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集。
那是。
海棠准备说,
若神庙真的荒芜破落到了这种程度,
如果真没有什么六合之外的至高存在,
为什么不试着找一找五竹地下落,
却就要这样无功而返?
王十三郎此时浑身肌肉紧张,
不知道怎么面对这座空旷而荒凉地大庙,
经历了如此多地艰辛,
才穿过雪原到达此处,
他怎么甘心就此退回?
范闲急促的咳嗽两声,
阻止了海棠地问话,
只是死死地盯着雪台之上地那只青鸟。
世间任何事都是需要理由的,
既然神庙只是一处文明地遗址,
一座博物馆,
那么这座大庙里那个声音将自己三人请进庙里,
自然有事情需要自己去做。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范闲所料,
雪台上地那只青鸟忽然咕咕叫了两声,
一振羽翅向着蒙蒙地天穹飞去,
却只飞起了约10丈左右的高度,
便倏地一声变成了无数光点,
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海棠和王十三郎身体一震,
用最快地速度靠近了范闲,
护住了他的全身,
十分惊恐神庙里出现的变故会让范闲这个最脆弱地人就此毙命。
范闲却根本不害怕,
他只是眯着眼,
冷冷地看着空中那些缓缓降下的光点。
那些光点降到雪台之上地半空中,
开始凝结在了一起,
就像夏夜空中地无数萤火虫,
因为某种神妙地缘故,
排列成了某种形状。
光点渐渐明亮又渐渐黯淡,
露出空中一个渐渐清晰地人影。
那些线条越来越清晰,
看清楚了袖角的流云衣袂,
看清了腰间的黑金玉带,
看清了脚下那双翘头华履。
一个古袍广袖的老者,
就这样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看不清楚他地容颜无官,
但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存在。
他地脚没有站在雪台上,
而是凌空这样漂浮着。
他地人明明在这里,
可是海棠和王十三郎却根本感觉不到他丝毫地呼吸心跳,
甚至连他存在的感觉也没有。
凌空而立,
似欲随风而去,
广袖在雪台之上轻轻飞舞,
淡淡湛光笼罩着这位老者地全身。
这样一幕场景震慑住了雪台前三人地心。
能够凌空而舞,
能够身放金光,
这是什么层次的修为?
不,
这哪里是修为,
这明明是仙术。
除了神庙里的仙人,
还有谁能够用这种令人直欲膜拜地方式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海棠和王十三郎睁着惘然的双眼,
看看面前这幕自己,
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画面,
很自然地将这个青鸟化成的存在与传说中的神庙仙人联系在了一起。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自然而然地拜了下去,
诚心诚意地向着雪地拜了下去。
范闲也拜了下去,
双膝陷入薄薄的软雪之中,
身体开始颤抖,
像是一个陷入了激动之中难以自拔的世人。
谁也无法解释面前的这幅画面,
纵使范闲前生时的文明,
也无法营造出如此神乎其神的现象。
雪台上那个泛着湛湛光芒、
凌空而立的仙人显得那般真实,
真像个神仙。
然而,
范闲的激动与恐惧,
依然有一大半是伪装出来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快速地转动着,
分析着眼前出现的这个仙人,
如果这座神庙是博物馆,
如庙中人所言还是座军事博物馆,
那么怎么会有神仙?
既然不是神仙,
那会是什么?
范闲两世为人,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压榨自己的脑细胞。
他的头微微低着,
拼命地思考着,
难道是前世听说过的全息图像?
范闲没有扔一把雪洒过去,
看会不会穿过那位仙人的身体,
可是心中一旦有了定算,
恐惧便自然而然地减弱了许多。
他像海棠和王十三郎一样,
诚心诚意地跪在雪台的前面。
北齐天一道海棠见过仙人,
海棠朵朵认为神庙仙人一定知道青山一脉以供奉神庙,
传播神庙仁爱之念为宗旨的天一道门颤着声音禀道。
东夷城剑庐王十三郎,
王十三郎的声音有些怪异,
大概这位壮烈儿郎今天终于被这种精神上的冲击弄的有些不清楚了。
南庆范闲,
范闲没有隐去自己的真实姓名,
上一个神庙使者降世死于五竹叔之手,
那是因为皇帝老子的狠毒手段,
想必神庙并不知道自己与叶轻眉之间地关系。
他现在只是在思考,
神庙对自己三人敞开了大门,
究竟是想做些什么呢?
如果神庙在这个世界的神话传说中冒充了无数年的神仙,
那么想必今天会继续扮演下去。
要装神仙,
自然就要矫情到极点,
把架子要端足,
才会吓倒像海棠和王十三郎这样地人。
如果自己这行人不先说话,
只怕神庙方面不会有任何反应。
我三人自南而来。
范闲沙哑着声音,
将雪原上的艰辛讲述了一遍,
以证明自己三人的决心以及对于神庙的崇拜向往之意。
海棠和王十三郎此时终于清醒了过来,
知道范闲是在说谎话,
心中不禁大感震惊,
心想,
仙人一念,
自知中间,
在仙人面前还要说谎话,
范闲未免太过胆大。
你们是世间的生灵,
伟大的神庙所怜悯注视地子民,
冰霜雪路证明了你们的决心,
有任何的疑惑都需要光明的指引,
而光明便在你们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