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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家家户户分的红勺
把红勺窖搁的满满的
搁不下了
就把红勺切成片片晒
晒干了储藏起来
成了救命渡饥荒的主打粮食
吃红勺变出的花样多的数不清
什么红勺河螺呀
红勺朵朵呀
红勺麦饭呀
红勺凉粉啊
红勺粉条
浑身泥土的农民竟有如此智慧
把一个食物开发的令人惊叹
简直可以申请世界吉尼斯纪录
人叫红勺吃的反胃
吐酸水
拉稀屎
骂红勺把人害的
实际上还多亏红勺救了命
红勺不会说话
红勺如果会说话
肯定要给自己讨个公道
人没啥吃
给人贡献力气的牛就更可怜了
几个饲养员给队长董双奇建议
生产队种几亩玉米
玉米结不结棒是闲事
起码玉米杆儿可以和红绍万一起搞青贮
在冬季卫生口青贮就是挖个几丈见方的坑
把红烧腕和玉米杆儿稍微晒一下
铡断倒进去
上面用干土盖的严严实实
到了冬春时节打开
红烧万和玉米杆儿经过发酵
散发出一股酒香
牛非常喜欢吃
连有酒瘾没钱买酒的人也跑到坑边吸鼻子啊
有青贮饲料搅拌吸引
让冬季牛啊多吃些
蓄精养锐
不至于春耕用牛呀
牛卧在圈里起不来
董双吉摇头
怕爹上任队长的火挨骂
不想弄上任队长
搞青贮没
把铡断的红烧万和玉米杆踏瓷夯实
上面盖的土下陷
雨水渗了进去
红烧万和玉米杆儿臭在了里面
一下子啊
叫女女老少开了眼界
从没见过那么酸酸酸臭的东西
风一吹
整个胭脂岭都成了臭的
臭到了路断人稀的地步不说
妇女们啊
整体呕吐啊
闹了个妇女集体怀孕的笑话
几个饲养员给董双奇说
他们自己干
保证啊
能干好
董双奇就接受了饲养员的建议
在村外种了五亩玉米
陈黑顺和刘翠花的尿尿流氓事件就发生在玉米地边儿
玉米长得倒像个玉米
腰里别棒棒了
棒棒吐金黄色的缨缨了
嗨
就是玉米啊
得了艾滋病
多数只有半人高
少数高不过棒槌
男人们知道玉米节的棒棒没有颗粒
不去打啥主意
婆娘们扛不住诱惑
想偷着掰几个回家给娃烧煮吃
趁没人的时候跑进地里
麻利的拨开几个玉米棒棒的剥皮一看
嘿 没有颗粒
失望而去
碎娃们更是把玉米当成了甘蔗地
成群结队的跑进地里
把玉米杆儿折断
尝尝甜不甜
然后呢
嫌折断费时间
干脆呀
弯腰咬一口
自底一吸就知道甜不甜了
本来就长得七叉八豁的玉米被糟蹋的没情况了
董双奇一看
对青贮打了退堂鼓
不搞青贮了
总得把玉米杆儿拔了
赶上秋播种麦呀
董双喜打了上工铃
站在巷口喊
挖玉米杆儿去了
挖玉米杆去
刘翠花听见上工铃声
出门一问是挖玉米杆儿
折身进了家门
不想去伤心地
干活挣工分啊
陈黑顺却不管这些
照样去干活
到了地头
有人跟陈黑顺开玩笑说
玉米地里呀
有一股尿骚味儿
大伙呢起笑
陈黑顺抡起镢头追打戏耍他的人
说
哼
骂我的尿又不是黄河水
五亩地的玉米都有尿骚味儿
在一片嬉笑声中
社员们开始挖了玉米杆儿
这时啊
张金良拉着牛向村子走来
要路过玉米地时
突然听见人们嘻嘻哈哈的说笑声
躲在高埝下一看
离自己只有两畛地的玉米地里站满了干活的人
转身拉着牛娃绕到村外的另一条小路上去了
张金良走过高埝
摸摸牛的头
给牛说
你的来路啊
可不能随便给人说
说着哼的给笑了
自嘲道
哼
别人给牛弹琴
我是给牛训话
牛的来路自己不给人说
难道牛会给人说
牛的嘴只会吃草
不是人的嘴
哪会说闲话
牛时不时的趁着江生把嘴伸向路边的青草
撅一口
有滋有味的嚼着
张金良抬头看见王朗雄拉着一个架子车在前面走着
张金良扬手在牛屁股上拍了一下
牛警觉的四蹄加快
张金良赶上了王朗雄
张金良问
朗雄叔
你拉架子车弄啥呀
王朗雄扭身一看
说 哎
我老婆胃病犯了
我把她送到我女家去
你姑的病好些啦
张金良说
好些了
你咋知道我姑病了
黄朗雄说
全村人都知道了
张金良问
全村人咋知道的
王朗军说
你哥在会上说的
哎
你咋还拉一头牛啊
张金良说
给我家买的
王朗雄停住脚步
说
别人养个猪
养个羊
都说是长资本主义尾巴
今儿个嘞
明儿个嘞
你买了牛也不怕
张金良手在牛屁股上拍了一下
说
嗨 看你说的
养牛又不犯法
怕啥
王朗雄说
按说如今这政策就是犯法啦
但啊
事看谁办嘞
法呀
看谁办嘞
你哥当书记嘞
肯定会给你啊
话没有说完
他摸摸牛的头
拍拍牛的背
深情的说
其实啊
农民和牛是一家子
农民离不开牛
我就想不通
种个自留地
人变牛
马拉驴拉篓
政府咋就不让农民养牛
哎
我给生产队当了多年饲养员
闻惯了牛粪味
见了牛啊
就想摸啊
张金良说
你家后院有一个牛槽
牛棚
黄朗雄说
还有一副牛轭头
掖的是绳
一个牛笼嘴
一个单华丽
多年没用了
但我啊
一直舍不得扔
张金良说
我家呀
暂时没地方养
你先替我养一段时间
我马上盖牛棚
王朗雄说
行吗
那有啥说的
叔都帮过叔挑过玉米
叔啊
帮你是应该的
张金良因从空里捞了八块钱
见王朗雄说挑玉米的事儿
感觉浑身的不自在
俩人走村口
进巷道
顺手把牛拉到了王朗雄家
你说攒的好不好啊
一个人也没碰见
两个人进了门
张金良把牛拴在后院的一个树上
帮王朗雄收拾牛圈
王朗雄家的后院儿很大
院子的东南角有一个简易的牛棚
年久失修
牛棚上晒的树枝条和麦节草已经腐烂漏雨了
王朗雄端来梯子
叫张金良把墙根儿下的一张烂炕席苫在牛棚顶上
用四个砖块压住四角
接着俩人把牛棚里搁的农具和杂物搬走
把牛槽支了起来
王朗雄拍拍身上的土
说
这不对啦
张金良笑道
嘿
聊咋咧
王朗雄说
这下你走
我给牛剁些麦秸草
家里有麸子皮嘞
你呀
就不用管了
张金良走到门口
又折回身
嘴搭在王朗雄的耳边悄声说
人问是谁的牛
你呀
就说是你买的
王朗雄说
嘿
除非是干部问
等问的时候
我就照你说的说
张金良从王朗雄家出来
径直回家
张金良进门
张金柱出门
俩人迎面都一愣
张金柱冷着脸问
这几天你干啥去了
张金良淡淡的回答
咱姑病了
我去给姑看了个病
张金柱说
咱达说他心慌
我把达送到姑家住了几天
姑给我说
他就没见你的人影吗
张金良来气了
说
你呀
当个烂怂书记
还把我管住了
有生产队长管我嘞
你要隔着桌子抓馍
我干啥去了
非得给你说啊
张金柱问
那你给队长请假了没有
张金良说
嗨
懒得跟你说
张金柱拿出当哥的架势
伸手要打张金良
张金良跑进院子
抓起镢头朝着张金柱抡了过去
问
你凭啥打我
张金柱抓起凳子遮挡镢头
哐的打在了凳子上
说
你哥当书记嘞
你给你哥下巴底下支砖
你还不该打
张金良说
你呀
当你的狗屁书记
是全村人的灾
是全家人的害
张金柱说
你再胡说
看我撕了你的嘴
张金良说
我还把你说错了
你整天神神叨叨的
满脑子的阶级斗争
今儿啊
批判这个
明儿啊
批判那个
全村人就剩下你和民兵小分队的几个二杆子是好人
张金良说着把镢头一扔
蹲在地上气呼呼的
张金柱扔掉凳子
说
政策是这样
我有啥办法
你给我说实话
你这几天干啥去了
张金良说
在集上当黑经纪
倒卖牲口挣钱去了
张金柱说
陈黑顺还真没说错
你干投机倒把的勾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