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渊瞧见那水缸已经乌黑一片,
像是倒了几瓢墨汁。
七星宫,
黎渊有些耳熟,
稍微一想,
想到了紫云洲的七星宫神兵谷最初扎根于紫云州,
大运立国之后,
祖师封云拒州而择府后,
执掌此州的就是七星宫。
紫云州相距惠州何止万里,
彼此间也无仇怨,
怎么突兀上门,
似乎还来者不善。
黎渊眉头微皱,
想起了王问远的信,
嗯,
不错,
雷惊川舒缓着手掌,
面沉如水。
七星宫掌管一州之地,
这七星点命指是其宗门秘传之一,
威力不下兵道斗沙锤,
是一门极凶的毒指。
他们来是要铸兵?
黎渊佯作疑惑。
铸兵雷清川摇摇头,
他将装满寒潭水的大缸盖上坐下,
嗯,
1400多年前,
祖师力排众议要迁徙来蛰龙府,
当时不乏有人心怀不满趁机脱离的,
其中有几脉在脱离之后加入了其他大宗门,
其中就有七星宫还有这层渊源。
黎渊心下微紧。
千余年过去,
昔日那几脉大多消亡了,
但七星宫那一脉却混的风生水起。
李清川也没有隐瞒,
冷着脸道。
本来我们相隔万里,
彼此间既无交集,
也无恩怨,
但约莫就是700多年前那一脉,
不远万里而来。
700年前,
黎恩都不用掐指,
那个年月应该是神兵谷动荡之后最为虚弱的时节,
也是自那日起,
神兵谷再没打造过一口神兵,
在江湖中的地位、
声望一路下跌到如今。
700多年前到如今那一脉,
多则60年,
少则30年,
必然会带着门下天才弟子来一遭,
打着切磋锻造法的幌子。
雷金川冷笑。
哼,
实则还是为了探究天运玄兵裂海玄鲸锤。
千余年来,
怀疑玄鲸锤在神兵山的不知多少,
其中很多人都扯着幌子来找神兵谷,
来者不拒,
久而久之也没什么人来了。
天才弟子七星宫为裂海玄鲸锤而来黎渊并不意外,
但带着天才弟子的话,
他想起了韩垂钧,
老韩这么多年都在搜寻锤法,
天才莫不是跟着七星宫的人学的?
七星宫的人知道怎么找到玄鲸锤。
七星宫掌管一州之地,
门下高手如云,
天才众多,
得益于此,
那一脉代代都有于铸兵法一道上极有天赋的弟子雷金川想起了锻造场内那憨头憨脑的少年,
面色突然好转起来。
那小子根骨天赋或许很好,
但显然不如黎渊。
黎渊还在消化他话中涵义,
雷清川心情顿时好转不少,
嗯,
老夫去转一转,
伱别偷懒,
尽快将铸兵法修至大成才好。
李渊点点头,
心下有些好奇,
那七星宫的人是不是真知道些什么?
七星宫,
摘星楼,
邪神教啊,
蛰龙府,
这水真是越来越深了。
揉了揉眉心,
黎渊转身回到锻造台,
加快了皮甲的打造。
寒塔火慢。
此间真是铸兵宝地啊。
难怪昔日贵宗的祖师会弃紫云州而选择蛰龙府。
寒潭洞中,
万川打量着那深不见底的水潭,
故作感叹。
真是好地方啊,
哼哼,
好地方,
乔天河连连点头,
满脸艳羡。
神兵谷的锻造方式在他看来很是古老,
但这环境太让他羡慕了。
废话就不必多说了,
经叔虎面无表情,
转也转了,
也该走了吧。
对于万川的来意,
他心知肚明,
但这是铸兵谷历代祖师应下的事,
他也无法反对,
更不能反对,
一旦反对才会引人瞩目,
到时候来的可就不止是七星宫这两个人了。
倒也不急,
万川不置可否,
领着乔天河将寒丹洞转悠了一圈,
他很认真,
一步步挪动。
天河也严阵以待,
四处乱扫。
还没动静吗?
万川心下皱眉,
这不应该啊。
乔天河乃是天生神匠,
一州百年都没有一个的锻造奇才。
天赋必然是已经达到宗门自隐秘之地得到的那本密卷上的要求的,
总不能是有人捷足先登了吧?
老虎。
听说这地下还有一处赤融洞,
不知可否带我师徒二人去转上一转呢?
万川突然开口。
经叔虎眉头大皱,
差点按耐不住心头怒火。
宗门禁地,
外人不能入内。
我能通融一下吗?
万川问。
断无此种可能。
余光扫了一眼那乔天河经叔虎断然拒绝。
他虽然不信七星宫所谓天赋好就能得到玄鲸锤认主的说法,
甚至也不敢肯定玄鲸锤是不是在地下,
但也不可能冒险。
不怕一万,
就怕万一。
嗯。
万川皱眉沉吟了一会儿,
一摆手让乔天河退出洞穴。
前些天见面,
老夫有些话不便说,
现在倒是可以说道说道。
瞥了一眼面沉如水的经叔虎,
万川也不太敢继续刺激这头老虎了。
神兵谷内,
他只忌惮三个人,
经叔虎就是其中之一。
无论你说什么,
宗门规矩不可逾越,
经叔虎已有些不耐,
他脾气可没这么好,
若非忌惮齐行宫,
他此刻就得一锤子打过去,
贯川席地而坐,
开口问道,
邪神教是从何时开始针对蛰龙府的?
本不想理会的经叔虎听到这话,
还是心头一动,
想了想回答,
君莫,
4年前,
4年多前,
蛰龙府下辖之地第一次有了叛乱,
也是第一次发现邪神教的踪迹。
之后4年就越演越烈,
府主被杀、
郡县造反,
甚至连血祭都接连出现。
难道。
5年前,
我雷音道所在发生了一件大事,
具体的我便于透漏。
但邪神教对你们动手。
大概与那一件大事有关。
万川斟酌着语句,
似乎很有些忌讳。
什么大事?
经叔虎心头微震,
但无论他如何追问,
万川都只是摇头,
老夫提起这个,
不是要挟你,
而是告诉你,
我急行宫,
至少我这一脉对神兵谷并无恶意。
万川站起身来,
嗯,
老夫可以不进。
只要让我那弟子进去转一圈就可以,
如何?
经叔虎心头杂念翻涌,
沉默了片刻才点点头,
只能他一个人进去。
好,
万川这才微笑,
择日不如撞日,
现在就去,
如何?
他这一急切,
经叔虎顿时有些后悔,
今日太晚,
过几天如何?
嗯,
也罢。
万川也察觉到自己太急,
忙收敛心思,
微笑点头。
夜风徐徐,
小院里从装满铁砂的大缸里爬出来,
黎渊缓了一会儿,
等根骨改易的痛楚消散,
这才匆匆擦洗了一下出门。
夜色已深,
天上无月,
黎渊从岸边解了一艘乌篷船,
环顾四周后撑起顺流而下。
相距那处入口还有几百米时,
李渊一头扎进水中,
摸索着从那处地道进入,
再度来到摘星楼这处临时聚集地,
地窟内十分冷清,
黎渊环视了一圈,
找到了那位驻守此地的蛇老王远,
信上最后提及了此人,
嗯,
核心杀手啊,
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那蛇脸老者似有感叹般看了黎渊一眼,
这才慢悠悠回屋。
李渊则去了昨日那洞穴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