轻推开玛尔塔
玛尔塔逐渐让开路
现在我知道这一点
因为我的心讲化了
在我要活不下去的时候
我重又感到了生活
路完全让开了
可是难道还有什么比您女儿的悲痛更有力量的吗
也许是疲倦了吧
还要渴望休息
母亲再出去
女儿狂叫起来
不
我并没有守护哥哥的责任
可是现在我却被牛放在自己的家园
连母亲也把我抛弃了
然而我并没有守护哥哥的责任
真是欺辱无辜
真是不公道的
现在他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而我却孤苦伶仃
可我渴望的大海天各一方
恨他
我终生等待会把我载走的波涛现在知道他不可能来了
我必须在这里困守
前后左右有大批人民和国家
平原和高山重重包围
阻断了海风
也把大海的频频呼唤淹没在他们的喧嚣声中
别人的运气要好
有的地方尽管远离海洋
晚风却能时常送去海藻的气味
向那妮讲述回荡着海鸥鸣叫的潮湿海滩
或者讲述黄昏中一望无际的金色沙案
但是海风没有吹到这里就衰竭了
我永远也不会得到我本来应当享受的东西
我即使把耳朵贴在地面上
也听不到幸福的大海浪涛的拍击或者是均匀的呼吸
我与我喜爱的相隔实在太遥远
根本没有补救的办法
我恨他
我恨恨他
就因为他能如愿以偿
而我呢
只能把这偏僻闭塞的狭窄天地认作家园
只能用这地方的酸涩李子充饥
只能用我抛洒的鲜血解渴
这就是报答母亲的温情所要付出的代价
死就死吧
反正我也没有得到过母爱
我四周的门全关闭吧
我又发现一番
不用他管
因为至死我也不会举目祈求上苍
神可以逃往那里
到那里就能解脱
自己的身体可以
意味着另一个身体可以在波浪中翻滚
在那个有大海守卫的国度
神是不会得安的
然而在这里
无光四面受阻
整片土地的形状只适于脑袋扬起来用目光哀求
我恨这世界
以为我们这里只能屈从于上帝
我绝不跪下
我在这大地上生存的位置被剥夺了
现在又被母亲抛弃
在罪恶中孑然一身
我离开这个世界也不求赎罪
有人敲门
第三场
谁呀
一个旅客
不接待客人了
我来找我丈夫
您丈夫是谁
他昨天来到这里
说好今天早晨去找我
可是没有去
我很奇怪
他说过他妻子在外国呢
他这样讲是有原因的
现在我们本来应当见面的
这可就难了
您丈夫不在这里了
您说什么
他不是在这店里要了一间客房吗
是要了一间客房
但是深夜又走了
我真无法相信
他要留在这所房子里的种种缘由我全知道
真的
您的语气令我不安
你有什么话就对我讲吧
我没什么好讲的
只能告诉您
您丈夫不在这儿了
他不可能一个人走把我丢下呀
他真不理解您的话
他一去不复返了
还是打算再回来
他一去不复返了
请听我说
从昨天起
我在这异国他乡容忍等待全部耐心都耗尽了
由于担心我来了不见到我丈夫
或者不知道上哪能找到他
我绝不走
这不关我的事
您说错了
这也是您的事情
不知道我丈夫是否同意我把情况告诉您
可是我实在厌倦了这样故弄玄虚
昨天上午来到你们这里的那个男人
正是您多年失去音信的哥哥
您没有告诉我什么新鲜消息
那他怎么了
您哥哥为什么不在这里
你们没有承认他吗
你母女二人与他重逢不感到高兴吗
您丈夫不在这儿
是因为他死了
玛利亚惊跳一下
半晌没说话
她定睛看着玛尔塔
然后她又凑上前去
脸上泛起笑容
你在开玩笑对吧
若望经常对我说起
你很小的时候就喜欢捉弄人
咱们差不多是亲姐妹了
因此
别碰我
待在原地
我们俩之间毫无共同之处
您丈夫是昨天夜里死的
我向您保证
这不是开玩笑
现在您也没有必要待在这儿了
你疯了还送进疯人院
这太突然了
我无法相信你的话
他在哪儿
人死流失
让我看看
见了尸体我才会相信我难以想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