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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老家县城的汽车站并不大
那叫做站的后院里看样子最多也就停放个十多辆汽车吧
而前面的售票厅和候车室也只有三间房子那么大
相依相偎在一起
用砖头在一角堆起横竖两道墙
用墙一隔
墙上开个用来卖票的小窗口
外面就成了候车室
里面便是售票室了
而这个候车室里能容纳人的最大数字
恐怕也超不过一百人
当然
这也足够了
一个小小县城汽车站
除非年关时节
平常能有多少人在此候车
我一踏进候车室大门
就忙不迭的用双目努力寻找
睁大眼睛辨认着里面的每一个旅客
分辨他们的类别
大脑飞快的转动
飞快的分析
自以为是的制作出一连串南方人与北方人的区别标志
以此为指导
寻找我的媳妇
捕捉相片上那个圆脸大眼如两弯湖水似的美丽女子
汽车站的候车室内
稀稀拉拉坐着三五个人
一个满脸皱纹头发半白的老汉
手里提着一个时下流行的黄色军用背包
他紧紧的抓着背包上面的黄带子
盯着门外那一条飞着尘朴的马路发呆
在这老汉不到一米远的座位上
是一对母子
母亲约摸二十四五
很年轻
然而头发显然未经精心梳理
凌乱的掉落在耳后和脸颊上
略显疲惫的面容与那白艳艳的脸庞给人一种病态的感觉
而垂在他奶子上的小婴儿却不管母亲高兴不高兴
再毫不犹豫的咬着母亲的乳头使劲吮吸
年轻的母亲不时用手抚扶幼子的头
纠正一下她吃奶的姿势
看到这一幕
心内忽然升起一丝怜悯
作为人魔
真不容易呀
母亲的养育之恩
真是说啥也报答不完呢
我把目光移到一边
左右前后搜索着
只见靠过道的那儿这阵半立半坐着两个人
都约四十多岁
两人都是一身粗布衣服
上黑下蓝
身背一个行李包
风尘仆仆
满脸倦容
一定是要去哪儿干活或者从哪干活才回到家乡吧
正在急切的不断的盯着进出的汽车
寻找要乘的那一辆
在他俩的后头
隔了两个座位的地方
这时一个穿着整洁的姑娘安静的坐在椅子上
手里提个浅黄色背包
也是军用的
但看上去却比那个老头手中的要顺眼的多
干净整洁
一尘不染
女孩也一定出身不凡
态度从容
气尽神闲
衣着也考究入时
粉中带紫的轻薄外套
湖水色的学生裤
平淡中透着安逸
我打量完这里的最后一个旅客
心里刚才还在咚咚咚的打鼓声早已悄然而退了
媳妇在哪儿
不见影儿呀
说好这阵到车站的
怎么一个也不见
咋一个南方人的相貌也没有呢
车站里五个人
全是我们当地人呀
没有一个向我要接的
没有一个是他爷爷给我的那张相片上那个女子呀
这是咋回事
咋回事呀
我又慌忙朝候车室外走去
几步迈出了大门
冲那停着的班车细细瞧
西图在那儿找到目标
可是两只聚光灯搜索来搜索去
看了大半会儿
却毫无结果
汽车上不是空无一人
就是下来的全是陌生面孔的北方人
讲着地道的秦腔话
我那圆脸棚大眼睛有着黑睫毛的漂亮媳妇连个影儿也没看到
我心急火燎
不知如何是好
只能东张西望到处乱瞅
忽然我眼前一亮
瞧
从那边刚停稳的班车里走下一波人来
里头有几个人个头不高
好像是南方人
肤色也较深
更叫我惊喜的是其中一位女孩子像极了我怀中的相片
哼
丫丫
这应该是他们没错
就是他们
就是他们
我的媳妇儿
我喜不自禁
一阵风冲出候车室
迎着那伙人走去
一分钟不到就搬到了这些人面前
我吻了吻神
满脸是笑的轻声问道
你们是从某省来的吗
什么谋省
我们咋能是从某省
不是 不是
其中一人惊异的盯住我
摇摇头
低声回应
用怪怪的目光打量我
我一愣
打了个机灵
脱口而出道
怎么不是
不是谋神
怎么可能
那人嘿嘿冷笑两声
迈开脚把我怀疑的瞅瞅
拧过身走了
另两个也瞪眼把我瞧一瞧后
有点狐疑的起身离去
把那个女子呢
也把我看了两眼
扑闪了几下好看的大眼睛
头一扭也走了
我怔怔的望着他们
一时竟不知所措了
忽然我猛一醒悟
咋不问问他们是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
哎 真傻呀
赶紧问问
我立刻随后追去
像古风一样跑到他们身边
大声问道
你们是哪里来的呀
老家哪里
这时他们几个不约而同的拧过身来
齐刷刷的把目光对准我
好像认为我是个疯子或心怀叵测的人
不回答
只是奇怪的盯着我
见此情形
我又提高声音问了一遍
请问你们几个叔叔是哪里来的
我带上了叔叔
心想他们会回答我
但他们还是不回声
好奇的盯着我望
我急了
连忙解释道
哦
是这么回事
我接人接谋生来的亲戚
亲戚
接亲戚
那位之前答话的回道
我们不是谋生来的呀
你认错人了吧
一口纯正的秦地方言
那你们是哪里来的
我人不甘心
就冒出了这样一句结问
连国也觉得有点唐突
可话已出口
索性看他们如何回答吧
本人笑笑
正要回我
忽然身旁那女子尖叫一声
妈 妈你来了
循声望去
只见从候车室那边的门内走出一个中年妇女
笑呵呵的朝这几人移来
你们啥时走的车
来到跟前
那妇女开口问
一边慈爱的看着这女子
女子便细声回道
昨晚上的车
说着往女子身边靠靠
撒娇又嗔怪的说
妈
谁叫你来接我们呀
你有病在家呆着就行了
我们又不是小娃娃
妇女笑笑
温和的说
你们回来我就放心了
你舅家都好吧
你外婆还咳嗽不
我一听她说话的声调
却不像是本地口音
倒像是西部省份甘肃那边的声腔
我心中疑虑
便排目细细去瞧那妇女的脸
只见脸上有红红的一大片
这正是甘肃人特有的面容
我村也有一个甘肃妇女
她的脸就是这种颜色
这是西部高原紫外线辐射的结果
后来我的问话他们也回答我了
果然如此
我的判断没错
他们这几个人是去甘肃走亲戚的
这位中年妇女娘家是甘肃的
之前嫁过来了也是因为那里山大沟声穷
这个女子是妇女的亲生女儿
她和父亲等几个人去舅舅家走亲戚才回来
哎
原来如此
我白忙活了一场
怎么办呢
我的当务之急中心任务是接媳妇呀
媳妇没接上
这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我发了大愁