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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消逝的家族记忆里
仿佛各姓氏家族是有祠堂的
红白喜事都在祠堂里办
男女老少聚在一起
常常热热闹闹的
许多事儿也在祠堂的议事厅里决断
家族长是一家之长
说话也一言九鼎
老人家正襟危坐
眼神肃穆
扫一圈
立马鸦雀无声
逢年过节
把发黄的家谱一落
便有一大溜大大小小的孝子贤孙一排排磕下去
场面蔚为壮观
国有国法
家有家规
有了规矩
奖罚分明
家族间一些琐事也能迎刃而解
祠堂便一代代传承着仁义礼智性
温良恭俭让
忠孝永公廉
容纳了正义和公道
成了祭祀祖先
凝聚人心的宗族殿堂
不知从几时起
有些宗族祠堂逐渐冷清
有的成为荒地
也有的被后辈一分几分
更甚者变卖出去
一代代人跳出农门
从乡村搬到城市去
也有的从老旧的祖宅挣脱
在林公路的宅基地建了新房
而旧房子成了平吊的故居
满地的孩子是大树的枝
枝呀呀分不清了根与魂
还有的祠堂被改造成村委会
乡村治疗所
最初还有人津津乐道
时间长了
也快被人遗忘了
岳母至今还记得当初唐家大院最旺的情景
一拉六十余栋吊脚楼在枫香湾矗立着
三四十口人在一个大院里生活
每逢**
亲人们相互串门拜年
日子虽然清贫
并不寂寞
但又有哪只铁烧不碰锅沿儿的呢
日子久了
也会积累一些小矛盾
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儿争吵
岳母依然记得当年婶婶甚至叔叔和他骂街的样子
二奶奶
三奶奶
四奶奶
五奶奶
六奶奶也都相互淋漓尽致的骂过
骂完好像结下深仇大恨似的
几年都不理不睬
如果哪一天偶然碰到
实在躲不过了
哼哼哧哧打个招呼便哑然失效
如今唐家大院依然萧条不少
只剩下一个八十八岁的吴奶奶坐在冬天的木柴灰烬边取暖
他老花的眼睛已认不清身边的至亲
岳母坐在腊月温暖的阳光下
有些怀旧
他说他和二婶一次因琐事对骂
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唾木星子漫天飞舞
二婶嗓门特高
岳母始终不占优势
二婶为了尽早凯旋
每高声骂一句都会掐腰跳一次高
岳母虽屡败屡战
多少年来竟没赢过一次
也曾去祠堂评理
家族长的威严总能让二婶消停一段时间
祠堂后来不复存在
二审于是变本加厉
不再消停
二审在他花甲之年却猝然病逝
岳母也暗自快意了一段时间
一下变得冷清的院落让岳母怅然若失
不知什么时候
岳母开始怀念二审
湘西年三十儿有给先人送纸钱的习俗
岳母每年总是不忘悄悄叮嘱岳父一句
别忘给他二婶也烧点纸钱
想想他也是个可怜人儿
此时唐家大屋除了吴奶奶和她的儿子
再无他人居住
岳父母在县城有房
也极少回家
庞家院落的吊脚楼越来越古老
再难看到一个家族几十口人热热闹闹过年的景象
我仿佛看到多少个庞大的家族正被时光撕裂成无数个精致的小家
在城乡烟连在一起
祠堂也走进了复古的影视剧和明日黄花的历史
再难转身回来
面对这些曾被祖先苦苦守望却渐渐失守的精神高地
面对渐渐消失的血脉相连的家族
我们是应该继续沉默
还是俯身做点什么
亲爱的听众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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