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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集
斯特恩伍德府
侧门的狭长花式千条玻璃窗后面透出昏暗的灯光来
我在门廊下面停好
帕卡德把口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倾在座椅上
那女孩在角落里鼾声阵阵
帽子邋遢的鞋扣着鼻子
双手松沓的垂在雨衣的褶缝里
我下车
按响了门铃
脚步声来得迟缓
仿佛路途遥远
快走不动了
门开了
那位站姿笔挺
银发苍苍的管家看着我
在大厅灯光的映照下
他的头发宛若一圈光轮
他客气的对我点了点头
晚上好
先生
说完看向我身后的车子
偶请
他收回眼神
又看着我的眼睛
请问
你跟太太在家吗
不在
先生
啊
我想将军已经睡了吧
是的
傍晚是睡觉的最佳时间
那里根太太的女仆呢
你是说
马蒂尔达
他在的 先生
好
你最好叫她过来
这活需要女人动手
你去看一眼车里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这次他朝前走了几步
又往车里看了一眼
转身走回来
我明白了
我会叫马蒂尔达过来的
马蒂尔达应该知道怎样妥善照料他
我们都会尽力妥善照料他的
我撇撇嘴
心想这活儿他之前肯定没少干呢
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是吗
那我猜你肯定是练过手的
老管家没接我的茬儿
好了
晚安
好的
交给你了
需要给您叫辆出租车吗
当然不要
其实我根本就没来过这儿
您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听到这里
他笑了
朝我点了点头
于是我转身走下车道
跨出大门而去
我沿着风雨凄厉的蜿蜒街道整整走了十个街区
头顶上的枝桠间不断淋下水来
路过庞大阴森的院落
巍然的楼宇
窗户灯亮着
隐约看到一簇簇的屋檐和三角墙
山坡的高处也有窗子亮着灯
在雨中摇曳着灯光飘渺而遥远
可望而不可及
仿佛森林里女巫的房子
我来到一个加油站
里头的灯光明亮的毫无必要
雾蒙蒙的玻璃后面有个服务员
他头戴白便帽
身穿蓝色防风夹克
驼着背
正坐在凳子上读报纸
我都迈步朝里走了
转念一想
还是继续赶路吧
此刻的我已经浑身湿透
像这样的晚上
等你打到出租车
准把胡子都留长了
而且这种时候坐车
司机准保格外记得住你
我就这样健步走了半个多小时
回到了盖格家门前
那里没有人
路上也没有车
只有我自己的车停在他邻居家门口
我的车凄凉的犹如丧家之犬
我从车里摸出那瓶酒
把余亮的一半倒进喉咙
坐进车里
点了根烟
抽掉半根儿一扔
又从车里出来
向盖格家走去
再次打开房门
踏进这静谧温暖的黑暗中
我站在那儿
任由身上的水轻轻的滴在地板上
听着雨声
摸到了一盏灯
点亮了他
我留意到的第一点是墙上少的两三条绣花丝绸
总数我没点过
但有几处棕色的灰泥墙面裸露了出来
很是显眼
我往前走了几步
打开了另一盏灯
我看了看那根图腾柱子
柱脚下那条中式地毯的边缘旁
本是光秃秃的地板
现在铺上了另一块毯子
那儿原本没放毯子
放的是盖格的尸体
现在盖格的尸体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