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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身本尊
化身千万
造化干戈
不死不灭
欢迎收听小说分身本尊作者
萧峰 演播
谈台夜青涩
由览人听书原创录制
严冬刚刚过去
春天姗姗来迟
一只蛰伏了一个冬天的红灵雕
推开积雪
钻出悬崖上的洞穴
抖了抖雄健的翅膀
发出尖利的嘶鸣
窜上了天空
起伏绵延的丘陵山地
在它的脚下缓缓流动
未化尽的积雪夹杂着灰绿色的山体
犹如卷卷波涛
刚刚攀上山峦的初日
射出的金光落在红菱雕的飞羽上
幻化出火焰似的颜色
它飞得更加舒畅淋漓
抒发几个月困守洞穴的鳖们
还有对写实的渴望
转眼间
已经掠过一片丛林
眼前是一座丘陵地带难得一见耸立的高山
山体粗壮巍峨
横亘天地之间
团团白白的雾气
略带着点泥土的气息
在山头上盘绕
红灵雕越飞越快
越飞越高
如同一团烈焰焚烧的火球
扎进了那白茫茫的团絮里
呼的一声
再次出现
已经是在山的另一头
脚下是切割成一块块不规则的田地
节节麦茶依然乱杂的戳着
丘陵上一圈一圈梯田环绕着茶树
在那片片茶田围成的一小片平缓地带
露出了茅草和泥土搭建的房子
赫然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村庄
陈阳出生
使大地逐渐放亮
从百丈的高空俯视下去
整个村庄的动静都逃不过红灵雕敏锐无比的耳目
茅屋上方袅袅涌起的炊烟
那些房前屋后用木栅栏隔起来的菜洼
还有菜洼地上放养的肥鸡肥鸭
放肆的是
几只摇摇摆摆的肥鹅
竟然就晃荡在泥泞的村路上
红灵雕感受到自己肠胃的蠕动前所未有的剧烈
他在村庄上空盘旋了一遍
稍遇踌躇
还是掠过了那些肥峨
天地玄黄
宇宙洪荒
日月盈仄
陈宿列张
寒来暑往
秋收冬藏
一阵阵清脆童音的朗读声
从村庄中间一处非常明显的房屋里飘出来
说明显是因为不但那间房子是村里最大的
而且也是唯一用石料和黑瓦建造而成的
红灵雕听到那阵阵童音
没有再犹豫
往那房子天井中央一棵巨大的老槐树落下
这是庆元国南部接龙山脚下的一个普通村庄李家沟
像这样的村落
在庆元国南部不知道还有多少志士的
靠山吃山
靠水吃水
村民种上几亩山田茶叶
每月最隆重的日子也就是十里八乡赶个集
吃不饱也饿不死
就是那南七省绿林道上的总瓢坝子
也没把爪子往这街角旮旯的地方伸
除了几个实在不入流的杂毛匪类偶尔还会过来打打野神
日子倒也还算平稳
不过这普普通通的李家沟
在接龙山脚下方圆百里的名声
却也算是头一号峥嵘响亮
没别的
李家勾有私塾
千八百年过下来了
这基隆山脚下的山民也只是从百十里外的蒲柳镇见过一个六十几岁的老童生
那也算是方圆百里最有文化的人了
要再往远了说什么秀才宫
举人老爷
那就是和自己八杆子打不着了
这辈子也只能仰望的人物
直到两年前
李家沟出了个秀才
这事儿轰动了李家沟附近的十里八乡
就是那百里外的浦柳镇上公认最有文化的老同生方姓老者
也专程赶来拜见过要知道这方圆百里
上一个考上功名的秀才
已经是百多年前的事了
那降马坑的山民如今说起百多年前的马姓秀才祖宗
还是一脸神气活现的样子
更了不得的是
那马秀才考上功名时已经四十六岁
而李家沟这个秀才功考上功名那年十六岁
还未满弱冠之年
未到正八经的少年得志
这就是极了不得的事
马秀才四十六岁才考上功名
一辈子也就只能原地踏步了
李家沟这位少年秀才却大大不同
他位极弱冠
潜力无限
将来不说进士及第
举人却是十之七八的
也难怪那浦柳镇的方老童生颠颠的第二天就登门造访了
李家祠堂两年前刚刚翻新扩建过
后厅供着祖宗牌位和家族宗谱
前厅改出一个长七
八丈
宽三丈的长条大厅来
正墙上挂着一大幅的夫子像
厅里一溜的两排槐木桌凳
上面坐着二十来个孩童
大的有十三
四岁
最小的也就五
六岁光景
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卷竹简
摇头晃脑
两排桌椅中间
负手站立着一名少年
骨骼还略有些纤细
眉清目秀
只是眼睛略显狭长
穿一件洗得清灰的棉袍子
虽然打了三
四个补丁
衣服却拉得很工整
发髻上包着一块方巾
肤色略黄
在这春寒料峭的日子
笔直的站着
海弦河旦
林前雨
翔龙狮
火帝鸟
官人黄
他口中轻缓的念着
声音不大
却十分清楚
音节清晰
这千字文他早就倒背如流
也不用看书
只是一句句念下去
那些孩童则跟着朗读
天井上空扑啦啦一阵响动
一只翅膀火红的大雕落在了大槐树上
李乾抬头撇了一眼槐树上的大雕
唇角微弯
眼睛里显出一丝意外来
很快又收敛住
倒是下面的孩童正是好奇贪玩的年纪
滑动起来
李乾微一皱眉
将背在身后的一把戒尺拿了出来
往附近的桌子上敲了几下
肃静
李乾声音不大
却自有一股读书人的威严正气在里面
下面吵闹的孩童果然一个个收回头
不敢再四处张望
史至文字
乃服衣裳
推位让国
有于陶唐
李钱继续往下念
说也奇怪
那红灵雕站在槐树上也没了动静
只是侧着脑袋
一双锋利的眸子随着李钱的走动微转着
念完了千字文
李钱又教授了几篇格物术数
这才回到前面讲师台上
敲了敲小钟
下学了
李钱虽然办了这个私塾教授学生
但李家沟毕竟是千百年来靠山吃水的山民
李家沟人可不奢望自己家的孩子也能取得功名
毕竟李钱这样的人
李家沟几百年来也就出了一个
用李家沟村长李二垮子说的
人家李谦那是文星转世
你们这些人跟着沾点灵气
十几个大字儿十几个数
将来要能到浦柳镇或者更外边的东阳县城上找个给大户人家管账看门的活
那也就是天大的造化了
所以这些私塾的学生
也就是天没亮到祠堂跟李钱学上一两个时辰武钱
下了学还得给家里干活
七八十来岁的男孩子
在李家沟来说
也算是小半个劳力了
没有清清闲闲就能认输识字不干活的好事
先生
给我们讲个故事吧
四哥
我要听你说故事
是呀
我也要听
头两天说那个话题可吓死我了一下学
那些孩子们倒没急着离去
而是凑到李乾坐的讲台边上
下了学
他们也就没那么怕李钱了
毕竟李钱年纪也大不了他们几岁
平时都是和和气气的
四哥
李乾笑了笑
也没有拒绝
从一旁的书简堆里小心翼翼的抽出了一个黄布包
打开后露出里面一本蜡黄的纸质书来
纸质书那可是不得了的宝贝
李乾活了这十七年
读过的纸质书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
这薄薄的小册子
不说内容
就是纸张
李钱全副家当也是买不起的
这本书还是上次去浦柳镇方老家里借书
颇觉有趣
才顺便借过来看几天
拿来时方老脸上的一闪而过的肉疼表情也落在了李钱眼里
方老这个六十余岁老童生的家里藏书虽封纸质书却也不过十几二十册
由此可见其珍贵
虽说君子不夺人所好
不过书里的故事都十分有趣新奇
让李钱爱不释手
也就顾不上以礼
先借来看上一番
书册封面上书着山海志异
听方老说
这著述人董成云字号谭斋先生
可是北方昌庆国了不起的大儒
传说其高龄二百余岁
是真正的活神仙
李乾听了心里只是发笑
这世上哪有活了两百岁的人
圣人都说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
神仙什么的
他一个读书人是不肯信的
不过这书倒是有些野趣
专讲些狐仙野鬼
才子佳人的故事
和曹梦阳的青楼梦一样
在庆元国都是世面难见的杂书
他挑了一个白蛇的故事念了起来
故事说的是一个书生从卖蛇人手里买了一条白蛇
将它放归山林
然后白蛇化成女子回来报恩
最后书生金榜高中
洞房花烛
大小登科的故事
白蛇报恩
哼
连畜生都懂礼法
知道知恩图报
这谭斋先生是想讽刺什么吧
李乾略一思量
就隐隐把握谭斋先生的意图
脑子也是十分灵光
不是死读书之人
听完故事
孩子们都散去了
这时候李前才站起来
缓步走到了天井边缘
副手抬头看看树梢上的金铃雕
撇了撇嘴角
讥笑道
嗨
你这扁毛畜生
跟我听了两年课
倒也没学会点圣人礼法出来
说罢
他摇了摇头
走进祠堂边的一间小屋
出来时
手中抓着一只毛还未去尽的山鸡
跑到天井中央
金灵雕一声畅快的尖叫
飞扑下来
锋利的爪子和喙几下就扯开了那只山鸡
吃的是血肉横飞
说起来
这只金灵雕的命还真是李乾救下的
两年前李乾刚考的秀才功名
这金灵雕就被村里的猎户陈二狗抓到
还被当做稀罕物送给李乾做贺礼
李乾见这只大雕毛与艳丽风亮
不似凡物
就留下了他的性命
等这大雕伤好后
就放归山林
此后隔三差五
这雕就会飞回来
大多数的时候就在槐树上停着
听李钱讲课
李乾手头要有多余的山货
也会扔些给这貂吃
喂完老刁
李乾将一些重要的书简装进一个布包里
锁上祠堂
往村东头走去
他的家就在村东头
是两间很普通的茅草泥房
屋前围着栅栏
放养几只家禽
冬天刚走
眼角的冰棱还没化清
不住的滴着水
檐下的烟孔往外冒着炊烟
李钱推开栅栏门
朝屋内喊了一声
巫妈
我回来了
一名两鬓有些斑白的妇人急忙走了出来
伸手去接李钱身上的布包
拉着他往里走
哎呦 四儿
天这么冷
快进屋吧
我刚熬好粥
你赶紧喝点儿
李钱在他这一只卖铜贝里排行老四
倒不是他上面真有三个亲兄弟
富人一边帮李钱盛粥
一边碎碎抱怨道
哎
这村里也真是
这过两月就是香考了
哪有那么多时间应付那些眼儿
哎
我得跟李儿垮子说说
赶明儿你别去私塾教学了
安心在家念书
你要是考上了举人
也是给咱整个李家村光宗耀祖了不是
李乾恩恩的应着
接过粥碗大口的喝了起来
姜的发硬的骨髓也渐渐的暖和起来
阴历四月二十一
庆元国三年一度的乡市临近了
李家村今天很热闹
村子里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了村东头
秀才李乾要准备启程去南华府参加香试
假若真能高中举人
这不但是李乾一人的荣耀
就是李家村也从此扬眉吐气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所以早早的
村长李二垮子就带着一大帮人来送行了
村里唯一的一匹老马征用出来
上面放满了包裹
此去南华府足有八百余里地
以这匹老马的行程
起码要走十天
相识三天
来回也就个把月了
所以要准备的东西是极多的
除了干粮
还有书籍
衣物 油布 雨伞
杂七杂八的一大堆
李乾今天穿着新做的一身棉布青袍
头上挽个书生气
用竹子发簪插着
乘身而立
富有诗书气自华
倒有几分浊世家公子的风采
村里人吵吵嚷嚷的簇拥着他
以李二垮子为代表
说着一些一路小心
一定要考上之类的话
他们的紧张期盼神情却比李乾还要浓烈
仿佛要去临考的是他们一样
李钱边走边不住的拱手
多谢各位
多谢各位
这一走就是十里地
李钱终于在一条岔路边停下
朝一路跟随的李家村人说道
啊
各位叔伯婶婶就不要再送了
李钱此去并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他说罢又走到一对中年夫妇的面前
跪下磕了一个头
阿爹 母
妈和儿子就去了
二老要保重
那中年男子皮肤粗黑
一脸老实巴交
也不太会说话
只是讷讷的说道
好 好
妇人却是拉起礼钱
眼泪一直的流
四儿
一路上可别亏了自己
妈给你的钱别省着
知道吗
李乾眼睛也有些红
用力点了点头
这才过去跨上老马
挥挥手
沿着右边的泥路前行
微风拂来
四月的天已经是极暖和了
太阳一出来
走在路上十分的舒畅
一路走来
不知不觉又是十多里地
边儿上绿树成荫
远近此起彼伏的丘陵
在和煦的风中带来泥土的微醺
李乾的额头微微健汗
伸手解开棉袍领子上一粒扣子
胯下老马悠闲走着
踩在硬邦邦的泥路上嘚嘚的响
李乾踌躇满志
不禁放声道
春风得意马蹄疾
一日看尽满山花
少年意气蓬勃而发
也就是这等时候
才显出他狂放不羁的一面来
我十年寒窗苦读
一朝游蛇化龙
此次相试定要高中
就是那谢缘头明
也要争上一争
才显出我李钱的能耐来
李乾狭长的眼睛里闪动着炙热的光芒
伸手虚抓收拢
好像要掌握住一切的感觉
高空中忽然一阵尖利的嘶鸣
李潜抬头看去
只见阳光下一团火烈烈的光芒
直直的朝他冲下来
晃的他眼睛眯得更细
老丁
李乾一眼看出是那只红灵雕
飞掠到李钱头顶只有十多米高处
一阵盘旋
然后直直的坠到面前的泥路中央
李乾停住马
朝红灵雕喊道
你是要给我送行吗
红灵雕扑棱的翅膀嘎嘎叫了几下
忽然窜上几步
吓得老马一阵乱撕
连连后退
哼
你这畜生却又来作怪
李钱笑骂了一句
努力控制住乱动的老马
一跃而下
将马绑到路边的一棵小树下
这时
李钱也发现了老刁嘴里好像含着什么东西
他走前几步
那老刁将嘴里的东西吐到地上
却是一颗龙眼大小
黑漆漆染满锈斑的珠子
李强好奇的捡起来一看
这是什么东西
入手冰凉
李钱翻看了一会儿
就是黑铁一样的珠子
颇有些沉重
上面除了一些黄色的锈斑
什么都没有
我还以为你要送我什么好东西呢
李乾哑然片刻
过了一会儿又失笑道
最近是杂兽看多了
还以为你真能学那些狐仙白蛇
送上财宝
美人报恩
哎
让我们白高兴一场
他说罢就想将黑猪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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